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道社會正盛,你說我在末法? 第123章

作者:坐山望肆

  “這樣一來,到時候光是門票、上香錢、戲票……嘿嘿,真是錢啊!”

  墨興懷吧嗒著旱菸,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貪婪的光芒:“嗯,大柱想得周全。二弟,你看呢?”

  雖然他是大哥,但墨興成畢竟是大修士,墨興懷在他面前壓根不敢擺什麼架子,凡事都得徵求他的意見。

  墨興成慢條斯理地喝著茶,墨大柱大肆介紹的時候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此刻淡淡道:“你們隨意折騰便是。我只管壽誕當日坐鎮,確保無人敢鬧事。壽誕結束我便會離開。”

  墨興懷看著墨興成這副滿不在意的神情,心中隱隱有些慍怒。

  在他看來,親弟弟墨興懷也好,老祖宗墨鈞也罷,都是隻顧自己修行完全沒想著帶領家族榮華富貴的自私鬼。

  不說墨鈞,就是以墨興成的地位,指縫裡隨便露出些油水來,墨家村何至於到如今這副窮酸樣?

  不能幫助自家村裡人,境界修得再高,對墨家村來說又有什麼好處?

  只不過這些念頭他也只敢在心裡想想,萬萬不敢說出來的。

  便在這時,院門被輕輕敲響,墨大柱的手下在門口說道:“村長,仙長,大柱哥,那兩個外鄉人帶著墨小樹來了!”

  墨大柱微微一怔,隨即臉上露出喜色,拍著大腿笑道:“好好好,果然是兩個吃軟怕硬之徒,有二叔您在,他們只能乖乖把錢送來!”

  他對門外喊道:“叫他們進來!”

  ……

  祖宅門外,吳辰三人正在等待通報。

  墨鈞默默站在大門前,看著面前這間存在數百年的低矮老房,眼裡閃過一絲緬懷。

  老人伸出乾瘦的手掌,輕輕按在破敗掉皮的老牆上。

  頭頂明月高懸,晚風陣陣吹拂著。

  “我能明白他們的心情,作為家族老祖,或許我為他們做的事確實太少。”墨鈞幽幽開口。

  吳辰沒有說話,靜靜聽著墨鈞回憶。

  墨小樹想說點什麼,但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墨鈞繼續道:“修行界除了宗門之外,最龐大的便是家族,比如辰兒你小子認識的清河蘇家,再比如距離此地不遠的何家,這些家族都是憑藉著幾位老祖之力、耗費成百上千年光景舉族發展起來的。”

  “墨大柱他們覺得我也應該做相似的事情,但其實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能力天賦有限,根本無法和那幾個家族的老祖相提並論。而且劍宗群敵環伺,我若與家族牽涉過多,便是把整個村子拖入危險之中。”

  “仙途也好,凡俗也罷,終究是逆水行舟,福禍自負罷了……只不過我沒想到,幾百年後他們還沒看明白這一點,仍舊做著不切實際的幻想,甚至這幻想成了枷鎖,把他們世世代代囚禁在了這裡。”

  通報的人遠遠快步走來,墨鈞整了整衣冠,說出了最後一句話:“既然如此,今夜便讓這枷鎖徹底斷裂吧。”

  “別磨磨蹭蹭的了,大柱哥喊你們進去!”通報的漢子不耐煩地說道。

  墨鈞渾濁的眼神深處最後一絲緬懷被深沉的平靜取代。

  三人一同踏入了這間數百年前墨鈞出生的老房。

  通往主屋的路上,墨鈞默默看過破壁的牆垣、院中的荒草、屋頂的蜘蛛網、再也關不攏的變形木門……那眼神就像是對這世間的最後一眼。

  主屋內,墨大柱看到三人進來,咧嘴露出一絲獰笑,貪婪的目光不加掩飾地在吳辰身上掃視:“錢呢?之前說是兩百銅板,現在不一樣了,三百銅板,一個字不能少!否則……嘿嘿……”

  他話沒說太明白,只是餘光瞥了瞥上座的墨興成,意思再明顯不過。

  “你們怎麼能這樣!?”墨小樹不可思議地睜大雙眼,以他的年紀,很難想象出竟然有人能不要臉到這個地步,上午還是二百銅板,現在就毫無道理地變成了三百!

  “少廢話,交錢!”墨大柱猙獰笑道。

  墨興懷和墨興成坐在上首處,壓根沒有說話的意思。

  吳辰手腕一翻,一塊金色的事物從掌心落下,“啪嗒”一聲落在地面,發出讓墨大柱心神盪漾的聲音。

  他定睛看去,眼睛瞬間瞪直了,那竟然是一塊金錠子!

  無論是藍星還是修行界,金子都是凡俗裡的硬通貨,都很值錢!

  “金,金子……竟然是金子!”墨大柱整個人都繃不住了,就連上位的墨興懷都差點拿不穩手裡的旱菸杆。

  這一錠金子,少說也有好幾兩,按照現今的物價折算,那就四五萬枚銅板啊!

  這是撞上大吡税。辽僖荒陜却遄友e都不用愁吃喝了!

  墨大柱沒想到吳辰二人原來這麼有錢,早知道的話他對兩人的態度肯定不是現在這樣。

  不過現在有墨興成撐腰,他也不可能道歉什麼的。

  他壯著膽子上前,彎腰就去取地上那錠金子。

  然而就在他握住金錠子的一瞬間,吳辰伸出一腳踩在了他的手背上!

  微微發力。

  吳辰突破凝脈境之後的力量何其大,哪怕只是一點也不是墨大柱這樣的普通人能夠承受的。

  “嘎巴”一聲響,安靜的屋子裡就響起一道清脆的手骨斷裂聲!

  “啊!!”墨大柱口中發出一聲淒厲的痛苦喊聲,整個人臉色“唰”的慘白,抬頭驚恐地看著吳辰。

  墨興懷臉色劇變,猛地站起來,大喊道:“快快住手!休傷我兒!”

  一直神遊物外的墨興成緩緩收回目光,眯起眼睛看向吳辰。

  那目光裡不帶一絲情感,就好像人類在看螞蟻。

第一百七十九章 你一指我一指,我便殺了你(二合一求追訂)

  吳辰卻像是完全沒聽到墨興懷的話、沒察覺到墨興成的目光一樣,腳上繼續緩緩發力。

  墨大柱淒厲的慘嚎如同利刃般劃破老屋裡的空氣,在破敗的樑柱間迴盪。

  屋外的幾人聽到這聲音幾乎嚇尿了,壓根不敢靠近屋裡,哆哆嗦嗦地聚在一起,目光無比驚恐。

  墨小樹也有些害怕,他還是第一次見到每天都帶著微笑的吳辰展露出如此狠辣冷酷的一面。

  少年嚥了口唾沫,不由向後退了兩步,結果後背輕輕撞在了墨鈞伸出的手掌上。

  墨小樹回頭看向墨鈞,墨鈞面色平靜,一臉古井無波,絲毫沒有因為墨大柱是他的後人而覺得吳辰此舉有何不妥。

  “孽,孽障!快放開我兒!”墨興懷老臉漲得通紅,指著吳辰的手都在顫抖,“興,興成,快制住他!”

  “二叔救我!”墨大柱臉色煞白,這麼一會兒功夫,他就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右手手指斷掉了三四根!

  墨興成緩緩抬起眼皮,那雙眼睛裡沒有絲毫對侄子痛苦的關切,只有一種居高臨下、如同被螻蟻打擾了清淨的不耐煩。

  “小子。”墨興成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凝脈境修士雄厚的靈力威壓,如同無形的迷霧一樣徽衷谡g老屋上空,普通人全都呼吸困難,“區區煉氣境就如此不知天高地厚,看來老夫今日是該教教你,什麼叫尊卑,什麼叫敬畏。”

  他話音未落,甚至沒有任何起身的動作,僅僅是伸出兩根手指,朝著吳辰的右腿隔空一點!

  一道凝練如實質的墨綠色指風驟然射出,在空中化為一條花斑毒蛇,帶著一絲陰毒腐蝕的意味。

  空氣被撕裂,發出尖銳的嘶鳴,直指吳辰踩在墨大柱手上的右腳。

  他一出手竟然就要廢了吳辰一條腿,作為冒犯他這位凝脈境修士的代價!

  然而面對這足以洞穿鐵石的一指,吳辰的眼神卻平靜得可怕。

  墨興成引以為傲的凝脈境威壓落在他身上,彷彿清風拂過山崗,根本不能撼動他分毫。

  甚至在此刻他的眼中,這陰毒指風的軌跡是如此清晰,靈力構成是如此駁雜,破綻……簡直到處都是!

  體內的一滴液態劍元輕輕一動,吳辰抬眸,胼指如劍,指尖一道內斂到極致、幾乎看不見的銀白色微茫一閃而逝。

  嗡——!

  墨興成微微一怔,因為就在這一刻他耳邊好像聽到一聲極其輕微卻又深入靈魂的劍鳴。

  心中陡然間警鈴大作!

  但是已經晚了。

  陰毒指風如同一張白紙被銀白色劍芒從中剖開,劍芒去勢不減,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冰涼感,“嗖”的一聲沒入墨興成震驚的眉心,從腦後傳了出來。

  最後射入後方的老牆上,留下一個手指粗細的洞痕。

  “你……你……凝,凝脈……”

  墨興成眉心緩緩滲出一抹血花,不可置信地看著吳辰,生機迅速流逝。

  他到死也沒明白為什麼同是凝脈境,吳辰竟然一指就能把他殺掉,而且……他自始至終一句話都沒跟自己說,就敢殺人?!

  “啪”

  墨興成手中的茶杯跌落在地,溫熱的茶水氤氳開一團熱氣。

  隨即他瞳孔內生機渙散,整個人輕輕搖了搖,從椅子上直挺挺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凝脈境的墨興成,就這麼簡單地死了。

  甚至死得有些草率。

  老屋內一片寂靜,墨興懷和墨大柱都像見鬼了一樣,怔怔看著地上墨興成的屍體,心想這個世界一定哪裡出了問題!

  吳辰不是隻有煉氣境嗎,墨興成可是凝脈境的高手,死的怎麼可能是墨興成!?

  一時間,兩人臉色煞白,墨大柱甚至連手骨斷裂的疼痛都忘了,整個人被前所未有的恐慌攥住,下一瞬,胯下溼了一大片……竟是直接嚇尿了。

  “凝脈境,很了不起麼?”吳辰收回手指,平靜地看著墨大柱淡淡開口。

  墨興成只是一個普通小門派的凝脈境,充其量就是個中品凝脈的凝脈初期,和梁睿傑相仿。

  相比之下,吳辰屬於完美凝脈,且修行的是天琅劍宗的天階功法,如果不能秒殺墨興成那才是怪事。

  “仙,仙師饒命……我,我們再也不敢了……不敢了……”墨大柱臉上眼淚鼻涕一大把,把頭敲得“咚咚”響,瘋了一樣求饒。

  吳辰轉頭看向墨鈞。

  在他和墨鈞的商量中,要想徹底了斷墨家村對修士的依賴,墨興成是一定要死的,但墨大柱等人卻不一樣,他們只是凡人,掀不起什麼風浪。

  所以吳辰可以一指殺了墨興成,但怎麼處置墨大柱墨興懷,還得看墨鈞的意思。

  墨鈞沉默著,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就在這時,墨興懷忽然狀若癲狂地大喊一聲:“放開我兒!否則我就把你們都殺了!”

  吳辰皺了皺眉,看到墨興懷手中不知從哪裡拿出來一把鏽跡斑斑的鐵劍。

  這鐵劍一看就年代久遠,似乎隨時可以斷裂似的。

  這種老古董一般只會在博物館裡才會看見,根本沒有任何實戰價值。

  但奇怪的是,吳辰看到這把鏽劍的一瞬間,心裡忽然產生出了一股危險感。

  這鐵劍,竟然能威脅到他!

  墨鈞看著這把鐵劍,眉頭微微皺起,然後深深嘆了口氣。

  墨興懷雙手持劍,手臂哆哆嗦嗦的,但是臉上的表情卻非常瘋狂。

  “我,我告訴你們,這是我墨家老祖墨鈞劍仙用過的鐵劍,老祖說過,此劍一出,靈樞以下的都得死!”

  墨興懷嚥了口唾沫,或許是這把劍重新給了他不少勇氣,他的面目慢慢變得再次猙獰起來。

  “把,把金錠子留下,你們都給我滾出去,要不然休怪我不客氣!”

  吳辰皺了皺眉,他能聽得出來,墨興懷並沒有撒謊,這把鏽劍上確實蘊含著墨鈞過去留下的一絲劍意。

  哪怕這劍意已經過去了許多年,但也不是剛剛突破凝脈境的吳辰能夠輕鬆對付的。

  “哎……我當年留下這道劍意本是為了保護你們,卻不想事與願違,反倒成了你們不思進取的保護傘,是我的錯。”

  墨鈞滄桑失望的聲音傳來,在老屋間迴盪。

  一時間晚風從窗戶縫隙鑽進來,掀動墨鈞墨黑的衣襬,像是孩童圍繞在年老的祖父身邊。

  院子裡的荒草沙沙作響,彷彿在恭迎這間老屋主人的迴歸。

  墨鈞伸出一根蒼老的手指,隔空輕輕向著鏽劍一點。

  剎那間,鏽劍飛速地顫鳴起來,一絲帶著潑墨意味的劍意從鏽劍中被抽離出來,彷彿一隻歡快的黑色蝌蚪一樣在半空中游動。

  墨鈞屈指一彈。

  黑色蝌蚪在空中游動幾圈之後,似乎找到了目標,歡快地沒入吳辰眉心之中,消失不見。

  一瞬間,吳辰感到自己體內多了一道渾厚無比的劍意,只要自己想,這縷劍意便會噴薄而出。

  “嘩啦啦”

  失去了劍意加持,原本就鏽跡斑斑的鐵劍再也承受不住時間的作用,瞬間斷成幾截掉落在地面上,只剩下一截殘破的劍柄還握在墨興懷手中。

  空氣忽然再次安靜。

  墨興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