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蜂蜜瓜子
……
這話一出,旁邊幾個人都沒接話,卻也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
不止是他們,就連邊江和張傑,心裡也帶著幾分好奇。
他們是國內配音圈的頂流,配過無數爆火的影視劇和動畫,太清楚用聲音演戲和用鏡頭演戲的鴻溝了。
鏡頭前一個眼神就能傳遞的情緒,到了錄音棚裡,只能靠聲音的千分之一毫的變化來實現,稍有不慎,人物就塌了。
陳尋推門進來的時候,正好聽見了這幾句議論。
他沒在意,笑著跟眾人一一打招呼。
“陳尋老師,咱們今天先錄湫和椿在屋頂的夜戲,還有後面湫買醉的兩場戲,情緒跨度比較大,您看要不要先順一遍臺詞?”
配音導演走上前,語氣裡滿是客氣。
“不用,我提前順過了,咱們直接來就行。”
陳尋笑著點頭,戴上耳機走進了錄音間。
隔音門關上,監聽室裡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圍在監聽音箱前,連呼吸都放輕了,目光齊刷刷地盯著螢幕上的動態分鏡。
這場戲是全片最能體現湫這個人物核心的片段之一。
深夜的屋頂,椿靠著欄杆,滿心都是為了救鯤而惴惴不安,全然沒注意到身後的湫,正默默看著她的背影,眼底藏著翻江倒海的溫柔與心疼。
他想開口問她冷不冷,告訴她有我在,可話到了嘴邊,最終只化作了一句輕飄飄的“你睡了嗎”。
連告白的勇氣,都只敢在無人聽見的夜裡,藏在風裡。
沒有激烈的衝突,沒有大段的臺詞,只有幾句簡單的對話,和一大段無聲的內心戲。
對配音演員來說,這種於無聲處聽驚雷的戲,遠比爆發戲更難。
“陳尋老師,準備好了嗎?”
“3~”
“2~”
“1~”
“開始!”
配音導演的話音落下,錄音間裡的陳尋沒有立刻開口。
他閉上眼,腦海裡瞬間閃過兩個身影。
一個是站在屋頂上,望著椿的背影,愛得卑微又孤勇的湫。
另一個是站在弗吉尼亞號的舷窗後,望著心愛的女孩,想遞出唱片又默默收回手的1900。
掃蕩《海上鋼琴師》副本,他吃透了 1900這個角色剋制到極致的深情。
1900的愛是成全,把一生的溫柔都藏在琴鍵裡。
哪怕最終與船同沉,也從未把那份愛意說出口。
而湫的愛和1900簡直是異曲同工。
他們都不是佔有慾爆棚的偏執者,而是我為你付出一切,卻不求你分毫回應。
他們的隱忍是把痛苦、委屈、愛意都嚥進肚子裡,只給對方一個安穩的笑容。
甘願獻祭自己的一生,哪怕最終只能化作人間的風雨,陪在對方身邊。
這份刻在骨子裡的共情,瞬間打通了角色的壁壘。
【角色聲線塑造】功能同步啟用,他對1900的理解和對剋制深情的演繹技巧,都完美地融入了湫的聲線裡。
再睜眼時,他已經不是陳尋。
而是那個站在深夜屋頂上的少年湫。
他的呼吸先慢了下來。
隔著監聽音箱,所有人都能聽見一聲極輕的吸氣聲。
像少年鼓足了勇氣,想開口跟心上人說話,卻又臨陣退縮,把話又咽了回去。
那聲呼吸裡,藏著少年的忐忑和藏不住的溫柔。
明明沒有一個字,卻已經讓聽的人瞬間進入了那個深夜的屋頂。
監聽室裡的邊江,原本還在拿著筆記錄氣息節點,手瞬間頓住了,眼裡閃過一絲震驚。
他太懂這聲呼吸的含金量了。
很多配音演員,能把臺詞配得天衣無縫,卻配不好一聲簡單的呼吸。
因為呼吸裡沒有人物,沒有情緒,只是單純的換氣。
可陳尋這一聲呼吸,就把湫的人物狀態,完完整整地帶了出來。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聲音技巧,是實打實的表演了。
下一秒,陳尋的聲音響起。
“你睡了嗎?”
聲線很輕,像怕驚擾了深夜的風,更怕驚擾了身前的女孩。
尾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是少年鼓起勇氣的試探,是滿心的話到了嘴邊,最終只敢說出這一句無關痛癢的問候。
明明是夏天的夜晚,可所有人都從這一句臺詞裡,聽出了少年藏在深夜裡的孤獨和委屈。
椿的臺詞落下。
“怎麼還不睡?”
他沉默了兩秒,再開口時,聲線又變了。
刻意提了提調子,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
“睡不著~”
可那故作輕鬆的語氣裡,藏著的全是說不出口的在意。
一句接一句的對話。
沒有波瀾,沒有起伏。
可每一個字裡都藏著層層遞進的情緒。
直到那句最經典的臺詞響起:
“我喜歡看你吃東西的樣子,你吃東西的樣子很好看。”
他的聲線忽然軟了下來,沒有絲毫的輕浮,只有滿心的溫柔,像月光灑在海面上。
說到“很好看”三個字的時候,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絲少年人藏不住的歡喜,又帶著一絲不敢讓對方察覺的小心翼翼。
【臺詞掌控力+9】
一個紫色的屬性球掉落。
陳尋吸收之後,感覺自己對於角色聲線塑造越發的得心應手。
緊跟著,又是一個紫色的屬性球從陳尋身上掉落。
【情緒穿透力+8】
監聽室裡徹底安靜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連梁旋和張春都看呆了。
他們寫這句臺詞的時候,想過無數種演繹方式。
卻從來沒想過能有人把這句簡單的話演繹得這麼有層次,這麼戳心。
這已經不是在配音,而是直接在錄音棚表演。
不只是聲音。
透過玻璃,他們彷彿看到陳尋的身影和湫完美重合。
你能看見他泛紅的耳根,攥緊又鬆開的手指,還有那望著心上人時,眼裡亮得驚人的光。
一小段劇情結束。
陳尋最後的聲音落下。
監聽室裡的眾人,卻依舊沒緩過神來。
邊江放下手裡的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對著身邊的張傑感慨道:
“我幹了這麼多年配音,今天才算真的明白,什麼叫用聲音演戲。”
“和陳尋相比,我們之前都只是在用聲音工作而已。”
張傑也點了點頭,眼裡滿是震撼:
“是啊,我們總在琢磨聲線怎麼變,氣息怎麼控,重音放在哪,可陳尋老師,是先把人立住了,再開口說話。”
“他的每一句臺詞,每一個氣口,甚至每一次呼吸,都是有根的,這個根就是人物。”
他們這些專業配音演員,太清楚這裡面的差距了。
他們能靠精湛的技巧,把臺詞配得精準好聽,能模仿出無數種聲線,能駕馭各種情緒的爆發戲。
可他們的演繹,終究是技巧先行,先有聲音,再填情緒。
而陳尋的演繹,是表演先行,先成為了這個人物,再自然而然地說出臺詞。
這是本質的區別。
前者依舊是在演繹,而後者已經變成了那個人物!
接下來的錄製,更是讓所有人徹底開了眼界。
湫買醉的那場戲,是全片情緒跨度最大的片段之一。
少年在酒館裡,對著靈婆喊出那句:
“你以為你接受的是誰的愛,是一個天神的愛!”
明明是和試音時一模一樣的臺詞,可陳尋卻演繹出了完全不同的層次。
試音時是少年的孤勇與絕望。
而正式錄製時,他加入了醉酒的狀態,聲線裡帶著酒後的微醺,口齒微微發飄,可情緒卻愈發濃烈。
嘶吼裡帶著哭腔,卻又死死咬著牙,不肯落下一滴淚。
把少年的委屈、不甘、憤怒和孤注一擲的深情,演得淋漓盡致。
【角色代入感+10】
一個金色的屬性球從陳尋身上掉落。
這一刻陳尋徹底變成了湫!
錄到最後一句。
“我會化作人間的風雨陪在你身邊!”
他本能調整聲線,加入一絲若有若無的氣聲,像人在生命盡頭,氣息越來越弱,可語氣裡的溫柔,卻越來越濃。
監聽室裡的小姑娘,直接聽紅了眼眶,偷偷抹起了眼淚。
配音間隙,幾個年輕的配音演員再也忍不住,圍到了錄音間門口。
等陳尋出來,立刻圍了上去,開始請教:
“陳尋老師,我們想問問您,怎麼才能把這種隱忍的情緒,用聲音精準地傳遞出來啊?”
“我們總覺得,要麼就演過了,要麼就情緒不夠,總也找不到那個平衡點。”
陳尋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水,笑著指了指劇本上的批註,沒有藏私,認認真真地跟他們講了起來:
“其實很簡單,你們不要先想著我要用什麼樣的聲音去演,要先想這個人物現在在想什麼,他經歷了什麼,他為什麼要說這句話。”
“就像湫的隱忍,不是他天生不愛說話,是他怕自己的愛,給椿造成負擔。”
看到幾個年輕人眼神懵懂,他頓了頓,提起了《海上鋼琴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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