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坐山望肆
何家主繼續說道:“你很聰明很擅長做生意,但你試圖在賭坊操縱我願意見你這件事的賠率來賺錢,這就有些丟人了。”
“有些錢可以賺,有些錢不可以賺,下次再犯,錢家……就不用再在南明洲討生活了吧。”
“噗通”一聲,錢多多滿臉驚懼地跪倒在地,腦袋“砰砰”磕地,眨眼撞出血痕。
“多謝家主寬容,多謝家主寬容,錢家保證下次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何家主說道:“滾吧。”
錢多多連忙應聲,抬起褲腿,費力地抱住雙腿,圓潤地滾了出去……
吳辰睜大雙眼,特麼真“滾”啊!
能屈能伸,也是挺牛逼的了。
吳辰也是聽完何家主的話才意識到,原來給何家主招親這件事,在修行界已經是一件可以拿來當盤口的事情了!
比如今日何家主招親來了幾個人,這些人呆了多久,有沒有人能進入小屋見到何家主的面?這些都是可以用來賺錢的事情!
長見識了啊!
這時,一名素衣侍女走到吳辰面前,輕聲道:“吳公子,請。”
哦這就輪到自己了。
吳辰一邊起身一邊問藍楓:“要說些啥?”
藍楓抿抿唇,和紅蟻一起上前貼心地幫吳辰整理衣冠。
藍楓低聲道:“不用緊張,我們其實就走個流程,很快就會結束的。”
吳辰像個幼兒園小朋友被老師哄著一樣,點點頭說道:“嗯。”
“一般來說,就先介紹一下你是誰,來自哪裡。”
“嗯嗯。”
“然後說一說你來見家主的想法是什麼。”
“嗯嗯。”
“最後再給家主送個見面禮。”
“嗯嗯,等一下……嗯?”
吳辰愣住了,還要送禮的嗎?
仔細一想,王壽山和錢多多確實都送了啊,而且都還這麼貴重!
雖然錢多多的禮何家主沒要,但這不代表那套十方聚靈陣不值錢啊!
他吳辰身上值錢的東西倒也不是沒有,不說別的,光是那些赤紅鎧甲隨便拿出來一套也很夠了,但問題在於,他並不想啊……
而且赤紅鎧甲牽扯到遠古的秘密,並不適合在現在拿出來。
紅蟻看到吳辰面露為難之色,連忙說道:“哎呀沒事噠沒事噠,不送禮也不會怎麼樣,反正結果都是一樣的嘛,送禮還要自己破費,咱不花那個冤枉錢!”
素衣侍女抬頭不可思議地看了紅蟻藍楓兩人一眼。
不是……一會兒沒見的功夫,你倆這說話的方式語氣就變了這麼多嗎?怎麼感覺你倆真是他的侍女了呢?!
你倆不是何家的侍女嗎,向著誰說話呢啊這是……
不過,這年輕人確實比剛才的要好看許多,我要是家主我就選他……
素衣侍女連忙低下頭,臉色微紅,自己到底在想什麼啊?
一旁李嬤嬤鼻子都要氣歪了,在她眼裡紅蟻藍楓這種行為無異於背叛,放在過去是要浸豬坏模�
不過礙於剛才的事情,她現在沒法發作,只能等一會兒吳辰被何家主拒絕之後再好好教訓教訓這二人。
李嬤嬤惡狠狠地想著:“走著瞧,看你還能囂張多久!劍宗弟子又如何,還不是家主一句話就能打發走?到時候你就會知道,在家主眼裡你和那些阿貓阿狗沒什麼兩樣!”
吳辰跟在素衣侍女的身後,來到小屋門前三米處站定。
墨小樹有些緊張,抬頭問藍楓:“藍楓姐姐,吳辰哥哥要是被選中了會怎麼樣?”
藍楓一怔,剛要說話,心裡卻沒來由蔓延出一絲哀傷,就好像她竟然不希望吳辰被選中似的……
她心神一凜,自己怎麼會有這種大逆不道的想法?而且她有“不希望”這種想法本身,是不是說明在她內心深處,她竟然覺得吳辰有機會被選中?
這又怎麼可能!
何家主幾百年來見過無數青年才俊,其中有些現在已經成長為六大宗長老,甚至其中有一位都成了宗主級別的絕對大人物。
這些人都不行,吳辰怎麼可能可以?
自己真是想太多了……
但即便理性知道這些,藍楓心裡還是有些忐忑。
紅蟻忽然抓住了她的手。
藍楓微怔地看向紅蟻,二人相視一眼便知道,兩人此刻心裡的想法竟是一致的。
“我是吳辰,我的資訊想必何家主早就知道了,就不再重複了吧。”
吳辰不卑不亢的聲音在小院間響起,嘴角帶著微微的笑意,令人如沐春風。
“至於我為什麼會來這裡,說起來還真不是我的本意。無非是路上遇到兩位可愛的姑娘跟我說來這裡能領靈石,何家主你應該知道的,我還欠著劍宗負債呢,所以我便來了。”
“似乎來這裡的人都有這樣那樣的想法,而我的想法就是那十顆靈石。所以……我自然也不可能準備什麼見面禮。”
後方,李嬤嬤忍不住冷笑了一聲。
院子裡越發安靜,紅蟻藍楓二人覺得自己的心彷彿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似的。
“但家主您畢竟是劍宗的朋友,我覺得這既然是家主的規矩,那我無論如何還是應該拿出點什麼才好。”
說著,吳辰隨手從黑玉扳指裡取出一物。
剎那間,場間所有人都不由瞪大了雙眸,根本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李嬤嬤更是像是見鬼了一樣,再也顧不得什麼,站起來哆哆嗦嗦指著吳辰,憤怒地尖叫:“侮辱,這是對何家赤裸裸的侮辱!”
第一百八十九章 那年十六,佳人絕代(二合一)
何家家主何子清,今年的年齡大概在600歲左右,當上何家家主已經快三百年。
所以她的相親生涯就有二百多年,這期間見過的男人,不論老少胖瘦,恐怕能組成一支數十萬人的軍隊!
縱觀兩界,在相親這件事上,無人可望其項背,就連稍微接近一點都很難做到。
然而今天這種事情,三百年來卻是第一次見。
院子裡的素衣侍女們只是匆匆瞥了一眼吳辰手中的事物,便立即眼觀鼻,鼻觀口,緘默不語。
紅蟻藍楓也怔住了,開始思考待會兒要是吳辰被揍的話自己兩人要怎麼才能護住他周全……
思考的結果是,根本護不住!
李嬤嬤則漲紅著臉還在怒罵,此時此刻她像是忘了吳辰是劍宗弟子的身份,亦或者在她心中,哪怕是劍宗弟子,做出這種事也是非常非常過分的。
吳辰的手中,拿著一簇通明草。
這正是他剛來修行界系統釋出第一個重複任務之後,他在路邊隨手摘下的十株通明草。
他把十株通明草紮在一起,勉強湊成一束“草”,當做見面禮要送給何家家主!
通明草是什麼?就是路邊隨隨便便的雜草,長在田地裡都要被除去的那種,基本算是毫無價值的植物!
當然,不排除年少時期青春懵懂的時候,男孩在路邊隨手採一顆通明草編成草環就能感動窈窕的少女。
但問題在於,此時吳辰面對的是何家家主,經歷過六百多年的風風雨雨,什麼大場面沒見過,結果現在你拿十棵通明草來糊弄她?
就算那句“若她心已滄桑,就帶她去坐旋轉木馬”真有道理,也絕對不適合何家家主。
在何家家主面前玩這些小套路,是要被打的。
所以李嬤嬤才如此激動,在她看來吳辰這特麼純純找抽,而且還是劍宗都護不住的那種!
但吳辰卻彷彿沒察覺到四周眾人異樣的情緒一樣,將手中的通明草輕輕遞出,說道:“這是我的見面禮,十株通明草花束,請何家家主笑納。”
何家小築裡忽然掀起狂風,所有樹木枝條劇烈搖晃,樹葉沙沙狂響!
流經院子的小溪水也瞬間狂躁起來,眨眼竟像是化作一片驚濤駭浪,浪花拍打在兩岸的石頭上,發出“啪啪”的聲響。
在眾人看來,這毫無疑問是何家主暴怒的徵兆!
一道光華閃過,一直在門口的那位徐長老也被驚動出現在院中,一臉凝重地看著場間。
紅蟻低頭,抬手默默拍在額頭上:“完了……出大事了……”
藍楓抿著唇,如果家主真的生氣了的話,那在場誰都護不住吳辰了。
只能祈读种乜禳c帶著劍宗的訊息趕來,或許吳辰還有一線生機。
……
小屋之中,紗簾輕搖,焚香升著嫋嫋的青煙,一片祥和平靜。
而在屋中的簡易床榻之上,一名樣貌三十歲左右的絕美女子正盤膝而坐。
她身著一襲淡粉色的廣袖長裙,裙裾無風自動,流淌著清冷的光暈。一頭如瀑的黑髮並未束起,隨意披散在身後,髮梢垂落在床榻上,每一根髮絲都彷彿蘊含著星輝。
肌膚細膩,如同上等的羊脂白玉,眉心印著一點粉色的荷華狀印記,襯托著她姣好的容顏仿若雲中仙子。
然而此時此刻,那雙本來應該深邃宛若星空的紫色眼眸中,卻極為罕見地流露出一種近乎凝固的驚愕、難以置信,以及一絲被塵封了太久的、幾乎要被遺忘的悸動!
她的目光彷彿穿透面前的屏風、木門,死死鎖在吳辰手中那束通明草上。
明明只是平凡到極致的通明草,然而此刻在她眼中,卻好像比王壽山的九轉青冥丹、錢多多的十方聚靈陣,甚至比整個修行界的奇珍異寶加起來都要刺眼!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倒流。
……
這一年,何子清16歲,豆蔻芳華,山海見之皆失色。
因不喜家中長輩束縛,在一個晴朗的夜晚,她獨自一人騙過家中守衛,離家出走。
即便過去了幾百年,何子清也記得非常清楚,那一晚的夜風帶著青草與泥土的溼氣,頭頂的月光也是這輩子最明亮的。
然而,初次離家的新鮮感很快被越發深沉的黑夜帶來的迷失感所取代。
何子清沿著一條不知名的溪流茫然前行,裙裾慢慢沾上了夜露。
就在她咬著唇思考是不是該轉身回家之時,溪水拐過一道彎,月光傾瀉而下,照亮水邊的一棵古老櫻花樹。
正是櫻花盛開的季節,撲簌簌掉落的花雨下,坐著一個男人。
那是一個年輕男人,身材頎長,穿著一件何子清從未見過的奇怪服飾,衣服下襬很長,但是十分好看。
男人腳邊滾落著酒瓶。仰頭飲酒的時候,月光落在他側臉上,勾勒出清俊而分明的輪廓。
這一刻,清冷的月光,飄落的話語,溢位男人嘴角滑落的酒液,構成了一幅深深印刻在何子清年幼心中的難忘畫面。
這一畫,便是幾百年。
男人察覺到了何子清的存在,放下酒罈,斜靠在樹幹上,一雙好看的桃花眼似笑非笑地對她說道:“小姑娘,迷路了嗎?夜露重,要麼回家,要麼喝酒。”
何子清不由自主走近了些,離他幾步之遙停下。
男人看了她一眼,笑了:“看來你也想喝酒,那就坐吧。這個世界的月亮原本差點意思,但現在你來了,倒是剛剛好。”
男人的話雖然聽著有點奇怪,但何子清還是鬼使神差地聽他的話在他身邊坐下。
兩人之間隔著一臂的距離,恰好有櫻花瓣落下。
然後他們開始說話。
男人知道很多很多事情,天南地北,奇聞軼事,小小的何子清甚至覺得這個世界上就沒有男人不知道的事情。
甚至,男人還知道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事情。
大多數時候,男人在說,何子清只是在聽。偶爾目光相接,她便飛快地垂下眼簾,不知是月光太亮還是酒太好喝,臉上有些微微發燙。
低頭的時候她偷偷看過男人的手,那雙手很乾淨,手指修長,說話時會時不時拂過身邊的草地。
草地上生長著平平無奇的通明草。
在那之前,何子清從沒覺得夜晚如此短暫。
晨光悄然升起,天際泛起魚肚白,男人站起身,撣了撣衣服上的草屑,笑眯眯看著她:“小丫頭,我要走了,你想不想親我一下?”
何子清滿臉通紅,低下頭心臟“撲通撲通”地跳。
她不敢,但是她知道她是願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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