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坐山望肆
楚天龍氣得渾身發抖，恨不得當場自盡，但他卻連這一點都做不到。
“行了，咱們都省省力氣吧。”吳辰瞥了他一眼，重新閉上眼睛，“只要你不反抗，我也懶得折磨你。我現在比較好奇的是，你體內的真龍血脈到底是怎麼回事？”
楚天龍艱難把自己挪到靠牆壁的地方，靠著牆坐著，喘著粗氣冷笑道：“你覺得我會告訴你？”
吳辰看了他一眼，說道：“那就是真的有問題了。”
楚天龍：“……”
乾脆閉上眼，開始裝死。
吳辰也沒指望楚天龍會這麼輕易開口，繼續調息身體。
過了會兒，日過晌午，吳辰忽然聽到耳邊傳來一聲肚子的“咕咕”聲。
他再次睜開眼，看向楚天龍。
楚天龍依舊緊閉雙眼，只不過眼角細微的抽動表明聲音就是他發出來的。
凝脈期修士雖然還做不到完全辟穀，但幾日不進食絕對沒有問題，楚天龍現在這樣，只能說明他的身體確實虛弱到了極致。
可是別說吳辰現在身邊也沒吃的，就算有，他也並不準備分給楚天龍。
然而就在這時，吳辰臉色忽然一沉，警惕地看向洞口處。
有人靠近。
過了會兒，洞口探出一張眨著兩根沖天鬏的小女孩圓圓的小臉蛋，穿著打著補丁的麻布衣衫，看著只有五六歲。
小女孩看到吳辰，兩隻杏核一樣的眼睛裡露出亮光：“仙人哥哥你果然在這裡！”
說罷，她回頭衝後面喊道：“哥哥，哥哥，快來，他們在這裡！”
不一會兒，一個約莫八九歲、同樣穿著滿是補丁的舊衣服的小男孩出現在洞口，手裡捧著一疊用黃油紙包著的包子。
香味四溢。
楚天龍的眼睛立馬被兩人吸引住了，一動不動。
“村，村長讓我送，送來的……”小男孩有點畏懼吳辰兩人，把小女孩拉到自己身後，慌忙把包子放在地上，後退了好幾步。
小心翼翼的討好……修行界的凡人生活得確實不易。
吳辰想著，對小男孩露出一抹笑容，由衷說道：“謝謝。”
小男孩愣怔地點了點頭，拉著小女孩的手就準備離開。
“等一下。”令吳辰沒想到的是，楚天龍忽然開口喊住了兩人。
吳辰暗自蓄力，若是楚天龍要對這對小兄妹圖植卉墸麜敛华q豫出手。
然而楚天龍只是愣愣和躲在小男孩身後的小女孩對視，半晌後才回過神來，問道：“你們……是兄妹吧？”
小男孩點點頭，把小女孩往自己身後又藏了藏。
楚天龍看到小男孩眼中的警惕，回過神來，眼神變得極為複雜，包含著思念、痛苦、悔恨、傷心等等諸多情緒。
最後只化作嘴邊的一句話：“你妹妹……很可愛。”
小男孩更加害怕，一把抓著小女孩的手就跑遠了。
楚天龍怔怔看著兩人的背影，連地上的包子都沒去管。
直到吳辰給他扔過來一個包子砸在他胸口，他才回過神來，艱難地抓起包子，沉默地吃起來。
“你也有個妹妹？”吳辰在山洞另一邊坐下，一邊吃包子，一邊看向楚天龍問道。
嗯，梅乾菜餡的，味道還不錯，有種前世過年外婆家做的包子的味道。
楚天龍瞥了吳辰一眼，沒有說話。
片刻後他問道：“你為什麼不殺了這些凡人？他們知道你的蹤跡，很快那老東西，哦，說出來你可能不信，他還是我師父……他們很快便會追過來。”
那個靈樞境的玄宗長老竟然是楚天龍的師父？這怎麼感覺不太合理？
靈樞境只是最低階別的長老，憑什麼能做楚天龍的師父？
但吳辰沒問出口，他只是淡淡道：“我若將他們都殺了，那和你們這種人有什麼區別？”
本以為楚天龍會出口反駁，但是沒想到他聽到這話後便沉默下來，什麼也沒說。
吳辰聳聳肩，想到剛才的小女孩，又想到自家雌小鬼一般的林若萱，心裡忽然湧起一道暖流，微微一笑。
兩三個月沒見，也不知道林若萱有沒有從失去小白的傷心中走出來。
不過她要是知道小白其實是戰狼後裔，而真正的戰狼就在自己腦海中待著，不知道會是什麼表情……
“有什麼好笑的嗎？”楚天龍像是炸毛的貓一樣，悶聲悶氣問道。
吳辰瞄了他一眼，說道：“關你屁事，我想起我妹妹了不行嗎？”
“你這種人也配有妹妹？”楚天龍瞪著吳辰，像是很不能理解。
吳辰挑了挑眉頭：“呵呵，你在逼我動手？”
楚天龍不說話了。
山洞裡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兩個男人對坐著啃包子的聲音。
洞口的陽光漸漸移開，楚天龍忽然問道：“你妹妹……是個什麼樣的人？”
吳辰睜眼看向楚天龍。
楚天龍還坐在先前的位置上，甚至一點都沒有動過，他側著頭看向山洞外的天空，疲憊的眸子裡沒有了平日的暴戾，反倒顯露出一種吳辰從未見過的……平靜。
洞口處落下一片樹葉，他的目光隨樹葉緩緩落至地面。
吳辰似乎看到那個不可一世的楚天龍，內心深處裂開了一道微弱的縫隙。
吳辰正了正身子，說道：“我妹妹啊，她是個雌小鬼……”
“雌小鬼？那是什麼？”楚天龍一愣，很顯然他並沒有聽說過這個詞。
“就是比較高傲、囂張，呵呵，這麼說起來和你有點像，但她比你可愛多了……”吳辰笑了笑，解釋道。
楚天龍罕見地沒有反駁，安靜地繼續聽下去。
接下來，吳辰便把自己和林若萱成長過程中的一些趣事挑了些無傷大雅的，給楚天龍講了講。
吳辰第一次在楚天龍的眼神裡看到了溫柔這個詞。
過了一會兒，吳辰看了眼楚天龍，問道：“我的事說的差不多了，那麼你和你妹妹呢？”
楚天龍嘴角的笑容緩緩消失，瞳孔裡浮現出一抹洶湧的悲傷，雙拳不由緊握起來。
“你猜的不錯，我是有個妹妹，可是八年前，她死了……”楚天龍沙啞著說道。
吳辰心中微微一沉。
同時腦海中響起“叮”的一聲，系統觸發了任務。
第二百五十四章 楚天龍的一生（二合一）
【任務“魔道柔情”觸發！】
【宿主，世事萬千，變化無常，仙並非一開始就是仙，魔也並非一開始就是魔，有時候邪魔的內心最深處也可能藏著無限的柔情，就像這末法時代也可能藏著無窮可能一樣。請宿主探明魔道心中真相，從而有所明悟。】
【任務目標：瞭解楚天龍的生平（0/1）】
【任務獎勵：1000技能點】
吳辰：“？”
這也能觸發系統任務？
而且還給1000技能點？這可不是一個小數目啊，直接能幫吳辰增加凝脈後期10%的進度！
莫非隨著修為的提高，系統給的獎勵數值也會相應提升？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數值膨脹？
反正對自己是好事，吳辰也就懶得過多去探究。
他抬頭看向面前難得開啟心扉的楚天龍，問道：“你妹妹是怎麼死的？真龍血脈的妹妹，應該沒人敢隨意欺負才對吧？”
這是很簡單的道理，哪怕楚天龍的妹妹不能修行，別人也會看在楚天龍的面子上討好他妹妹才對吧？
“呵。”
楚天龍嗤笑一聲，眼神中充滿恨意和嘲諷，像只受驚的野獸：“去他媽的真龍血脈！誰稀罕？我才不是什麼真龍血脈！”
吳辰心頭劇烈震動，哪怕他已經從種種跡象中確認楚天龍的真龍血脈有問題，但親口從楚天龍口中聽到這句話還是不由感到驚訝。
楚天龍看了眼吳辰的表情，冷冷道：“你不是早就有猜測了嗎？還露出這副驚訝的表情給誰看？你們修行者都是這麼虛偽！”
“我們……修行者？”吳辰抓住楚天龍話中的重點，隱隱有了一些猜測。
楚天龍閉上眼睛，沉默片刻，最終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似的，眼角緊繃的肌肉鬆弛開，在心底藏了很久的傾訴欲慢慢解封。
“媽的，老子也不知道為什麼，但管他呢，老子現在就是想找個活物說說話！是你還是別人，都無所謂！”
“真龍血脈……呵，真正的我只是一個沒有修行天賦的凡人，和剛才送包子來的小男孩沒有任何區別。”
“我出生在中洲偏遠的一座無名村莊中，父親是村中最好的獵戶，母親也是方圓十里女紅最好的女子，加上我妹妹，我們四人原本過著其樂融融的生活。”
“然而在我七歲那年，兩名修行者的戰鬥波及了整個村子，村子裡的人盡數死在餘威之下，爹孃死前奮力將我和妹妹推入地窖，我們兄妹二人這才逃過一劫。”
楚天龍說到這裡稍微停頓了一下，轉眸，眼神複雜地看了眼吳辰。
當年發生的事，和今天發生的事何其相像，甚至在修行界，這樣的事情每天都在發生。
不同的是，吳辰會主動將村落凡人們的性命生活放在考慮範圍內，會為了凡人的生命而放棄一些其他的東西。
但更多的修行者並不會這麼做，對他們來說，凡人不過是他們的供養者，和路邊的螞蟻並沒有本質的區別，死便死了，難道還配向他們復仇嗎？
這一點，或許也是讓楚天龍願意開口的原因。
“當我牽著妹妹的手走出地窖的那一刻，看著爹孃的屍體和滿村的火光，我就暗暗發誓，我一定要讓修行者付出應有的代價！”楚天龍咬牙切齒地說道，彷彿重新回到了十幾年前的那個夜晚，可憐、弱小、卑微、猙獰、憤怒、悲痛……太多的情緒浮現在他臉上。
吳辰沉默片刻，說道：“如果我是你，大概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沒有人想當一輩子底層，更沒有人願意接受自己辛辛苦苦一輩子的生活被別人輕易毀得一乾二淨。
修行者也不行。
從這個角度來看，藍星對普通人的保護無疑要好得多得多。
楚天龍冷哼一聲，繼續說道：“村莊被毀，父母慘死，原本擁有幸福家庭的我和妹妹只能去最近的城鎮中做乞丐，每天靠著嗟來之食勉強生活，還要與鎮中其他乞丐廝打爭搶。”
吳辰可以想象那段日子對剛剛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來說是怎樣的黑暗與不容易。
“但我還是帶著妹妹活了下來，九歲那年，我更是收服了鎮中所有小乞丐，重新讓妹妹不用為每日的吃食所擔心。”
吳辰看著楚天龍，似乎想從他平靜的臉上看到當年那個倔強的小男孩，那一定是段很艱難的歲月。
楚天龍聳聳肩，繼續道：“然而好景不長，九歲的某一天，老東西出現在鎮中，他把鎮中所有的乞丐孤兒集中在一起，餓了我們三天三夜，然後扔給我們一個饅頭。”
“他說，我們誰能搶到饅頭，他就帶誰成仙。”
“我對成仙沒有興趣，但我知道妹妹再不吃飯就會餓死，所以……你應該能想到接下來會發生的事。”
吳辰沒有說話，但他的心再次沉了下去，一股怒意不可遏制地從心底升騰起來。
自詡名門正派的玄宗，竟然做出這般噁心的養蠱術來！
“呵呵。”楚天龍皮笑肉不笑地笑了笑，不知是在諷刺吳辰還是在嘲笑當年的自己，“總之，最終我殺死了所有其他人，搶到了饅頭。我沒吃，我把饅頭給了我妹妹。”
“老東西看了我一眼，對我說，你的天賦很差，但這股狠勁還不錯，便帶我和妹妹在距離鎮子不遠的一座山上隱居下來。”
“當天晚上，老東西給我服下了一種藥液，從此，我便能修行了。”
吳辰眉頭微蹙：“藥液？”
聽上去，這怎麼和自己透過【逆天改命】效果讓趙豐臣等人能夠修行一樣？
難道那藥液是……
“你的真龍血脈，莫非是因此而來？”吳辰抬頭，死死盯著楚天龍。
這，或許就是楚天龍身上真龍血脈的來源，這是吳辰距離真相最近的一次！
“不錯。”都說到這份上了，楚天龍也沒什麼好藏著掖著，說道，“那藥液據說是玄宗秘密從某位真龍血脈的精血中提煉而成，藥效極不穩定，服用者有近九成的機率在一個時辰後暴斃而亡。”
“而這一切，老東西在餵我服下藥液之前，都沒有告訴我。”楚天龍咧嘴一笑，充滿濃濃的嘲諷。
“幸好，我的邭獠诲e，竟在不到一成的機率下活了下來，成為了玄宗為數不多存活下來的真龍血脈試驗品。”
“那老東西還想我叫他師父，呵呵，我呸！我只罵他，他雖然不爽會揍我，但並不敢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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