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元啟星
她穿著簡約的黑色緊身制服，披著一件白色條紋斗篷，面容平靜，正是埃爾溫·蕾安娜·薛定諤博士。
她的狀態很奇特，身體約有一半呈現出穩定的實體，另一半則微微透明，散發著量子態的輝光，介於“人類”與“量子幽靈”之間。
“歡迎回來，比安卡。”景淵立刻起身迎了上去，給了歸來的女友一個大大的、充滿思念的擁抱，並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比安卡也熱情地回應著，臉頰微紅，但眼中滿是笑意。
景淵看向薛定諤博士，臉上帶著禮貌而親切的笑容：“薛定諤博士，你好。雖然是初次見面，但我早已從特斯拉博士和愛茵斯坦博士那裡，久仰你的大名了。”
薛定諤博士用一種平靜無波、彷彿在陳述實驗資料的語氣回應：“哦？是嗎。我很好奇，她們兩位究竟是如何‘評價’我的？”
她的目光透過鏡片，仔細地打量著景淵，帶著科學家特有的審視與好奇。
景淵彷彿早已料到會有此一問，他示意兩人入座，一邊為他們倒上紅茶，一邊用同樣平靜隨意的口吻說道：“討論量子物理和前沿技術的時候，特斯拉博士的暴脾氣上來，經常會念叨——‘當初那個陰沉女最擅長這個，但是……她是怎麼做到讓任何經過她嘴裡說出來的事情，都變得像‘洛基山牡蠣’一樣無趣又讓人噎得慌的？’”
景淵繼續道：“至於愛茵斯坦博士……她的評價就平和理性多了。她會比較平靜地講述一些當初你們在天命北美支部共事時的往事。我記得她提到過，薛定諤博士你雖然平時看起來理性冷靜，但車技相當了得，在某些‘非正式場合’下，甚至會展現出令人印象深刻的……‘飆車’天賦。”
“飆車”這個詞從景淵口中用這種一本正經的語氣說出來，讓一旁的比安卡都忍不住抿嘴輕笑。
她知道薛定諤博士的一些往事，這位博士確實有著不為人知的、充滿反差的一面。
薛定諤博士沉默了幾秒鐘，周身那量子態的輝光微微穩定下來。
她再次看向景淵時，眼神中的審視少了一些，多了一絲幾不可察的……認可。
這些數十年前的、瑣碎甚至帶點私密性的小事，若非與愛茵斯坦和特斯拉關係極為密切、經常交流，是絕不可能從她們口中得知的，更不可能被如此自然地複述出來。
景淵的話，無疑證明了他與逆熵兩位創始元老的深厚信任關係。
“看來你確實是‘自己人’。”薛定諤博士的語氣依舊沒什麼起伏，但用詞已然改變，“我聽比安卡詳細說起過你。逆熵的當代盟主，現任理之律者，比安卡的戀人，以及……根據一些觀察和推論，或許還可能是‘人類文明最強者’？”
她頓了頓，略帶感慨地補充：“沒想到逆熵的盟主都已經傳承到第三代了，而天命的主教……倒是一直沒變，始終是奧托·阿波卡利斯那個男人。”
景淵聳聳肩，露出一個略帶調侃的笑容：“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奧托那傢伙……在他自己意願中的‘落幕時刻’真正到來之前，恐怕都會一直‘活’下去。”
“某種程度上，他那五百年的生命，都像是晚餐前擺放餐具之類的‘準備工作’——漫長、精細、且目的明確，只為了最終那‘一餐’。”
這個比喻頗為精妙，讓薛定諤博士都微微頷首，表示某種程度上的贊同。
奧托的偏執與漫長佈局，她有所瞭解。
“無論如何，”薛定諤博士看向景淵，語氣正式了一些，“謝謝你點燃了‘信標’，讓我找到了返回本徵世界的路。沒有那個明確的座標，我可能還需要漂流很久，甚至永遠迷失。”
景淵搖了搖頭，態度諔骸安┦浚槐乜蜌狻４蠹叶际亲约喝耍ハ鄮椭菓摰摹Ｔ僬f了，像您這樣擁有頂尖智慧的天才，流落在外才是人類文明不可估量的損失。”
就在幾人品茶交談之際，量子之海深處傳來了新的動靜。
遠處，斑斕的混沌背景中，兩道龐然的身影正並肩而來。
一邊，是一條通體漆黑、充滿神異與威嚴感的巨蛇，正是庫庫爾坎的形態。
但與景淵之前顯化的有所不同，凱文這條巨蛇的線條更加冷硬，氣息更加古老而內斂，遊動間帶著一種靜謐感。
另一邊，是一隻展翅翱翔、神聖而優雅的孔雀，背上承載著散發柔和光芒的蓮臺與閉目端坐的蘇。
兩者速度極快，轉眼間便已抵達花園外圍。
巨蛇與孔雀的身形同時開始收縮、變化，光芒流轉中，化作了兩道人影。
蘇依舊是那副素雅長袍、閉目寧靜的模樣，面帶微笑。
而另一位……
凱文·卡斯蘭娜。
他站在那裡，身高與景淵相仿，但那種歷經數萬年沉澱的厚重感，卻讓人感覺他彷彿頂天立地。
他的氣息很“靜”，卻非死寂，而是一種將狂暴力量壓縮到極致後的“寂靜”。
景淵率先反應過來，他放下茶杯，起身迎了上去。
先是對蘇點頭致意：“歡迎回來，蘇。”
然後，他的目光便落在了凱文身上。
“初次見面，我的……祖先。”景淵開口，語氣自然，甚至帶著一絲笑意，“不過，我們之間隔了不知道多少代，真要論輩分就太麻煩了。所以，我就直接叫你的名字了。”
“凱文，你好。我是景淵，也可以叫我卡厄斯·卡斯蘭娜。”
凱文的目光落在景淵身上，從頭到腳，仔細地打量了一番。
兩人的相貌確實相似，同樣的白髮藍瞳，同樣屬於卡斯蘭娜家族的俊美容貌。
但氣質迥異。
景淵比凱文略高一點點，身材同樣完美，但氣質更加外放，眼神中是毫不掩飾的鋒芒、熾熱的自信，以及一種彷彿能容納一切、又駕馭一切的深邃。
他的氣息更像同時具備照亮一切的太陽與吞噬萬物的深淵，充滿矛盾的親和力與侵略性，卻奇妙地和諧統一。
第694章 這就是卡斯蘭娜打招呼的方式
“嗯。你好。”
沒有多餘的熱絡，也沒有刻意表現的冷漠。
這就是凱文·卡斯蘭娜的交流方式。
景淵不以為意，鬆開手，哈哈一笑：“凱文你還真是惜字如金呢。不過這樣也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寒暄。”
他拍了拍手，將花園內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過來：“好了，人都到齊了。廢話我也不多說了，直接說一下接下來的安排。”
他的語氣變得乾脆利落，帶著決策者的果斷：“比安卡，接下來需要你先送薛定諤博士和希兒返回海淵城。接下來的‘場合’和‘行動’，可能不太適合“小孩子”或文職人員參與。”
“大哥哥，你們要去做很危險的事嗎？”希兒好奇的問道。
“對我們來說不危險，但你們還是離遠點的好。”景淵笑道。
薛定諤博士理解地點點頭，她對自己的定位很清晰：“明白。我不是那種會被好奇心害死的貓。”
景淵又對比安卡道：“送博士和希兒抵達海淵城，與符華完成交接後，你再返回這裡與我們匯合。到時候，我帶你去‘打BOSS’。”
他對她眨眨眼，語氣帶著一絲促狹和期待。
比安卡聽到“打BOSS”這個詞，碧藍的眼眸頓時亮了起來，戰意隱隱升騰。
比安卡對景淵的安排毫無異議，乾脆地點頭：“明白！我會盡快把她們安全送回地球。”
她轉向薛定諤博士：“博士，還有希兒妹妹，我們這就出發？”
“好，辛苦你了。”薛定諤博士淡淡的點點頭。
“謝謝你，比安卡姐姐。”希兒禮貌的說道。和麵如平湖的薛定諤博士不同，年紀尚小，心裡藏不住事的她，已經把歸心似箭寫在臉上了。
“我很快回來！”比安卡對景淵說了一句，又對蘇和凱文點頭示意，然後黑馬嘶鳴，踏著幽藍光焰，載著兩人化作一道流光，朝著海淵之眼的方向疾馳而去，迅速消失在量子之海的斑斕背景中。
隨著幾位女士離去，這座懸浮於量子之海的華麗花園內，便只剩下了三個男人——景淵、蘇，以及剛剛重逢的凱文。
安靜了片刻之後，凱文的目光再次落在景淵身上，他忽然開口，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疑惑：
“看你的眼神……是想和我戰鬥？”
他確實從景淵看向自己的目光中，感受到了一種並非敵意，卻充滿探究、躍躍欲試乃至……挑戰欲的東西。
這讓他有些不解。
按照蘇的描述和之前的短暫接觸，景淵並非千劫那種純粹的戰鬥狂人。
為何一見面就想動手？
景淵聞言，非但沒有否認，臉上的笑容反而更加燦爛，甚至帶著一種“你懂我”的意味。
“別這麼驚訝，你可是凱文啊。”
“久聞你的大名，我怎麼可能不想和你這位前文明最強者切磋一番啊。”
“當然，並非死鬥，只是切磋一下，點到為止。”
“僅在此處，僅在此時。”
“畢竟，以我們兩個人的破壞力，在地球上顧忌太多，可就沒辦法放開手腳好好‘交流’一下了。”
景淵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伸手在虛空中一抓，兩個拳頭大小、通體銀白色、表面流轉著幽藍色能量紋路的精密裝置出現在他手中。
裝置內部，可以感受到高度壓縮、不斷產生的崩壞能波動。
“哦，對了，差點忘了。”景淵將這兩個裝置隨手拋給凱文，“看得出你現在的狀態不是全盛時期，在量子之海漂流一千五百年，能量消耗不小吧？喏，給你帶了點‘補品’。”
凱文穩穩接住兩個裝置，冰冷的觸感傳來，同時感受到其中源源不斷產生的高濃度崩壞能。
他瞬間明白了這是什麼——小型高效崩壞能反應堆，而且是技術水準極高、能量產出極其穩定的那種。
他在量子之海一千五百年，雖然能緩慢吸收環境中游離的崩壞能和憶質維持存在與力量，但就像一臺待機已久的手機，電池容量和電量都遠非滿狀態。
景淵的“補品”，來得正是時候。
更讓凱文在意的是，景淵製造並拿出這東西的方式。那並非從儲物空間取出，而是憑空創造。
而且，以他的眼光，能看出這兩個反應堆的技術原理和製造工藝，超越了當前本徵世界的科技水平，甚至觸及了前文明都沒觸及的技術領域。
景淵彷彿看出了凱文的疑惑，隨口解釋道：“一點律者權能的小應用。我完成了對理之律者核心的深度重構和完全掌控，我現在應該算是‘羽化’之後的‘真理’之律者吧。”
他語氣隨意，卻道出了令人震撼的事實：“簡單說，只要當前人類文明的理論上限和技術發展‘可能性’中，存在能夠製造出某樣東西的‘路徑’，那麼我就可以忽略所有研發過程、能源限制、製造工藝，直接將其‘理解’並‘創造’出來。而且，這個‘文明上限’是隨著文明整體認知發展而動態提升的。”
換句話說，景淵相當於一個行走的、無視過程的“文明技術即時實現終端”。
只要理論上文明能實現的技術，他就能手搓出來。
這比單純的“物質重構”更加可怕，因為它直接關聯了整個文明的知識與可能性邊界。
凱文深深地看了景淵一眼，沒有說話，但冰封般的眼眸中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波動。
他開始吸收反應堆產生的崩壞能。
凱文只是握著反應堆，周身便自然產生了一股無形的吞吸力場。
反應堆內部高效咿D產生的澎湃崩壞能，如同百川歸海般湧入他的身體，甚至因為他的吸收速度太快，反應堆的能量產出速率都有些跟不上。
隨著海量精純崩壞能的注入，凱文那原本就令人心悸的氣息，開始節節攀升！
原本的他就如同即將熄滅但仍有餘燼的恆星，此刻，新的燃料被投入，那“餘燼”驟然被點燃，光芒與熱量重新勃發。
一股更加深沉、更加浩瀚、更加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瀰漫開來，甚至讓花園周圍那些被景淵力量穩定的空間都產生了細微的漣漪。
蘇坐在茶座旁，依舊閉目，但嘴角噙著一絲淡淡的、彷彿看好戲的笑容。
他自然能感覺到凱文力量的恢復與變化。
景淵感受著凱文那不斷拔升、彷彿沒有止境般的氣息，眼中非但沒有懼色，反而燃燒起更加熾烈的戰意與欣賞。
他能判斷出，如今的凱文，比他在前文明鼎盛時期要強得多。
數千年的時光沉澱，聖痕之力的完全覺醒與深化，在量子之海這種特殊環境下的生存與感悟，都讓這位最初的融合戰士實力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如今的凱文，面對終焉之律者以下的普通律者，或許真的能像砍瓜切菜一樣，一刀一個。
第695章 兩位至尊大戰至……
但……
景淵的笑容越發張揚自信。
他，景淵·卡厄斯·卡斯蘭娜，也從未全力出手過。
尤其是在地球，他需要時刻剋制，小心翼翼，生怕一個用力過猛就造成不可挽回的破壞。
地球對他而言，確實有些“易碎”。
簡單來說，即便面對原著中那個最終降服了終焉之力、踏入“終焉”領域的救世凱文，景淵也有自信——無論是數值（能量、身體強度），還是機制（權能、規則理解、手段多樣性），自己都凌駕於其上！
這是源於星淵空間無數“自己”的饋贈，源於理之律者權能的本質突破，源於聖痕之力的完美融合，更源於他自身那不斷超越、不斷探索的“心”的境界。
凱文的恢復很快完成。
此刻的他，氣息已然恢復至盈滿的狀態。
那是一種如同星空深淵般浩瀚無垠，又如亙古冰原般寂靜肅殺的感覺。
他站在那裡，就是力量的化身。
景淵不再等待，他主動向前一步，踏出花園的能量護罩，懸浮於外界的量子虛空之中。
他轉身，面向花園內的凱文，聲音清朗，帶著毫不掩飾的期待與豪情：
“讓我見識一下吧，凱文·卡斯蘭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