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蜂蜜瓜子
兩人目光短暫接觸，隨即迅速分開，像從不認識的陌生人。
一個穿著緊身T恤、肌肉賁張的白人壯漢，看起來像是動作指導。
此刻正抱著胳膊，用帶著點輕蔑的眼神掃視著在場的亞裔演員，對旁邊一個選角助理低聲嘟囔：
“就知道會是這樣，一群豆芽菜或者功夫老頭，布魯斯·李都死多少年了，他們還以為好萊塢要看這個。”
選角導演是個戴著眼鏡，看起來更注重文書工作的中年白人。
他咳嗽一聲，打斷了壯漢的抱怨，然後對大家說：
“感謝各位的到來。這次我們需要一個年輕的東方面孔，角色有不少動作戲。”
“待會兒我們會給出一段簡單的打鬥編排，由我們的動作指導麥克演示一遍，各位依次模仿，重點是形體和氣勢，不需要完全一致。”
動作指導麥克聞言，走到場地中央，隨意地活動了一下脖頸，發出咔咔的響聲。
他演示了一套組合動作：
直拳、側踢、俯身掃堂腿接一個簡單的鎖喉壓制。
動作不算複雜，但要求速度和力量感，尤其是最後那個鎖喉，需要展現出瞬間的爆發力和控制力。
“看清楚了嗎？誰先來？”
麥克做完，拍了拍手，語氣帶著點不耐煩。
一個戴著眼鏡身材瘦弱的亞裔男生率先舉手，他上去後動作綿軟，像是在打太極，還被自己絆了一下，引得麥克和那個壯漢場務發出一陣壓抑的低笑。
男生紅著臉下來了，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
接著又上去兩個。
一個是體型偏胖，動作遲緩。
另一個倒是有點架勢，但明顯是傳統武術的路子，動作大開大合，好看是好看，但放在這種追求實戰感的現代格鬥戲裡，顯得有點過時。
麥克看得直皺眉頭。
“下一個！”
選角導演的聲音也透著一絲疲憊。
這時，那個陳尋覺得眼熟的亞裔群演上去了。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模仿。
動作比前面幾個都利落些，看得出私下練過，但在做掃堂腿接鎖喉時，節奏沒跟上，鎖喉動作做得拖泥帶水。
麥克毫不客氣地批評：
“太慢了！你是要給他時間唱首搖籃曲嗎？下一個！”
那個亞裔群演臉色難看地退下來，嘴裡用中文低聲罵了句：“艹，洋鬼子懂個屁。”
他路過陳尋時，還瞥了陳尋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種的幸災樂禍：
你也好不到哪兒去！
陳尋心裡嘆了口氣。
這就是現狀！
白人帶著偏見看你，部分同胞還自己內部拆臺。
“下一個！那個穿黑T恤的！”
選角導演指了指陳尋。
第20章 好萊塢身份證！
陳尋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去。
他能感覺到麥克和其他人審視的目光，尤其是那個壯漢場務，眼神裡的不以為然幾乎要溢位來。
他沒有立刻開始，而是先閉上眼睛，快速在腦中回放了一遍麥克的動作，同時調動肢體屬性，感受著肌肉記憶和協調性的提升。
當他睜開眼時，眼神已經變得專注。
Action！
他動了！
直拳迅猛，帶著破空聲，不再是花架子。
側踢乾淨利落，腰馬合一，穩得像釘在地上。
俯身掃堂腿速度快得驚人，帶起地上的微塵。
最關鍵的是掃堂腿之後的銜接。
他幾乎沒有停頓，藉助旋轉的慣性，身體如獵豹般撲出，右手成爪，精準而兇狠地鎖向假想敵的咽喉。
在接觸的瞬間戛然而止。
動作乾淨，力量感噴薄欲出！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
速度快，力量足，帶著一種街頭實戰的狠辣感，完全不是前面幾人那種軟綿綿或華而不實的感覺。
現場安靜了一瞬。
那個抱著胳膊的壯漢場務，不知何時已經放下了手，眼神裡的輕蔑變成了驚訝。
動作指導麥克挑了挑眉，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感興趣的表情。
而剛才那個用中文罵街的亞裔群演，此刻張著嘴，表情像是生吞了一個雞蛋。
陳尋保持著最後的鎖喉姿勢，氣息平穩。
就在他動作完成的瞬間，從他自己身上掉落了一個藍色的光球：
【肢體協調性+3】！
吸收！
一股對即興動作掌控力提升的明悟，湧入他體內。
“Good! Very good!”
選角導演推了推眼鏡，語氣明顯熱情了許多：
“你的動作很有力度，而且很有現代感，你練過？”
陳尋收勢，謙遜地回答：“跟著國內的武行老師學了幾天，自己瞎琢磨。”
“幾天？”
麥克走過來，近距離打量著陳尋，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核心力量不錯，不是健身房練出來的死肌肉。動作雖然還有點糙，但感覺對了，狠勁有了。”
那個壯漢場務也湊過來，語氣緩和了很多：
“嘿，小子，剛才那一下不錯，有沒有興趣試試真挨兩下？我們看看你的反應。”
陳尋知道，這是進一步的考驗了。
他點點頭：“沒問題！”
壯漢場務戴上拳套，象徵性地朝陳尋揮了幾拳。
陳尋哂眠@幾天學來的閃避和受身技巧，配合肢體屬性，躲閃得頗為靈巧，偶爾格擋一下，也顯得很紮實。
“OK！可以了！”
麥克喊停，臉上露出了笑容，對選角導演說：
“我覺得就是他了！有基礎，學得快，形象也符合，不像某些人要麼弱不禁風要麼一臉褶子。”
選角導演顯然很尊重麥克的意見，對陳尋說：
“陳，是嗎？恭喜你，這個角色是你的了，合同細節我們會和你經紀人或者直接和你談？”
“直接和我談就行！”
陳尋壓下心中的狂喜，努力保持鎮定。
離開倉庫時，陳尋能感覺到背後那些目光。
有羨慕，嫉妒，也有那個之前罵街的亞裔群演複雜的眼神注視。
他沒有回頭。
走出大樓，洛杉磯的陽光依舊燦爛。
他握了握拳頭，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感和剛剛吸收的新屬性。
這一次，他沒有靠單純的邭饣蛘吡_伯的提攜。
他用實實在在的實力，打破了偏見，贏得了機會。
距離開拍還有幾天，陳尋捏著兩份正式演員合同，走進走進了SAG-AFTRA（演員工會）在洛杉磯的辦事處。
簽證距離到期的時間所剩無幾，得儘快解決身份問題。
辦事處裡冷氣很足，光線明亮，與聖莫尼卡街角的燥熱混亂形成鮮明對比。
排隊，取號，等待。
周圍大多是白人演員，偶爾有幾個非裔或拉丁裔，像他這樣的純東方面孔很少。
輪到他的號碼。
他走到指定視窗，裡面坐著一位四十多歲、棕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白人女性，胸牌上寫著蘇珊。
“有什麼可以幫你？”
蘇珊語氣標準，帶著職業化的微笑。
陳尋將兩份合同和自己的資料從視窗推過去。
“你好，我想申請成為工會資格演員（SAG-Eligible），並獲取工會卡。”
蘇珊接過檔案，熟練地翻閱。
當她看到合同上陳尋的名字和角色描述，尤其是那部獨立動作片裡“有打鬥戲份的主要配角”字樣時，她臉上那標準微笑出現了一絲裂紋，抬頭仔細打量了一下陳尋。
“兩份都是你的合同？”
她確認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
“是的！”
陳尋點頭。
蘇珊又低頭看了看檔案，特別是製片公司的蓋章和簽字區域，似乎在確認真實性。
“很少見！”
她低聲說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語，然後重新看向陳尋，笑容真實了些：
“我是說在這個階段就能拿到兩份正式合同，尤其是亞裔，特別是華裔男性演員，很不容易。恭喜你，陳先生。”
陳尋心裡鬆了口氣。
看來羅伯介紹的這兩個專案雖然成本不高，但至少在工會這裡是認的。
“根據你的合同和工時，你完全符合資格。”
蘇珊開始在電腦上操作：“工會初始費用是三千美元，第一年年費……”
聽到數字，陳尋眼角抽搐了一下，但還是利落地掏出銀行卡。
這幾乎是他目前的大部分積蓄，其中還包括兩份演出協議的預付款。
他存了很久，平常哪怕吃不上飯，也沒想過動用裡面的錢。
但為了那張卡，值！
手續辦理得很快。
當那張印著他名字和SAG-AFTRA標誌的硬質卡片遞到他手中時，陳尋感覺心臟重重跳了一下。
卡片很輕，卻彷彿有千鈞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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