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月十安
這話題一下子拔的太高,讓任天野一瞬間都覺得蘇鵬程化身為裴敬之了,不過,京都蘇家之前那麼大的名聲,更是天下讀書人的表率,蘇鵬程雖年老,卻仍舊溫潤若君子,說這番話,倒也不稀奇。
“看來你對本太尉,倒是相當信任吶!”
任天野以為,蘇鵬程還是在為他鋪路,卻不想,蘇鵬程道:“草民自然是信任太尉大人,自從太尉大人盡殲京都北城外的三萬蠻人大軍,又將御宸府內的蠻兵清掃一空,我京都蘇家,從今以後,便唯將軍馬首是從。”
“但……”
“扶立宣恩侯之子,的確有草民的私心。”
任天野這才算是聽明白了。
蘇鵬程話裡有話啊。
臉色微微肅嚴,道:“那你說說,到底是什麼私心?”
蘇鵬程跪倒在地,道:“草民唯願,這大虞天下的帝皇,哪怕任人拿捏,哪怕甘為傀儡,也絕不能是先帝血脈,不能被先帝血脈,影響國撸 �
“影響普天之下的萬千黎庶!”
任天野眉頭微微皺起,道:“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你蘇府的榮耀,是被蕭明昭拿下的吧?”
“怎麼,這麼記恨先帝?”
“因為他娶了個妓女當皇后?”
蘇鵬程不知何時起,臉上已老淚縱橫:“太尉,我京都蘇府世代為史,一言可垂後世,一筆可定綱常,世掌科舉文柄,門生故吏遍佈朝野,天下士子半數出我蘇門,煊赫了數百年,陛下只要沒冒天下之大不韙,如何能輕易,讓我蘇府落的這等田地?”
“一切,皆由先帝蕭景淵始啊!”
蘇鵬程的眼淚已控制不住:“此乃秘辛,藏於我胸中數十年,今日,便一一告知太尉。”
“我曾有一女,出落的花容月貌,亭亭玉立,曾偶然見過蕭景淵一面,蕭景淵神為之傾,魂為之倒,之後便立誓,必娶我女兒。”
這番話,倒是讓任天野微微一驚。
沒想到,京都蘇府之前還差點兒成為皇親國戚啊,而且還是皇后之尊!
只是,眼下明顯不是。
這是發生了什麼?
拒絕了先帝后,被打擊報復了?
蘇鵬程接著道:“蕭景淵為我女兒發狂,曾日日守在我蘇府別院,被不知情者毆打,也不放棄。”
“為我女兒送最愛吃的甜糯糕,用胸膛捂熱,快馬親送到近前。”
“後來,蕭景淵知我女兒已有婚約,大哭一場,卻主動牽線,幫選聘禮,甘願成全。”
蘇鵬程話音未落,任天野又是一驚。
心想這就是蘇鵬程你的不是了,蕭景淵乃大虞天子,為你女兒做到這種地步,不過是一紙婚約,退了便是,居然真拂逆人家的意思啊?
卻不想,蘇鵬程又道:“我見蕭景淵心眨坏靡鸦沓隼夏槪肆嘶榧s,將女兒嫁給了蕭景淵。”
“婚後,蕭景淵對我女兒亦極盡疼愛,曾對我女兒許諾:一生一世一雙人,後宮空置,唯她一人。”
聽到此處,任天野是真的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他尋思了一下,這蕭景淵的確有點戀愛腦,可問題也不大,而且是紮紮實實將蘇鵬程的女兒當成了白月光。
蘇鵬程的行為也挑不出什麼毛病,怎麼……
能生出這麼大的恨意來?
“本來一切該是我蘇府春風得意之時,草民也的確得意了幾年,可不曾想,蕭景淵一日微服私訪,出宮巡遊,路過一煙花柳巷。”
“見到了娼後。”
“初見之時,只覺得娼後有幾分像我女兒,生了好奇,可之後種種,卻愈對娼後寵愛,召進宮來,封為貴妃。”
“更進一步,廢我女兒皇后之位,封娼後為皇后。”
任天野:“???”
不是吧,臥槽啊!
“若僅如此,也就罷了。”
蘇鵬程道:“我只當女兒福薄。”
“可蕭景淵受那娼後妖言,要在後宮之內,只留娼後一人,便拿了刀,親自殺了我女兒!”
任天野豁然站了起來。
滿臉震驚!
殺了?
殺了自己的白月光?
為了一個妓女?
靠!
原來蕭明昭身上的瘋批勁,是從這兒傳下來的啊!
“那時候……”蘇鵬程的聲音大了不少,臉上的淚水乾了流,流了幹,萬千痛處湧向心頭:“那時候,我女兒已身懷六甲,蕭景淵,一刀,兩命!”
任天野已經被震的有些說不出話。
懷孕六個月了啊!
那是特麼的蕭景淵自己的孩子!
結果,給殺了?
這特麼的是人嗎?
這還是個人嗎?
特麼的……旋即,任天野又有些想笑。
那種被氣極後的笑。
“先帝?蕭景淵?”
“離譜啊離譜!”
“一個被人玩剩下的娼妓,他當個寶貝似的娶進宮裡,還特麼的為此殺掉了自己的白月光和自己的未出生的孩子……”
“這蕭家的血脈中,不是帶著變態的基因吧?”
“草啊!”
……
第161章 你這植物人就幾個小時?
“蕭景淵殺了我女兒,殺了我女兒肚子裡的孩子,草民悲痛萬分時,他又聽信了娼後的話,對我京都蘇府大開殺戒。”
“我京都蘇府,任憑有再大的底蘊,也抵不住兩代帝王的針對打壓,如今,也就剩下些人情關係。”
“剩下的,什麼都沒有了。”
蘇鵬程說這句話時,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蒼涼,顯然在他心目中這個“什麼都沒有了”,不僅僅是京都蘇府曾經擁有的一切。
更多的是京都蘇府枉死的那些人,尤其是他的女兒。
任天野現在也算是徹底理解了蘇鵬程的艱難,親自將他給扶了起來,柔聲道:“蘇老請放心,這天下,就要變了。”
“往日的艱難苦恨,也該結束了。”
“本太尉不敢承諾說,未來一定能將天下治理到何等昌明,但本太尉一定能做到:殺盡天下這些戀愛腦!”
蘇鵬程身體一震,猛然又跪倒在地:“草民蘇鵬程,代京都蘇家,叩謝太尉!”
任天野不由得又將他扶起。
旋即與蘇鵬程商議起來,等這兩日掌握大虞大權之後,該如何任用他手下這些人,尤其是都該封什麼官了。
畢竟,自己權攝大事,這些一心想著從龍之功的兄弟們,也不能虧待才是。
對此,蘇鵬程倒極有見地。
畢竟是數百年世家了,提出的種種建議,都深合任天野心思。
兩人聊的正歡呢,偏殿外驟然響起了太監尖銳的嗓音:“諸位大人,天大的好事,天大的好事……”
“陛下,醒了!”
“陛下,醒了!”
什麼?
任天野豁然起身。
衝了出去。
甚至於一把抓住了那太監的領頭,冷然問道:“你說什麼?陛下,醒了?”
白虎殿內的諸位大臣也都紛紛趕了出來,都一併迫不及待詢問。
“真的假的?陛下真醒了?”
“陛下洪福齊天吶,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天佑我大虞!”
……
任天野臉上表情未變,心中卻瞬間鬱悶,都有些想要罵娘了。
玩呢?
剛才那麼多御醫,都明確表明,蕭明昭受傷極重,甚至有徹底醒轉不過來的可能。
他還暗自高興。
覺得植物人,最好掌控。
結果……
這才多久?
不到幾個時辰吧?
就醒了?
知道你蕭明昭和葉凡,李家少年是一類人,血厚的離譜,但再離譜也不能這麼離譜不是!
你這植物人,就特麼的持續幾個時辰啊?
任天野只能努力平復心緒。
露出了笑意,興奮道:“陛下,果真是洪福齊天,本官這便和諸位大人,一起去進諫。”
他在前先走,眼神快速瞥向一邊,副將王明已從宮外趕來,趕緊附耳過來,聽到任天野的命令後,眸光一凌。
幾乎是下意識的看了看這些跟隨的大臣們。
哼,希望女帝不會說什麼不該說的話,否則,這些聽了女帝說的話的人,都特麼的去見閻王!
當即便去佈置。
任天野則腳步匆匆,很快到了蕭明昭寢宮門口。
思君殿!
裴敬之也聽到了訊息,急匆匆趕了過來。
人一到,就迫不及待道:“陛下醒了?我等快入內拜見吧。”
“裴大人怎如此急切?陛下重傷未愈,眼下雖然醒轉,可哪裡容得下這許多人一起去進諫?豈不是擾了陛下病情?”
蘇鵬程悠悠的說著。
既是對裴敬之說的,也是對任天野表的姿態,無論他現在在任天野心中是何等重要地位,今天這趟渾水,絕對淌不得。
裴敬之三朝元老,又如何能不明白這些道理,可他要的就是在陛下面前,罷黜任天野,還這京都一片朗朗乾坤。
當即道:“你說的雖然沒錯,但陛下下詔,臣必然是要在場的,否則若陛下口詔被奸險小人篡改,那可是危及社稷。”
說著看向諸多大臣。
這些大臣,或是點頭認可,或是沉默不語,姿態種種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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