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芙莉蓮開始,只有我知道劇情 第22章

作者:文字工藝

第28章 如果你想要,那就自己去做

  不知何時,蝴蝶忍已經卸下了偽裝。

  她穿著普通的鬼殺隊制服,正跪坐在一名受傷的女孩身旁,為其包紮傷口。

  “傷口都包紮好啦,只要安心養傷,一週左右就可以恢復了。”

  蝴蝶忍溫柔地笑著,小手輕輕撫摸著女孩的額頭,眼眸彎彎的,像是紫色的月牙:

  “別怕,我會陪著你的。”

  她看起來很正常,周身洋溢著快樂的氛圍。

  但黎銘總感覺哪裡不對。

  在之前與邏各斯的戰鬥中,蝴蝶忍是相對弱勢的一方。

  泥土小巨人能無視蝴蝶忍最擅長的毒。

  雖然蝴蝶忍也能用自己的靈敏身法,避開泥土小巨人那笨拙的攻擊。

  但在多個泥土小巨人的圍毆下,她無法突破防線,攻擊邏各斯。

  甚至在邏各斯支援童磨時,她也被泥土小巨人纏住,無力阻止。

  以蝴蝶忍那好勝的真實性格,在經歷這一戰後,怎麼說也會消沉一段時間,之後再慢慢恢復。

  可她現在的樣子,怎麼看都不是失落。

  黎銘思索著,向蝴蝶忍走去。

  在蝴蝶忍的安撫下,小女孩很快便沉沉睡去。

  見黎銘靠近,蝴蝶忍豎起白皙的食指,貼緊雙唇,示意黎銘小聲些,別吵醒小女孩。

  隨後,蝴蝶忍喚來一旁的隱部隊成員,將小女孩交給她照顧,起身向無人的森林中走去。

  她將雙手背在身後,腳步輕快。

  “顧問先生~過來一下~”

  沒走幾步,蝴蝶忍便側身回眸,向黎銘招手。

  望著月光下的蝴蝶忍,黎銘心中的既視感愈發濃郁。

  蝴蝶忍的狀態,他好像在哪裡見過。

  不是什麼戀愛喜劇中的歡樂情節,而是某種……沉重且悲哀的東西。

  見蝴蝶忍即將走遠,黎銘快步跟上。

  二人並肩走著,月光為他們披上輕紗。

  “顧問先生,你知道柱的‘繼子’嗎?”

  蝴蝶忍自顧自地說著,手掌撫摸上一旁的樹木,樹皮傳遞來粗糙的觸感。

  “略知一二。”黎銘回應道。

  所謂的繼子與其字面含義不同,是一種似是而非的概念。

  它更像是古時候的學徒,在享受柱的教導的同時,也有極大可能,要在未來接過柱的責任,殺淨世間惡鬼。

  比如戀柱甘露寺蜜璃,就曾是炎柱煉獄杏壽郎的繼子。

  “我的繼子是一個相當可愛的好孩子,但因為性格原因,有時會讓人很頭疼。”

  蝴蝶忍將手重新背在身後,輕快地向前走:

  “可這並不是她的錯,童年時的經歷,對她來說太過沉重……”

  蝴蝶忍走在前面,不停說著,黎銘跟在後面,沉默地聽著。

  他越聽越感覺不對勁。

  蝴蝶忍從繼子香奈乎聊到自己的日輪刀,又從日輪刀聊到自己養的一條名為“河豚”的金魚。

  很快,她便開始講起自己與已故姐姐蝴蝶香奈惠的往事。

  “她和瘦小的我不一樣,是一個很強大,也很溫柔的人。”

  蝴蝶忍輕笑著,語氣有些複雜:

  “她甚至還想著要和鬼和睦相處呢,很異想天開,對吧?”

  黎銘並未回應。

  過往的記憶在腦海中浮現,與蝴蝶忍的身影漸漸重合。

  ……

  那還是黎銘尚未來到輪迴空間時發生的事。

  一位與他關係相當好的朋友家道中落,因為父親的離譜操作,一家四口人欠下鉅額債務,難以翻身。

  每月至少要還一萬,如果想要保全房子,一年後還要還兩百萬。

  這只是債務的冰山一角。

  朋友談了七年的女友因此和他分手。

  催債的人跑到單位,他的工作也因此丟掉。

  他失去了很多很多。

  在出事一年後,朋友邀請他出來吃飯。

  朋友的狀態很好,面色紅潤,甚至變壯了不少,黎銘還以為他家裡的債務還上了,也為他感到高興。

  朋友講了很多家裡的事情。

  一個月後,黎銘收到了朋友的陣亡通知書,以及整整一百萬元。

  朋友跑去國外當僱傭兵,這是他立功的獎賞,以及陣亡撫卹金。

  而他的遺言,只有短短的一句話:

  “讓我的家人們活下去,拜託了,黎銘。”

  ……

  當一個人看到希望,而代價僅僅是自己的死亡時,便是這幅滿足的樣子。

  如今的蝴蝶忍,與他那已故的摯友何其相像?

  在蝴蝶忍眼中,能與正常狀態下的童磨交手,甚至令其負傷逃竄的黎銘,無疑就是希望。

  等她攝入更多紫藤花劇毒,並被童磨吞下,狀態極差的童磨必定會被黎銘斬殺。

  她將用自己的性命,為希望開路。

  想通這一切後,黎銘心中燃起一股無名之火。

  “想殺掉童磨,就自己去砍斷他的脖子。”

  黎銘一字一頓道:

  “給我活下去,別整天想著去死,把責任丟給別人。”

  “……難得見到你這副失態的樣子啊,顧問先生。”

  蝴蝶忍啞然。

  在她眼裡,這名神秘莫測的顧問總是一副平靜的樣子,好像世間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事實也的確如此,明明自己沒有將想法告訴任何人,卻也被他猜到。

  可現在如此失態,究竟是因為什麼?

  她想不明白。

  “抱歉,我的話有些重了。”

  黎銘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的惱怒平復:

  “但死亡是無法挽回的事。”

  “蝴蝶,等你死去之後,你從你姐姐那裡學到的一切,那些個性、語氣、意志,甚至是理想,都會因此消失不見。”

  黎銘半蹲下來,平視著蝴蝶忍,神情肅穆:

  “彼此間的珍貴回憶,也會隨著死亡一同消散。

  “所以再努力一把,努力去砍斷童磨的脖子吧。

  “作為顧問,我會全力幫你。”

  在黎銘眼中,如今的蝴蝶忍不只是蝴蝶忍,更是往昔摯友的影子。

  不同於過去的無知與無力,如今的他,有力量去改變這一切。

  也必須去改變這一切。

  “可……”

  蝴蝶忍垂下眼眸,話語卡在喉嚨裡,說不出口。

  她正想說童磨作為上弦,百年來從未有人討伐過,黎銘都不一定能將童磨殺死,更別說她。

  可少年的眼神是如此認真,讓她忍不住去相信。

  要不,還是試一下吧?

  “拜託了,顧問先生!”

  蝴蝶忍燦爛地笑著,眼睛像是彎彎的月牙。

  不知為何,她感覺自己的心跳得好快。

  ……

  與此同時,另外一邊。

  童磨正扛著邏各斯,頂著行人們或是詫異,或是羨慕,或是嚮往的眼光,在凌晨的街道上狂奔。

  “等等,先停一下,童磨閣下!”

  邏各斯用僅存的左手,用力拍打著童磨的肩膀:

  “已經跑得足夠遠了,還請您先把褲子穿上,童磨閣下!”

  哪怕手臂被斬斷,面色因為失血過多而變得蒼白,他也能保持優雅的笑容,甚至在劇烈顛簸中處理傷口。

  可如今,他的嘴角卻止不住地抽搐。

  太失態了啊!

  邏各斯在心中哀嚎。

  聞言,童磨一個急剎車,環顧四周後,跑進一個小巷子裡。

  “接下來要怎麼做呢,邏各斯先生?”

  童磨接過邏各斯遞來的紅色西裝長褲,穿了起來。

  “稍等,讓我先想一下。”

  邏各斯閉上雙眼,深深吸氣。

  此乃謊言。

  其實他的心中早就有了失敗後的計劃,他之所以這麼說,是在平復心中的羞恥感。

  被沒穿褲子的男人扛著在街道上狂奔……太不優雅了。

  睜開眼時,童磨已經穿上了褲子。

  “尋找青色彼岸花的嘗試失敗了,但無傷大雅。”

  大拇指指肚自手杖上來回劃過,邏各斯的臉上再次掛上優雅的微笑:

  “我們接下來要做的,才是最重要的事。”

  “走吧,童磨閣下。”

  望著遠方的白色宮殿,獨臂的邏各斯邁出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