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元啟星
“菲莉絲，你好。”景淵溫和地說，“你可以稱呼我為卡厄斯或者景淵，是一位來訪者。因為是凱文的後裔，所以相貌上確實和他很像，但你只要把我當成一個新的朋友就好了。”
他說話時，那隻叫做罐頭的胖橘貓突然從樹上跳了下來，邁著慵懶的步子走到景淵腳邊，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腿，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景淵蹲下身，輕輕撫摸罐頭的腦袋和下巴。橘貓舒服地眯起眼睛，直接躺倒在地，露出肚皮，一副任君採擷的模樣。
“罐頭，你幹什麼去啊。”帕朵驚訝地睜大眼睛，“誒，卡厄斯老闆，罐頭居然對其他人這麼親暱，我還是第一次見呢。平時除了我，它都不怎麼搭理別人的。”
她蹲到景淵身邊，好奇地看著自己的貓在陌生人手下撒嬌：“奇怪，罐頭今天這是怎麼了？”
“可能我是比較招貓喜歡的人吧。”景淵微笑著說，手指輕撓罐頭的耳後，“動物有時候更能感知到人的本質，知道誰可以信任。”
他抬頭看向帕朵：“我需要一個嚮導，愛莉希雅向我推薦了你。”
“原來是愛莉姐介紹來的啊！”帕朵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貓耳興奮地抖動，“那您放心，咱一定全心全意的幫忙，而且直接給您打五折！愛莉姐的朋友就是咱的朋友，絕對優惠價！”
她拍著胸脯保證，然後搓搓手，露出精明的笑容：“不過……不知道卡厄斯老闆需要什麼樣的嚮導服務呢？”
“是想要參觀往世樂土的景點，還是想找某位英桀，或者是想要淘點寶貝？咱這兒門路可多了~”
第712章 螺旋、剎那
景淵站起身，罐頭也跟著爬起來，繼續在他腿邊蹭來蹭去。
“我需要你帶我找到維爾薇。”景淵說，“至於報酬，放心吧，少不了你的。就算我跑了，凱文這個老祖宗和愛莉希雅這個介紹人也還在呢，哈哈哈。”
他開了個輕鬆的玩笑，帕朵也跟著笑了起來。
“哈哈哈，淵哥你雖然長著凱文老大很像的臉，但卻是個很有趣的人啊。”帕朵的稱呼已經從“老闆”變成了更親近的“淵哥”，“一看就和咱很合得來，放心吧，這裡沒有咱找不到的人。”
她摸著下巴思考：“找維爾薇姐的話，一般來講，她都會待在螺旋工坊，我們可以先去那裡看看。不過……”
帕朵露出為難的表情：“離這裡可有段距離呢。而且維爾薇姐那邊……怎麼說呢，有時候挺危險的。她做實驗的時候經常弄出各種爆炸啊、空間扭曲啊之類的事故，咱們得小心點。”
“而且，這一路上也並不平靜。這裡是大家的記憶中的事物的具象化，在逐火之蛾打了這多年仗，誰記憶中沒幾隻危險的崩壞獸啊。”
“無妨。”景淵平靜地說，“沿途走走，多看看往世樂土的各種事物，對我來說也是有趣的經歷。至於危險……有我在，不用擔心。”
他的語氣很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
那不是傲慢，而是基於絕對實力而產生的從容。
就像人類不會擔心螞蟻的威脅，太陽不會憂慮冰雪的寒冷。
帕朵看著景淵，貓耳抖了抖，似乎在評估什麼。
然後她咧嘴一笑：“行，那咱們就出發！罐頭，走啦！”
兩人一貓離開了菲莉絲的商店，沿著一條蜿蜒的小徑前進。
帕朵顯然對這條路很熟悉，她輕盈地走在前面，時不時回頭給景淵介紹沿途的景點。
“看那邊，那是伊甸姐的花園。”帕朵指著一片開滿金色玫瑰的花圃，“雖然伊甸姐本人不常在這裡，但這些花是她種的，永遠都不會凋謝。”
“有時候她心情好，會在這裡開演唱會，那場面可震撼了，整個往世樂土都能聽到她的歌聲。”
景淵看向那片花園。
金色的玫瑰在不知名光源的照耀下閃閃發光，空氣中瀰漫著醉人的香氣。
“伊甸……黃金時代的最後一位巨星。”景淵輕聲說，“真想親耳聽聽她的現場演唱。”
“有機會的！”帕朵興奮地說，“伊甸姐雖然不常出現，但只要她知道有新的訪客，特別是像淵哥你這樣特別的人，她一定會感興趣的。到時候說不定就能聽到她的歌聲了~”
繼續前行，他們穿過一片堆滿廢棄機械的區域。
生鏽的齒輪、斷裂的管道、破損的裝甲板散落一地，中間偶爾能看到一些還在咿D的奇怪裝置，發出嗡嗡的響聲。
“這是維爾薇姐的‘失敗品堆放區’。”帕朵解釋道，“她的創意很多，失敗的作品就扔在這裡。不過有時候也能淘到些好東西。”
景淵饒有興致地看著堆積如山的廢棄品堆：“維爾薇的創造力的確驚人。即使是失敗的作品，也蘊含著天才的閃光。”
“是啊是啊！”帕朵用力點頭，“維爾薇姐雖然有時候……嗯，有點瘋狂，但她真的是個天才。往世樂土裡很多地方的空間結構都是她幫忙穩定的。”
“穿過這片廢料區，再往前走一段，就是螺旋工坊了。不過……”
“淵哥，有件事我得提前告訴你。維爾薇姐她……呃，怎麼說呢，人格有點多。”帕朵訕笑道。
“展開說說。”景淵笑道。
帕朵撓撓頭，“維爾薇姐有好多個人格，每個都是她，但每個又不太一樣。有時候是瘋狂的發明家，有時候是冷靜的工程師，有時候是優雅的魔術師，有時候是……呃，有點危險的反社會人格。”
她壓低聲音：“所以咱們得小心點，隨機應變。”
景淵笑了：“這才有趣不是嗎？”
“放心吧，無論遇到哪個維爾薇，我都有辦法應對。你只需要帶路就好。”
兩人繼續前進，很快穿過廢料區，來到一片相對整潔的區域。
“我們到了。”帕朵小聲說，躲在一根柱子後面，探出頭去觀察，“前面就是螺旋工坊的主入口。讓我看看今天是誰……”
就在這時，工坊的大門突然“轟”的一聲被炸飛了。
“哈哈哈，對凱文武裝1008，完成了！”開心的笑聲傳來，看來剛才的爆炸並沒有造成什麼事故，是正常現象。
“哦，是小帕朵來了嗎？還有一位客人，請進來吧。”
他邁步走向工坊：“來吧，菲莉絲。讓我們去和這位天才好好聊聊。”
……
在往世樂土的另一處區域，芽衣和華穿過一片落滿櫻花的長廊。
這裡的建築風格明顯帶有極東特色——木質的結構，紙質的推拉門，簷下懸掛的風鈴在微風中發出清脆的聲響。
庭院中種植著真實的櫻樹，粉白的花瓣隨風飄落，在地上鋪了薄薄一層。
“這裡是櫻的居所。”華輕聲解釋，“她是第八位英桀，‘剎那’之銘的持有者。”
芽衣的目光掃過這片熟悉的景象，心中湧起一種奇妙的共鳴。
雖然是前文明的風格，但那精緻的庭院佈局，那風中搖曳的紙燈唬侨粲腥魺o的茶香，都讓她想起了故鄉。
“櫻……我記得景淵曾經提起過。”芽衣思索著說，“她好像是一位危險的劍士，以‘剎那一刀’聞名。”
華點頭：“是的。她的劍快得超越了時間的感知，在敵人意識到自己被攻擊之前，勝負就已註定。即使是凱文，也曾稱讚過她的劍術。”
兩人沿著鋪著碎石的小徑前行，來到庭院中央的空地。
一位身影正跪坐在空地中央，面前擺著一把未出鞘的太刀。
她有著一頭及腰的櫻色長髮，面容清冷而美麗，眉宇間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憂鬱，但那雙眼眸卻清澈而堅定，如同磨礪千年的刀鋒。
當然，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頭頂那對毛茸茸的狐狸耳朵。
此刻她正閉目養神，雙手放在膝上，呼吸平穩悠長。
似乎是察覺到有人到來，櫻緩緩睜開眼睛。
櫻的目光掃過華，微微點頭致意，然後落在了芽衣身上。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然後是瞭然，最後是一種複雜的、彷彿看到故人又非故人的懷念。
“華，還有這位是……”櫻站起身。
“她是雷電芽衣，新的訪客。”華介紹道，“芽衣，這位是櫻，第八位英桀。”
芽衣微微躬身，行了一個標準的極東禮節：“初次見面，櫻小姐。我是雷電芽衣，請多指教。”
櫻回以同樣的禮節，動作更加古樸優雅：“不必多禮。你的身上……有雷電的氣息，還有劍士的氣質。很有意思的組合。”
她的聲音清冷而平靜，如同山澗的溪流，但芽衣能從中聽出一絲溫和。
“我是雷之律者。”芽衣坦然道，“也是一名劍士，用手中的刀保護重要之人。”
櫻的眼中閃過一絲讚賞：“律者與劍士……能在兩種身份間找到平衡，不容易。請坐。”
她示意芽衣和華在庭院邊的緣側坐下，自己則轉身進入屋內，片刻後端出茶具。
“這是我自己種的茶。”櫻將茶杯輕輕推到芽衣面前，“雖然只是記憶中的味道，但應該還不差。”
第713章 芽衣與櫻
芽衣端起茶杯，渿L一口。
清雅的茶香在口中瀰漫，帶著淡淡的回甘。
她閉上眼睛，感受著這份跨越五萬年的饋贈。
“很好喝。”她真盏卣f，“讓我想起了故鄉的味道。”
櫻微微勾起嘴角，那是一個很淡、但真實存在的微笑：“那就好。在往世樂土中，能遇到懂得欣賞這份味道的人，很難得。”
她看向芽衣腰間的兩把刀——同為漆黑的刀柄，但卻散發著不同的氣息。一把帶著凜冽的冰寒氣息，另一把則為鳴雷許可權的。
“你是個不錯的劍士，而且你的刀很不錯。”櫻稱讚道。
“我自幼學習家傳的北辰一刀流，但近些年也融合了一些神州劍術的技巧。”
一邊說著，芽衣從腰間解下太刀，橫在膝前，向櫻介紹道：
“這把刀的名字叫做【寒淵影秀】，是我的父親和我的愛人一起為我打造的。”
“而另一把，則是【天殛之境】，是我身為雷之律者的許可權所構築。”
對此，櫻倒是頗為感慨，不得不感嘆一聲，“你我還真是有緣。”
“我也使用兩把刀戰鬥，只是現在有一把不在我身邊，現在我腰間這把刀名為【寒獄冰天】。”
她站起身，走到空地中央，拔出自己腰間那把太刀：“要切磋一下嗎？讓我看看五萬年後的律者，不，優秀的劍士，實力如何？”
芽衣的眼睛亮了起來。
她立刻起身，走到櫻對面約十步的位置，擺出中段構。
華退到場邊，安靜地觀戰。
櫻也擺出了構勢——那是一個非常古老的架勢，芽衣從未在任何現代劍道流派中見過，但僅僅是看著，就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千錘百煉。
“不必留手。”櫻說，“在劍道上，全力以赴才是對對手最大的尊重。”
“明白。”芽衣深吸一口氣，雷電的力量開始在她體內流轉。
“開始吧。”櫻輕聲說。
話音未落，芽衣已經動了。
她瞬間拔出【天殛之境】，身影化作一道赤紅電光，瞬間跨越十步距離，太刀帶著雷鳴般的呼嘯斬向櫻。
這一刀快得超越人眼捕捉的極限，刀鋒所過之處，空氣被電離，留下赤紅的電痕。
但櫻只是微微側身。
不是後退，不是格擋，只是最微小的、幾乎不可見的側身。
芽衣的刀鋒擦著她的衣領掠過，差之毫釐。
在刀鋒掠過的那一刻，櫻的太刀出鞘了。
沒有聲音，沒有光芒，甚至沒有邉拥能壽E。
就像時間被偷走了一幀，當芽衣意識到時，櫻的刀尖已經停在了她的咽喉前三寸。
太快了。
那不是速度的快，而是“概念”的快——是“斬擊”這個行為本身被壓縮到了無限接近於零的瞬間，是“剎那”的具現化。
“確實很快，但僅僅是這樣，並不足以威脅到我。”芽衣並不慌亂，也不防守，直接揮刀對攻。
而櫻的刀刃被芽衣體表的電磁屏障所阻攔，無法再近一步。
櫻直接轉身，瞬間繞過芽衣的攻勢，來到芽衣身後，一刀刺向芽衣的後心。
芽衣腳下用力，向上一躍，然後順勢下劈。
就這樣，兔起鶻落間，兩人似乎已經交鋒數百次。
當然，只是一場切磋，而非死戰，幾番交手後，兩人都停了下來。
芽衣能感覺到，櫻的劍道技藝確實是自己之上的，自己只是憑藉更強的力量和雷之律者的權柄才能和她僵持。
櫻收刀歸鞘，動作流暢如初：“你的劍很快，力量也很強。雷電的權能與劍術的結合很有創意，這在我們的時代是從未有人嘗試過的道路。”
她走到芽衣面前：“但是，你太依賴這個力量了。律者的力量加持了你的速度與威力，卻也讓你忽視了劍術最本質的東西——‘斬’的純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