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元啟星
“時間緊迫。”景淵看向窗外的天空,彷彿能透過雲層,看到那高懸於虛數枝杈的巨大陰影。
“十二律者齊聚的氣息,已經開始擾動‘繭’。終焉的倒計時,已經悄然開始。我們必須搶先完成我們的‘清算’!”
“十日之後,決戰終焉!”
“行動代號——”
“「破繭」!”
斬斷束縛文明十億年的罪惡之繭!
會議結束,所有人如同精密的齒輪,開始高速咿D。
第741章 人理燒卻終焉之繭
時間,一天天過去。
終於,在“破繭”行動籌備的第十天。
月球。
曾經見證過前文明與終焉決戰之地,如今再次成為人類命叩霓D折點。
銀灰色的月壤之上,巨大的環形山中央,十二道身影如同神話中的星座,按照玄奧的軌跡排列站立。
景淵立於陣眼中央,黑白相間的禮服在虛空中無風自動。
他的眼眸深處,同時倒映著聖痕的金色紋路與律者核心的幽藍光芒。
作為完全覺醒的聖痕持有者,真理之律者的權柄者,以及與虛數之樹建立直接連線的第一使徒,超脫此世的降臨者,此刻的他既是人類,又是超越人類的存在。
“普羅米修斯十七號,報告狀態。”景淵的聲音平靜如水,在每個人耳邊響起。
“‘聖痕計劃’後門已啟用,終焉之力奪取協議準備就緒。”空中浮現出一位和布洛妮婭頗為相似的少女虛影,那是前文明留下的最終遺產——統括型人工智慧,普羅米修斯十七號。
“那麼,開始吧。”
景淵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無數複雜的光紋從他腳下蔓延開來,迅速覆蓋了整個區域。
在常人無法感知的維度,一根從虛數之樹延伸至太陽系的“枝杈”上,一枚漆黑的繭正在如同心臟一般跳動著。
“以真理之名,褫奪終末權柄!”
景淵的聲音不再只是聲音,而是化作了某種法則。
虛數之樹的枝杈響應著他的呼喚,無窮無盡的虛數能量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卻被景淵精準地引導、約束。
月球的天空中,出現了一道奇異的裂縫——不是空間的裂縫,而是維度的裂縫。
透過裂縫,隱約可見一株貫穿無數世界的巨樹虛影,以及樹上那枚令人不寒而慄的黑色巨繭。
“就是現在!”景淵喝道。
“普羅米修斯,執行協議!”景淵的聲音在能量風暴中依然清晰。
“執行‘盜火者’協議。終焉之力奪取開始。”銀髮少女的虛影雙手在身前展開,無數光流從她體內湧出,與景淵的力量交織在一起。
前文明留下的後門終於完全開啟。
“比安卡,到你了。”
景淵的聲音溫柔下來,他轉過頭,看向一直靜靜站在他身後的白金色頭髮的愛人。
比安卡·阿塔吉娜,幽蘭黛爾,天命最強的女武神,景淵的摯愛。
在景淵和蘇的聯合推演中,超過七千四百萬種可能性被計算,最終得出的結論是:在如今的世界走勢中,比安卡是承載終焉之力的最適格者。
不止因為她的力量足夠強,更是因為她獨特的“權重”。
“準備好了嗎?”景淵輕聲問。
比安卡點頭,向前邁出一步。
“我相信你。”她說,簡單的四個字,勝過千言萬語。
景淵微笑,將引導而來的終焉之力,經由自己身體的中轉,緩緩注入比安卡體內。
那一瞬間,時間彷彿靜止了。
終焉之力——那是崩壞能的終極形態,是毀滅的具象化,是無數文明終末的哀鳴。
尋常生命哪怕接觸一絲,都會在瞬間化為虛無。
即使是律者,也需要小心翼翼。
但當這股力量進入比安卡體內時,卻發生了不可思議的變化。
比安卡閉上了眼睛。
她感受到的並非痛苦,而是一種奇異的……陌生又熟悉的感覺。
陌生是因為她從未接觸過這力量,而熟悉是因為,這力量與她無比契合,就像從一開始就屬於她一樣。
她的意識開始擴充套件。
不再是侷限於一個個體,而是開始與某種宏大的存在連線。
她“看”到了——不是用眼睛,而是用存在本身——看到了終焉之繭,看到了虛數之樹與量子之海的平衡,看到了無數文明在崩壞中掙扎與隕落。
她也看到了自己。
在無數可能性中,有一個分支格外顯眼:那個世界中,她的命哂兄鴺O大的不同,早早地接觸了終焉之力,成為了終焉之律者,然後……
“原來如此……”比安卡喃喃道。
她的命邫嘀刂蕴厥猓且驗樵谔摂抵畼涞挠涗浿校揪褪恰翱赡艿慕K焉”。
不是被終焉選中的容器,而是終焉這一概念在她身上的自然體現。
凱文是“盜火者”——從終焉那裡盜取力量。
但比安卡不是。
她是“天命人”——終焉之力本該屬於她。
混沌的光芒從比安卡體內爆發。
卡斯蘭娜聖痕的力量,沙尼亞特聖血的力量,終焉之律者的時間權柄……所有的力量,在體內整合歸一。
所有律者都感受到了變化。
原本狂暴掙扎的終焉之繭突然安靜下來,因為它的“核心”已經被轉移。
比安卡成為了新的終焉概念錨點,而那個繭,只剩下一個空殼。
“最後一步。”景淵的聲音再次響起,“所有人,配合我,徹底錨定繭的存在!”
十四位律者,同時使用權柄。
但這一次,不是束縛,而是“編織”。
始源與終焉,本是一體兩面。
愛莉希雅的始源權柄與比安卡的終焉權柄產生共鳴,形成完美的迴圈,構造了莫比烏斯環一般的迴圈結構。
其他十一位律者的權柄則化作支撐這個迴圈的支柱。
與此同時,景淵完全展開了與虛數之樹的連線。
那不是律者與虛數之間湆拥倪B線,而是更深層次的、本質性的連線。
作為第一使徒,景淵在虛數之樹中的許可權遠超任何律者,甚至超越了終焉之繭本身。
虛數之樹,世界存在之基,此刻向景淵完全敞開了自己的一部分。
無窮無盡的虛數能量湧入,但景淵需要的不僅是能量。
他需要的是“概念”。
“以虛數能量為能源,以人理為質料,以為自身存在為憑依。”
一柄劍的虛影在景淵手中凝聚。
那不是物質之劍,而是概念之劍。
劍身上流淌著人類文明的整個歷史,從第一個火種到飛向星海的飛船,從古老的詩歌到未來的憧憬。
劍鋒之上是景淵一切偉力歸於自身的存在之力,是以自我為中心,不朽不滅,以自身意志駕馭永珍的道途。
在景淵目前的設想中,自己的道可以歸納為:“致虛求易,推本天元。”
“致虛”乃心靈之淨化,超越物質與表象的束縛,直達事物本質。
“求易”則是修行之基,萬事皆易,唯易不易。所謂真龍道變,無限的變化才是真正的不朽。
推本天元,則將自我存在擴充套件至宇宙天地的宏觀層面,探索並追溯萬物之根本。
以自我不朽之基為宇宙天元,錨定法則與秩序,執掌天理與人理。
“斬!”
景淵揮劍。
沒有華麗的劍氣,沒有爆炸的光芒,只有一道淡淡的、幾乎看不見的波紋,穿過維度裂縫,輕輕觸碰到終焉之繭。
繭開始崩解。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崩解,而是存在意義上的崩解。
它在人理之火中被焚燒、煉化,成為景淵的薪柴。
從囚禁太陽系的惡之繭,轉變為地球文明的踏腳石。
第742章 一人的追求
地球,天命總部浮空島。
景淵坐在主教的座位上,但坐在他對面的,是即將謝幕的奧托·阿波卡利斯。
五百年的天命主教,此刻看起來異常平靜,甚至有些釋然。
“所有權力交接都已完成。”奧托說,他的聲音依然優雅從容,“比安卡和麗塔已經熟悉了所有流程,德麗莎也願意在過渡期提供協助。至於那些……不太配合的勢力,”他輕笑道,“我已經妥善處理了。”
景淵知道奧托說的“妥善處理”是什麼意思。
在過去的一年裡,天命內部進行了徹底的整合,任何反對組織重構合併的聲音,都被奧托用各種手段消除。
奧托五百年的統治經驗,讓他對人性有著深刻的理解。
他知道如何操縱人心,如何利用恐懼與慾望,如何在棋盤上落子而讓對手渾然不覺。
“世界各大國也已經達成共識。”奧托繼續彙報,“聯合國透過了《文明發展憲章》,正式承認【文明發展委員會】為人類文明最高指導機構。”
“當然,這其中我用了些……小手段。某些國家的領導人突然改變了立場,某些關鍵議案奇蹟般地全票透過。”
景淵點頭。
這些都是計劃的一部分。
為了讓人類文明集中力量發展,必須消除內耗,必須有一個統一的意志和方向。
對於文明而言,集中力量才能充分發揮潛力。
而要做到這一點,在過渡期使用一些非常手段是必要的。
“逆熵已經完全重構,特斯拉博士和愛因斯坦博士主導的技術委員會已經開始制定科技發展規劃。”
“世界蛇那邊,胡狼和灰蛇雖然有些……個性,但他們很配合。”景淵說道。
至此,現文明影響力最大的,最有發展潛力,最具有深厚底蘊的三大組織,已經基本完成整合重構。
三大組織各有側重:逆熵發展機械科技與量子領域,天命研究虛數能與命途力量,世界蛇深耕生物科技與聖痕體系。
三者相輔相成,共同推動文明進步。
“那麼,我作為天命主教的人物也該到此為止了。”奧托站起身,走向窗邊,俯瞰著浮空島下方的雲海,“五百年的執念,五百年的謩潱K於到了實現的時刻。”
景淵也站起來,走到奧托身邊:“你確定要這麼做嗎?即使有我的授權,你以人之軀連線虛數之樹、創造平行世界,依然要付出巨大的代價。”
“我知道。”奧托微笑,“但這就是我的選擇。”
“一個人,要犯下多少惡行,才能在地獄的盡頭,將她帶回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