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元啟星
納努克座下七位絕滅大君之首,公認最可怖的令使,“一人萬軍”的傳說,最熱衷於暴力毀滅的毀滅行者。
據說,遭遇焚風是所有被毀滅文明中“上上籤”——因為見到他,意味著毫無痛苦的死亡。
他痴迷於萬物破滅瞬間的美感,他的每一次出手,都是一件毀滅藝術的完成。
此刻,這位毀滅藝術的巔峰匠人,正站在卡厄斯蘭那面前。
他沒有急著出手。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目光落在卡厄斯蘭那身上,彷彿在欣賞一件剛剛完成的藝術品。
“有意思。”焚風開口,聲音很輕,如同微風拂過,“從輪迴中淬鍊出的毀滅,拒絕踏上擢升之路,卻已足以與我等比肩。”
卡厄斯蘭那沒有回應。
焚風也不在意,繼續說:“你知道我為什麼來嗎?”
卡厄斯蘭那開口:“我不在乎。”
焚風眼中帶著欣賞,“我是來見證的。見證一個新的同僚誕生,見證純粹的毀滅藝術綻放。”
卡厄斯蘭那抬起劍。
火焰在劍鋒上燃燒。
焚風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他伸出手,從虛空中抽出一柄劍——那是一柄細長的劍,劍身纖薄如紙,幾乎透明。
劍鋒上沒有火焰,沒有光芒,只有被虛無消磨殆盡的一切色彩凝練而成的慘敗之色。
兩人對視。
命途狹間中,沒有任何聲音。
然後,焚風動了。
他的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說是優雅。
每一步都如同在舞臺上踱步,每一次移動都如同在繪製一幅畫。
但他的軌跡無法預測——明明朝著正面而來,下一瞬卻出現在左側;明明劍鋒指向咽喉,真正攻擊的卻是後心。
卡厄斯蘭那沒有動。
他只是站在那裡,任由焚風的身影在周圍閃爍、穿梭、變換。
焚風的劍刺來。
那是一道幾乎看不見的軌跡,劍鋒撕裂虛空,無聲無息地刺向卡厄斯蘭那的後頸。
就在劍鋒即將觸及的瞬間——
火焰大劍橫移。
“鐺——”
細劍與大劍相撞,發出一聲清越的鳴響。
那鳴響在虛空中迴盪,久久不散。
“你知道嗎?”焚風說,手中的細劍開始發光,而是一種淡淡的、近乎虛無的白光。
“毀滅有很多種形式。星嘯的同諧毀滅,是讓一切歸於一致的熵增;幻朧的巡獵毀滅,是用復仇之火瓦解文明;我的毀滅——是虛無。”
他看著卡厄斯蘭那,目光專注:
“讓一切歸於虛無,讓所有存在都回到那最初的、未被賦予任何意義的虛無,那才是真正的終結。”
卡厄斯蘭那沉默片刻,然後說:
卡厄斯蘭那手中的大劍燃燒起金色的火焰,“最該被毀滅的,恰恰是毀滅本身。”
沒有多餘的背景,只有劍與劍的交鋒。
沒有花哨的技巧,只有毀滅與毀滅的對撞。
這是一場男人之間的戰鬥,也是一場毀滅行者之間的爭鋒。
不需要廢話,不需要解釋,只需要用劍說話,看誰能將誰毀滅。
命途狹間中,沒有時間的概念。
但兩人都知道,這場戰鬥,已經持續了很久。
很久很久。
又是一次對撞。
細劍與大劍架在一起。
兩人近在咫尺。
焚風看著卡厄斯蘭那的眼睛,那雙眼中沒有疲憊,沒有退縮,只有一種近乎瘋狂的執著。
卡厄斯蘭那的劍開始發力。
焚風沒有抵抗。
他退後一步,收劍入鞘。
“夠了,到此為止吧。”他說。
卡厄斯蘭那看著他,沒有說話。
“比起幻朧她們,也許你會是個更好的同僚。”焚風轉身,向黑暗中走去。
“哪怕我以毀滅為劍,卻絕不可能屈從於毀滅。”卡厄斯蘭那毫不動搖的說道。
焚風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神有自己的考量,祂允許了你的覲見。”
“也許祂對你有別樣的期許,也許祂想看看,你這種從未嚮往毀滅的毀滅,想要毀滅毀滅的毀滅,最終能走到哪裡。”
焚風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命途狹間中,只剩下卡厄斯蘭那一個人。
還有遠處那依然沉默,依然注視著寰宇的負創神。
他深吸一口氣,握緊手中的劍。
三千萬世的怒焰化作天火,向那巨神衝去。
第815章 向神舉起叛逆之劍
星神是什麼?
對於這個問題,宇宙間有無數種答案。有人說是至高無上的神明,有人說是哲學概念的化身,有人說是不可名狀的存在,有人說是萬物歸一的終點。
但有一個共識,在所有文明、所有學者、所有命途行者之間通行——
星神和一切星神之下的生物,是完全不同層次、不同維度的存在。
那不是力量的差距,不是壽命的差距,不是智慧的差距。
那是存在方式的根本不同。
如同二維平面上的圖形無法理解三維空間的高度,如同書中的人物無法觸控翻閱書頁的手指,如同夢中的存在無法醒來——除非做夢的人允許。
也許星神之間因為命途的寬度和長度有強弱之分,有興起與隕落之別。
但一切星神之下的存在,對星神而言,與螻蟻無異。
這是宇宙的鐵則,是命途的真理,是無數紀元以來從未被打破的法則。
此刻,卡厄斯蘭那站在這個法則面前。
命途狹間之中,萬物歸熵之地,那尊巨神正俯視著他。
納努克金色的雙眼如同兩輪燃燒的太陽,目光中沒有殺意,沒有憤怒,祂是如此的平靜。
如同風暴不會在意麵前的一片落葉,如同烈火不會在意即將被焚燬的一根枯草,如同熱寂不會在意最後一顆恆星熄滅前的餘暉。
祂只是在那裡。
但就是這種“只是在那裡”,已經足以讓任何凡物在祂面前跪伏。
三千餘萬次輪迴,無數個文明的毀滅,無數個英雄的絕望——那些都是祂命途的延伸,是祂存在的證明,是祂“瞥視”之下必然發生的結局。
卡厄斯蘭那站在祂面前。
渺小如塵埃,脆弱如燭火。
但他沒有跪。
他抬起頭,直視那毀傷的太陽,那金色的死亡。
他的手中,火焰大劍開始燃燒。
那不是納努克賜予的毀滅之火,而是他三千餘萬次輪迴中,從絕望中淬鍊出的、屬於自己的憤怒之火焰。
劍鋒抬起,直指那尊巨神。
“納努克,我給你帶來毀滅了!”
那劍鋒與巨神相比,如同螞蟻舉起的前肢與星辰相比。
但那一刻,命途狹間中,有什麼東西變了。
那是三千餘萬次輪迴沉澱的意志,那是無數死者託付的希望,那是從未嚮往毀滅、卻被毀滅逼迫至此的人,最後的倔強。
卡厄斯蘭那動了。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向著那尊巨神衝去。
那速度快到極致,在命途狹間中留下一條燃燒的軌跡。
火焰在他身後蔓延,如同一條憤怒的巨龍,向著天空之上的神明撲去。
納努克沒有動。
祂不需要動。
對於星神而言,凡物的攻擊如同清風拂面,如同塵埃落身,連“被觸碰”都算不上。
卡厄斯蘭那一劍斬下。
大劍劈在納努克的身軀上——那不是血肉之軀,而是“毀滅”概念的具現。
劍鋒所及之處,只有無盡的火焰。
那一劍,如同斬入了深淵,沒有任何反饋,沒有任何回應。
但卡厄斯蘭那沒有停。
第二劍,第三劍,第十劍,第一百劍。
他的劍越來越快,火焰越來越熾。
不是向著納努克的身軀,而是向著祂存在的核心,向著“毀滅”這個概念本身。
卡厄斯蘭那燃燒了。
他把自己變成了一隻火焰構築的鳥兒,一隻小小的、卻燃燒著無盡憤怒的鳥兒。
他的身形在火焰中蛻變,他的意志在燃燒中昇華,他的劍變成了翅膀,他的憤怒變成了火焰。
那是一隻向天而鳴的鳥兒。
那是一隻向著太陽飛去的鳥兒。
那是一隻明知會焚盡,卻依然揮動翅膀的鳥兒。
納努克的雙眼終於有了變化。
那目光中,有了一絲連祂自己都難以察覺的東西。
那是……記憶。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另一個星系中,另一個絕望的人,最後一次仰望天空時的眼神。
鳥兒飛過天際。
他的軌跡如同一道箭矢,擦過神明的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