作者:喜歡騎腳踏車
事實上,陳大嫂的猜測一點都沒錯。
等她緊趕慢趕來到維修車間門口時,外面已經烏壓壓地排起了長龍一般的隊伍,全都是各個車間的家屬。
一個年輕人正站在最前面的臺階上,手裏拿着個鐵皮喇叭大聲地說着什麼。
旁邊站着個五大三粗的年輕女工,正登記名字。
陳大嫂認識那年輕人,是維修車間的主任,別看人家年紀不大,本事卻不小,這麼多車間,這麼多工人都歸人家管。
李愛國也沒想到報名的人竟然會這麼多。
考慮到目前是試生產,第一批尿不溼的布料和原料數量有限,必須得控制一下進度。
“各位,大傢伙安靜一下。”
聽到李愛國發話,原本噰喳喳的人羣漸漸安靜了下來。
“感謝大家對我們工作的支持!但是我要說明一點,這是咱們縫紉組的第一批活,算是試做。
所以,每家暫時只能分配到五百件尿不溼的額度!”
“等這五百件你們全都保質保量地完成了,交回車間裏驗收合格,才能來領取第二批的物料!”
聽到這個,那些職工家屬紛紛點頭。
大傢伙的日子都不容易,每家先分五百件,能賺十塊錢呢!
這已經是一筆鉅款了。
大家相互謙讓一點也是應該的,總不能一家把活全包了,讓別人餓死吧。
李愛國接着說道:“我沒有別的要求,唯一的要求就是保質保量。
如果合格率低於百分之八十,那麼抱歉,下次你不用再來領取任務了。
現在開始報名,領取了物料的同志,到隔壁車間裏接受培訓。”
趙主任站在旁邊看得頻頻點頭,本來他還擔心,現在看來這小子的領導能力已經超過了他的想象。
報名和培訓工作進行得非常順利。
周大桃扯着大嗓門在前面示範,大媽們在下面學得極其認真。
到了下午下班時間,縫紉組這邊的事情基本理順了。
李愛國騎着摩托車,順道去9100工程的工地轉了一圈。
工地上燈火通明,工人們正在加班加點地幹着,各項進度都在按計劃順利推進。
按照目前的進度,估計再有三天時間,整個工程就能全面竣工了。
“愛國哥!愛國哥,等一下,咱們一起回去吧?”
劉光齊看到李愛國騎着摩托車準備離開,也走了過來。
“上來吧。”
等劉光齊上了車,李愛國啓動摩托車,朝着四合院奔去。
“愛國哥,我想請兩天假?”
聞言,李愛國微微一愣。
現在9100工程到了關鍵時刻,劉光齊怎麼要請假?
倒不是說工地上缺了劉光齊就不轉了,而是這種關鍵時刻請假,是不求上進、工作態度不積極的表現。
以後要是想評先進,這可是個大污點。
劉光齊也看出了李愛國的疑惑,解釋道:“愛國哥,我知道現在請假不好……但是,我得回保定一趟,去辦離婚手續。”
“行吧,我批了,你回去處理好家裏的事情再回來安心上班。”李愛國瞬間恍然大悟。
劉光齊因爲張曉燕找野男人,跟她鬧翻了,從保定跑了回來。
但名義上,兩人還是合法夫妻,這結婚證還沒換成離婚證呢。
這事兒一直拖着也不是個辦法,早斷早利索。
兩人一路無話。
回到家,徐慧真已經回來了,正幫着曹紅英做飯。
李愛國抱着小雨生,走到屋檐下的藤椅上坐下。
一邊逗弄着兒子,一邊愜意地欣賞着四合院裏傍晚充滿了煙火氣的美景。
就在李愛國享受天倫之樂的時候,後院劉海中家裏,氣氛卻顯得有些沉悶。
劉光齊推門進屋,把要去保定辦理離婚手續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跟劉海中說了一遍。
“既然你已經決定要離婚了,那就去吧。這種不守婦道的女人,不要也罷!咱們老劉家丟不起這個人!”
二大爺沉着臉,語氣生硬地說道,心情顯然差到了極點。
“爹,那我去收拾一下東西準備明天一早的車票。”
劉光齊正要回屋,突然想到了什麼,看向二大媽。
“娘,我今天在廠裏聽說個事兒。維修車間那邊新成立了個家屬縫紉組,發放了一種做尿不溼的手工活兒,能拿回家裏來做。
我現在在維修車間幹活兒,怎麼說也算是半個內部職工。
您要是閒着沒事需要這活兒的話,我明天走之前,先帶您去車間報個名?”
二大媽聞言,先是一愣,旋即問道:“什麼手工活兒?
劉光齊便把白天在車間裏看到的告示,以及大夥兒議論的縫製尿不溼的事情,詳細地給二大媽講了一遍。
聽說每縫製一個能拿到2分錢,二大媽也來了興致。
要知道,她一個沒工作的家庭婦女,平日裏在家裏爲了賺點買鹽的零碎錢,能夠接到的唯一活計就是幫街道辦糊火柴盒子。
那玩意兒要求嚴苛不說,要足足糊好幾十個,把手指頭都磨破皮了,才能賺到一分錢!
更關鍵的是,這糊火柴盒子的活兒也是狼多肉少,很少能輪到她。
街道辦那邊主要是把這活兒分給那些沒有勞動能力的孤寡老人或者特困戶,當做救濟來發。
“這事兒是好事兒啊,光齊,你明天帶我去報了名,再去保定。”
看着劉光齊答應下來進了屋,二大媽也坐不住了,解下身上的圍裙,轉身就火急火燎地往外走。
“站住!這天都馬上要黑了,你不在家做飯,風風火火的又要去幹什麼?”劉海中放下茶缸子,瞪着眼睛呵斥道。
“我去前院找三大媽!這等好事,三大媽肯定還不知道呢。
我得趕緊過去跟她通個氣,讓她明天跟我一塊兒去報名,好有個伴!”
二大媽頭也不回地答道。
劉海中知道二大媽和三大媽的關係好,便沒說什麼了。
二大媽一路小跑來到前院三大爺家,把李愛國弄的這個縫尿不溼能賺錢的事情,繪聲繪色地講了一遍,重點突出了“一個兩分錢”這個關鍵信息。
三大媽也很感興趣:“哎呦喂,老嫂子,還得是你惦記着我!這可是打着燈欢颊也坏降暮貌钍掳。∥颐魈煲辉缇腿フ医獬桑屗麕乙踩竺 �
“解成不在家?你上哪找他去……”二大媽話說了一半,突然拍了一下腦門,沒再說下去了。
她想起來了,閻解成已經搬到宿舍裏住了。
隔天一大早,天剛矇矇亮。
二大媽和三大媽就結伴來到了維修車間的大門口,拉着劉光齊和閻解成,順利地登了記、報了名字。
她們跟着周大桃在車間裏接受了縫製要求的培訓。
領到第一批裁剪好的棉紗時,李愛國正好巡視過來。
“二大媽,三大媽,別的要求不多,最重要的是質量。”李愛國叮囑兩人。
“哎喲,愛國啊,這你把心放進肚子裏!咱們這針線活幹了幾十年了,閉着眼睛都不會縫歪了,保證保質保量,絕不給你這個大主任丟臉!”
二大媽把胸脯拍得啪啪響。
“就是就是,咱們做事你還不放心嘛!一定幹得漂漂亮亮的!”三大媽也在一旁連聲附和。
“行,我相信二位大媽的手藝。等這批縫製完了,檢查合格把尿不溼交過來,才能再領取下一批的料子。”李愛國點點頭,去忙別的事了。
兩人美滋滋的回到了四合院裏。
三大爺閻埠貴今天正好沒課,在家裏澆花。
看到自家老婆子領着物料回來,得知了事情的經過後,也是高興得見牙不見眼,那算計的DNA頓時又動了。
他拿出一張廢紙,用鉛筆在上面寫寫畫畫,嘴裏唸唸有詞:“老婆子,你聽我算算這筆賬啊。咱們縫製十個尿不溼,就是兩毛錢。
縫製一百個,那就是兩塊錢……要是一萬個,就是整整兩百塊錢啊!
發財了,發財了!咱們老閻家這回是真的要發財了!”
看着三大爺財迷的樣子,三大媽沒好氣的說道:“你這老頭子,大白天的做什麼美夢呢?你當這是變戲法呢?
還一萬個!我跟你說,這縫製尿不溼雖然工序不復雜,但針腳要求密實,哪有你想的那麼簡單!
我仔細算過了,就我這手腳,一天下來不喫不喝,最多也就縫製五十個頂天了,能拿到五毛錢的辛苦費。”
“一個人一天五十個……”三大爺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小眼睛微微眯起,一道精光閃過。
“那如果……咱們想辦法多找點人來縫呢?”
.....
四合院裏沒有祕密。
沒過半天時間,二大媽和三大媽從李愛國那裏領到計件手工活兒的消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迅速傳遍了整個大院的每一個角落。
水槽邊,幾個正在洗衣服的大媽大嫂們噰喳喳地議論開了。
“你聽說了嗎,二大媽和三大媽現在每天能掙五毛錢呢。”
“可不是嘛!我親眼看見她們領了那麼一大包布料回來。聽說就是縫李愛國搞出來的那個什麼……叫‘尿不溼’的東西。兩分錢一個呢!”
“一大爺還覺得人家浪費,現在好了,二大媽和三大媽靠着這個賺錢了。”
“切,易中海那老頭子,他就是眼紅,就是看不得人家李愛國好!自己沒那本事給院裏人找賺錢的門路,還不許別人有本事了?”
.....
這閒言碎語偏偏就不偏不倚地落進了剛下班路過的易中海耳朵裏。
易中海氣得臉色鐵青,渾身發抖,差點沒一口氣上來暈過去。
“這該死的小畜生李愛國!太囂張了!
就算是軍工訂單,你自己關起門來在車間裏偷偷造也就罷了,現在竟然大張旗鼓地搞什麼家屬手工活!
這分明就是想用這點蠅頭小利,把院裏人的心都收買過去,好架空我這個一大爺!”
回到家,一大媽看到易中海臉色不對,詢問:“老易,你這是怎麼了?誰又惹你生這麼大氣啊?”
易中海氣呼呼地端起桌上的涼水猛灌了一口。
然後把剛纔在水槽邊聽到的閒言碎語,以及二大媽三大媽接活兒的事情,添油加醋地給一大媽說了一遍。
“哎呀,老頭子,你怎麼能總把人往壞處想呢?
你以前不是在全院大會上經常教育大家,鄰里之間要互幫互助嗎?
人家李愛國現在有能力了,拉扯一把院裏的困難戶,給老二家老三家找個賺錢的進項,這分明是做大好事啊,大家念他的好也是應該的嘛。”
看到一大媽的樣子,易中海嘆口氣。
他覺得,連跟自己過了大半輩子的老伴,都被李愛國那虛僞的表象給徹底矇騙了。
這四合院,他真的是越來越呆不下去了!
....
賈家屋裏,氣氛也十分緊張。
賈張氏得知二大媽和三大媽縫製尿不溼,眼睛紅了。
“這該殺千刀的李愛國!黑心肝的小畜生!
竟然把這麼輕鬆賺大錢的好活兒,白白給了那兩個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太婆!
他眼睛瞎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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