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月十安
在眾親兵的拱衛下,像一尊戰神。
其神情顏容,在乍看之下,讓衛朔生出了像極了故人之感。
——像極了當年靠著手下七萬赤峰軍,壓制的蠻人不能入關一步的林逸。
只不過,任天野卻又比林逸狠辣果斷多了。
這般想著,衛朔深吸一口氣,大步朝著任天野而去,要將他做這一切的行為,合理合適的對任天野解釋。
而不遠處,副將王明已半跪而下,要對任天野彙報衛朔的一切行為,卻被任天野揮手打斷:“不用了,我基本上都已看清楚了。”
任天野語氣淡淡,內心卻湧動著驚濤駭浪。
沒想到啊真沒想到!
衛朔,居然敢在校武場,直接捅了蕭如意三刀!!!
他還以為衛朔是來跟蕭如意要一個道歉呢,結果……直接將人幹了個半殘?
衛朔衛朔……
這特麼的該叫林沖吧?!
善時比誰都善,狠時比誰都狠!
這樣的人才,任天野是發自內心想要的。
但是,任天野心裡更清楚——衛朔闖下了大禍!
蕭如意可是長公主,先帝的妹妹,最受皇室宗親尊崇,現在卻將她搞成了殘廢,還是在大庭廣眾之下,專門佔據了校武場來行此事!
這京都,只怕會因此瞬間暴亂!
忠於大虞的人,只怕會視他為眼中釘,肉中刺!
恨不得除之而後快!
衛朔不是個蠢人,絕對是能想明白這一點的,那為什麼要這麼做?
任天野等衛朔的一個解釋。
“末將衛朔,拜見大將軍!”
衛朔半跪而下,咬字極重。
尤其是“大將軍”三個字。
顯然,在他心中,這一刻更加認可的,是任天野“大將軍”的身份,而不是太尉的身份,或者說,他更尊崇任天野大將軍的身份。
任天野低頭看了他一眼。
衛朔年紀也不算小了,身上已有滄桑之感,可如今跪倒而下,姿態剛毅,倒讓他回春了幾分一般,愈發像一個久戰的將軍,而非纏綿病榻的富貴侯爺!
“起來吧!”
“隨我回府!”
“是,大將軍!”
任天野轉頭,看向王明:“王明!”
“屬下在!”
“本太尉已受陛下旨意:王御史索賄徇私,監守自盜,捏造罪證,構陷忠良,私藏禁書,妄議朝政,大罪累累,令長平侯衛朔處斬,夷其滿門!”
“長公主蕭如意,身負先帝宗臣,身負護佑帝室之命,卻在陛下陛下陷於御宸府時,坐視不理,負託孤,背先帝,大逆不忠,罪無可恕,但念在長平侯有功於社稷,特令長平侯衛朔自行處置。”
“兩道聖旨,皆放在本太尉案牘之上,你去取來,宣告於朝堂,宣告於天下!”
“是,屬下領命!”
王明扭身而去,半跪在地的衛朔卻身體猛然一頓,再抬頭時,任天野已扭身離去,他只覺得胸口發熱,一股激盪熱血要噴湧而出,雙目也不由一熱。
但很快壓下。
起身,上馬,緊緊追隨著任天野而去。
直到太尉府。
任天野端坐於虎椅之上,旁邊文書蘇逄峁P記錄,進來的衛朔,則直接跪倒在地:“大將軍,罪臣衛朔,請大將軍處罰。”
“但在處罰之前,罪臣胸有有些言語,不吐不快,還請大將軍應允。”
任天野淡淡道:“說吧!”
衛朔深吸了一口氣,大聲道:“大將軍,罪臣知道,大將軍覺得罪臣在光天化日之下,大開殺戒,是對大將軍不利。”
“但,罪臣想對大將軍說的是……”
“這大虞的天下,早已經不是一個正常的天下!”
“如今這大虞,無論是朝堂還是鄉野,皆已汙穢不堪,盡是畫皮厲鬼,情面妖心,痴面魔心,這樣的天下,非刀兵不能止!”
“非刀兵不能止”這幾個字,衛朔喊的是咬牙切齒,語氣中盡是肅殺冷血之意。
不過,這倒是讓任天野對此深表贊同。
他一路從北疆一個小小的遊擊將軍而起,到如今的贊拜不名,劍履上殿,名義上掌天下兵權的太尉,可是見識了太多太多的魑魅魍魎,妖魔鬼怪!
可謂是深有感觸!
正要問話,衛朔又道:“大將軍,想必已經感知了,並且知曉了罪魁禍首乃是女帝蕭明昭,只是大將軍可知,女帝蕭明昭都在京都之中,做了什麼事?”
“對她這些近臣,又做了什麼事?”
任天野沒有說話,只是看著衛朔。
衛朔立即接著道:“女帝蕭明昭,為了推行她所謂的天下大同的夢想,誅殺赤峰軍主帥林逸,和異族蠻人成婚,這些事,大將軍知道,自然不必贅述!”
“可在這些事外……”
“她在京都,各種或明或暗的鼓勵那些為愛而狂之人,還經常讚譽,說這些人都是為愛衝鋒的勇士,日後等天下大同之後,必定重用。”
“因此,培養出了一大批視愛情為所有的偽情妖物!”
“除了鼓勵之外,她更是親當表率!”
“她那般行徑,又廣告之京都,不知道有多少人上行下效,有樣學樣,紛紛學蕭明昭那般無恥行徑!”
“令大虞的京都,混亂不堪,汙穢不已!”
衛朔說到了怒處,眸光中射出兩道凌厲的光芒,道:“若說這些,只不過是在潛移默化中,令大虞迅速變成妖魔叢生之地,那麼……”
“蕭明昭即將要頒佈的律法,則必令大虞陷入水深火熱之中,令天下黎庶,再無容身之所。”
律法?
任天野微微一驚。
蕭明昭要頒佈律法?
這事情,他可當真是不知道。
“末將忝為長平侯,又是長公主額駙,哪怕久臥病榻,也知曉一些,但僅僅是末將知曉的一些,就已令末將怒火中燒了。”
“只是,末將之前是將死之人,只能眼睜睜看著而無能為力,眼下,大將軍救末將之命,末將一定便想將其公之於眾!”
說著,衛朔從懷中掏出了一本小冊子,道:“這是之前女帝蕭明昭送去給蕭如意的,還請大將軍,過目!”
蘇辶⒓雌鹕恚瑥男l朔手中接過那小冊子,恭敬遞到任天野手中,任天野開啟去看,差點兒就看懵過去。
崇愛守情者,免半年徭役,優先申領田宅!
成人之美,促成良緣者,賞銀五十兩,記功一次。
輕慢情緣,薄情寡義者,罰役一月。
拆散姻緣,詆譭恩愛者,杖責二十!
……
任天野只看了幾條,就徹底坐不住了。
而再往下看,人更是直接傻掉。
這獎賞中,居然還有給鹽引和茶引的……
簡直是離大譜啊!
這玩意要是施行於天下,不用數年,這天下將盡是戀愛腦,本來就風雨飄搖的大虞,將徹底崩塌,甚至,會一直延續下去,汙染整個虞人歷史!
“這些律法,蕭明昭已在京都內小規模的施行了下去,已有數年之久……”
衛朔的聲音響起,任天野心中叫了一聲完蛋。
都被女帝蕭明昭這麼影響,這京都之中,還能剩下幾個正常人啊?
蕭明昭,是真的離大譜啊!
“大將軍……”衛朔道:“其毒之禍害,已蔓延開來,影響極大,值此之時,末將以為,非刀兵不能剜除!”
“那蕭如意之毒,已根深蒂固,末將,便讓其嚐嚐刀兵,讓她知道知道,什麼才是個人!”
一頓,他又道:“大將軍之前一直疑惑,總是無人投效,相信大將軍是百思不得其解,但這其實不怪大將軍,因為大將軍你根本就想像不到,眼下的京都已到何等恐怖程度!”
“京都之人,不管是達官顯貴,升斗小民,亦或者是販夫走卒,皆在女帝蕭明昭的號召下,沉湎於情愛之中,根本就無暇他顧!”
“所以,大將軍招不到人才,是因為他們在乎的,只有情愛,只有人淡如菊,只有背叛與複合,只有紅杏出牆與至死不渝……他們根本就沒有心思理會大將軍,沒有心思理會朝廷!”
這話若驚雷響起!
震的任天野都站了起來,不過,任天野城府極深,面容上仍舊平淡,可心中的驚濤駭浪卻掩蓋不住。
原來是這樣啊!
就像是大宗貿易,根本就擠不進去小農經濟!
京都這些朝臣,官宦,自有各自追求,而這些追求不是功名利祿,所以無論他任天野使多大勁,根本就沒有效果!
想到這點,任天野終於明白了這些。
卻忍不住想笑。
特麼的……
自古以來,為臣者,要麼為命要麼為利要麼為權,或者只想著為天下萬民做些實事,像這種……都特麼的為了情愛的……
離譜啊!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衛朔說的果然沒錯!
非刀血,不能剜除!
想到這些,將衛朔給扶了起來,道:“正是因為這樣,所以衛朔將軍你才要如此狠辣凌厲?寧願揹負罵名,也要大開殺戒?”
“不錯!”衛朔道:“唯有將這些人斬盡,天下才能得以太平,哪怕因此血流成河,哪怕因此天下大亂,這些妖魔鬼怪,必須斬盡!”
“見一個殺一個,見一對殺一雙!”
“殺的人頭滾滾。”
“將這根深蒂固的毒素去除,大人才能建立起一個真正的王朝。”
“否則,一切都是虛妄!”
說到這兒,衛朔又跪了下去:“大將軍,末將知大將軍有鴻鵠之志,只是不清楚京都已被蕭明昭搞成了這般烏煙瘴氣,所以進京都之後,才善待百官,施仁政,但實際情況,超乎正常人預料。”
“所以,末將斗膽!”
“請大將軍,大開殺戒!”
“只有這樣,才能招來像裴敬之大人那樣的人才,才能重塑整個天下!”
任天野沒有立即搭話,又坐回了虎椅上,沉思起來。
如果衛朔所言非虛,那麼,他眼下要做的事情,除了弄死女帝蕭明昭外,還必須有兩點。
其一便是斬殺大虞天下的妖魔鬼怪。
這個最好是成立一專門的部門。
其二便是從這些妖魔鬼怪下,將打壓的賢能之才,盡數救出,量才而用。
就比如裴敬之。
他原本對裴敬之瞭解不深,畢竟只是光祿勳一職,職責是掌宮廷膳食,祭祀朝會禮儀之類的職位,談不上多重要。
但上次在長公主府蕭如意門口見到裴敬之後,讓王明去查,才發現,這個裴敬之,相當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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