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元啟星
自己創造命途的過程,就像以理之律者權能理解並構造某些造物一樣。
對於景淵而言,他自己構造的命途也好,還是理解的其他的命途也好,都只是造物,而非自己的本源。
換言之,就算景淵真的成為了星神,也不會有所謂的被原動力束縛的情況發生。
下午,景淵前往星門實驗室。
維爾薇和布洛妮婭正在測試新的穩定演算法,進展順利。
按照當前速度,星門有望在五個月內建成,比原計劃提前一個月。
“卡厄斯,有個好訊息。”維爾薇興奮地說,“我們在測試中發現,如果利用某種頻次的引力波進行預調節,星門的能耗可以降低15%。這意味著我們可以用同樣的資源建造更多的星門。”
“很好。”景淵讚許道,“繼續最佳化。記住,安全是第一位的,效率是第二位的。”
“明白。”
離開實驗室時,天色已晚。
景淵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基地的觀景臺。
這裡可以無遮擋地看到星空,看到地球,看到更遠的宇宙。
他站在那裡,腦海中回想著一天的種種。
委員會會議上的爭論,道途推演中的領悟,實驗室裡的進展……這一切都很重要,都是文明發展的基石。
但有時候,他會想起更遠的未來。
當星門建成,當人類真正走向銀河,會遇到什麼?
星神們是否會對地球產生興趣,進行干預?
景淵自己的道途會不會與現有的命途產生衝突?
問題很多,答案很少。
但這就是探索的樂趣——未知帶來恐懼,也帶來希望。
“景淵?”
比安卡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不知何時也來到了觀景臺,脫去了制服外套,只穿著簡單的襯衫和長褲。
“會議結束了?”景淵問。
“嗯,那幾個代表還算講道理,合作談成了。”比安卡走到他身邊,“芽衣呢?”
“剛發訊息,實驗遇到點問題,可能要通宵。她讓我們別等她了。”
兩人並肩站著,望向星空。
地球在他們的下方緩緩旋轉,可以看到亞洲大陸的輪廓,看到太平洋上的雲系。
“真美。”比安卡輕聲說。
“是啊。”景淵摟住她的肩膀,“有時候我會想,那些生活在其他星球上的人,看他們的母星是不是也這麼美。”
“等星門建成了,我們可以去親眼看看。”
“不只是看母星。”景淵說,“我們可以去看更多的東西。”
“宇宙的邊緣有以光年為單位的天彗星牆——那是巨神製造的神蹟,像一道發光的瀑布橫跨星空。”
“巡獵星海的仙舟文明,他們的艦隊在銀河中航行了幾千年,有著波瀾壯闊的歷史和文化。”
“還有那些傳說中的存在——端坐星渦、輪轉日月的至高巨龍,收集了世間一切記憶的善見天無漏主……”
“我們可以去酒館,找那些自稱‘樂子人’的傢伙喝酒,聽他們講銀河中的奇聞異事。可以去參加星際拍賣會,看看其他文明的珍寶。甚至可以嘗試接觸星神——”
比安卡靠在他肩上:“聽起來像童話。”
“但可能變成現實。”景淵說,“再過幾年,等一切走上正軌,我們就出發。就我們三個,或者帶上其他想去的朋友。”
“沒有任務,沒有責任,就是純粹的旅行,去看看這個宇宙到底有多精彩。”
“那地球怎麼辦?”
“交給值得信任的人。”景淵微笑,“麗塔和琪亞娜可以管理天命,布洛妮婭和希兒可以照看逆熵,英桀們有一半都在世界蛇。有凱文,符華,蘇他們在……地球安穩的很。”
“而且,我們又不是不回來了。旅行的意義,不就是知道有個地方可以回去,才更安心地出發嗎?”
比安卡想了想,點頭:“你說得對。我們為這個世界戰鬥了這麼久,也該去看看戰鬥所保護的東西,到底有多麼廣闊。”
夜色漸深。
兩人離開觀景臺,回到住所。
芽衣還沒回來,但發訊息說實驗有了突破性進展,可能真的要通宵了。
景淵和比安卡簡單吃了晚飯,然後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一部老電影——《銀河鐵道之夜》。
電影看到一半,比安卡睡著了,頭靠在景淵肩上。
景淵輕輕調整姿勢,讓她睡得更舒服,然後關掉電影,就這麼靜靜地坐著。
窗外,地球在星空中緩緩旋轉。
月球基地的燈火漸次熄滅,人們進入夢鄉。
而在更遠的太空中,星門實驗室還在咿D,科學家們為人類的未來加班加點。
新方舟號正在返回地球的途中,帶著沉睡數千年的少女。
神州太虛山上,符華看著素裳在月光下教授新收的弟子們劍法……
無數故事在同時發生,無數人生在同時展開。
這就是新時代的日常——平凡中蘊含著偉大,寧靜中孕育著變革。
景淵輕輕撫摸著比安卡的頭髮,望向窗外的星空。
是的,再過幾年,等一切走上正軌,他們就要出發了。
去宇宙的邊緣,去星海的深處,去見證這個時代的輝煌。
但在那之前,還有無數個這樣的夜晚,無數個這樣溫馨的日常。
而這些日常,才是所有宏大敘事中最珍貴的部分。
因為文明的存在,不是為了征服星辰,而是為了讓每一個平凡的夜晚,都有人可以安然入睡。
讓每一個平凡的早晨,都有人可以享用早餐;讓每一個平凡的人生,都能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
這就是他們戰鬥的理由,這就是他們守護的東西。
第748章 仙舟來客
地球公元2020年。
仙舟星曆8090年。
琥珀歷2157紀第160年。
這個時間標註跨越了三個文明的紀年體系,如同三條原本平行的河流在某處交匯,昭示著某個特殊時刻的到來。
在仙舟聯盟的羅浮仙舟上,時間以另一種尺度流淌。
羅浮仙舟,神策府。
這處將軍處理軍務政務的所在,位於羅浮的中央區域。
建築風格融合了東方古典美學與星際文明的科技感,飛簷翹角之下是流淌著資料流的玉質屏風,雕花窗欞外可見懸浮在空中的星槎往來如織。
景元將軍坐在書案後,白髮如雪,金瞳似焰。
他看起來不過三十許人,但實際年齡已逾七百歲。
作為羅浮仙舟的將軍,執掌這艘鉅艦已數百年歲月。
此刻,他剛批閱完一份關於星槎海航線調整的奏報,隨手放在已處理文牘的那一疊上。
書案左右各有一疊卷軸,左邊已批閱的約有尺許高,右邊待處理的仍有兩尺餘厚。
“唉,各種瑣事就像花壇裡的雜草,永遠也處理不完啊。”景元放下玉筆,揉了揉眉心。
他的聲音溫和中帶著一絲慵懶,但若仔細看那雙金色眼瞳,便會發現其中蘊藏的銳利與智慧。
這並非真正疲憊的嘆息,而是歷經漫長歲月後對事務本質的洞察——治理一艘仙舟,本就是與無盡瑣事共舞的藝術。
十八年。
對於短生種而言,十八年足以讓嬰兒長成青年,讓青年步入中年。
但對於仙舟人這種擁有無盡形壽的長生種來說,十八年前的事還恍如昨日。
尤其是那場戰爭——第三次豐饒民戰爭,它留下的創痕至今仍在隱隱作痛。
景元站起身,走到窗邊。
街市繁華,人流如織,星槎在規劃好的航道上平穩飛行,商鋪的招牌在能量流中閃爍流光。
一切看起來平靜祥和,彷彿那場慘烈的大戰從未發生。
但景元知道,這平靜之下是仍未癒合的傷口。
十八年前,以步離人為首的豐饒民聯軍對仙舟聯盟發動了前所未有的猛攻。
那些信奉豐饒星神【藥師】,追求無盡生命卻墮入魔道的孽物,集結了超過仙舟聯盟數倍的兵力,如蝗蟲般襲來。
景元閉上眼睛,記憶中浮現出那些畫面:
防線被突破,數以億計的豐饒民戰獸湧入洞天,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方壺仙舟作為主戰場,大量洞天被戰火焚燬。
羅浮仙舟雖然未受直接攻擊,但也派出了八成雲騎軍馳援,歸者十不存三。
最危急的時刻,豐饒民聯軍甚至突破了仙舟聯盟的外圍防線,直逼方壺核心區域。
那時,所有方壺人都已做好了滅亡的準備——不是勝利或失敗,而是文明存續或徹底滅亡的選擇。
然後,祂來了。
在仙舟聯盟最危急的時刻,帝弓司命於星海中拉開光弓,射出傾天一擊。
景元至今記得那一幕:漆黑的星空中,一道光矢自不可知處而來,一擊蕩平了豐饒民聯軍的主力。
豐饒孽物在光芒中如冰雪消融,方壺也有近五分之一被敵人攻佔的洞天被摧毀。
一箭,定乾坤。
戰後統計,仙舟聯盟共計隕落數十萬艘戰艦,死傷數千萬雲騎軍戰士。
好在,終究是贏了。
而且幾乎是決定性勝利——豐饒民聯軍主力被殲,殘部潰散,再難組織起同等規模的攻勢。
從那以後,仙舟聯盟終於可以從持續數千年的拉鋸戰中喘口氣,轉而進入“追獵與休養”並行的新階段。
“將軍。”門外傳來策士長青鏃的聲音,“天舶司有緊急通訊。”
景元收回思緒,回到書案前:“接進來。”
玉兆投射出一道藍色投影。
光幕中浮現出一位女性的身影:身材高挑,氣質幹練,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頭頂那雙藍色的狐耳和身後搖曳的狐尾。
馭空,天舶司司舵,執掌羅浮仙舟所有星槎航行與對外接洽事務,位列仙舟六御之一。
“景元將軍,打擾了。”馭空行禮,語氣簡潔明瞭,“玉界門收到了一份接駁申請,對方自稱是遠渡沖天,巡遊星海的旅行者。但在我們的資料中,沒有絲毫關於他們的資訊。”
“值得關注的是,天舶司這邊的觀測到,他們駕駛著一輛在星海中穿梭躍遷的星際列車。”
“列車?”景元挑眉,“遊雲天君麾下的星穹列車已經很多年沒有訊息了,難道是無名客們又重新開始活躍了?”
他口中的“遊雲天君”指的是開拓星神阿基維利,而“無名客”則是追隨阿基維利,駕駛星穹列車開拓未知星軌的旅者。
在仙舟的歷史記載中,無名客曾多次造訪仙舟,大多是友善的交流與互助。
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隨著星核之災蔓延,星穹列車便逐漸消失在星海之中,只有零星傳說還在流傳。
“對方並未自稱無名客,我們還不清楚對方的來歷。”馭空如實彙報,“根據玉界門掃描,那輛列車的外形與記載中的星穹列車有些相似,但能量特徵似乎不同,似乎並非開拓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