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元啟星
第633章 紅髮俏麗少女
幽冥酒店前的小湖畔。
景淵坐在自己慣常的位置上，手中的水元素魚竿泛著淡淡的藍色光暈。
水線沒入湖面，悄無聲息。
不遠處，紅髮俏麗少女也保持著相同的姿勢。
“我活的還不算久。”景淵重新拋竿，“地獄的五塊大陸都還沒走遍，星辰霧海也只涉足一角，混亂之海更是從未去過。不過，生命永恆，以後有的是時間。”
這話聽起來像是年輕人對未來的樂觀憧憬，但紅髮俏麗少女卻從中聽出了不一樣的味道。
這個白髮金眸的男子，身上有一種她很少見到的氣質——不是狂妄，不是無知，而是一種根植於靈魂深處的、對自己道路的絕對確信。
“呵呵，”紅髮俏麗少女輕笑一聲，“你說的‘以後有的是時間’……聽起來像是真的認為自己會有無限的時間，會一直活著。”
“難道不是嗎？”景淵反問，“既然踏上了修煉之路，追求的不就是超越時間的束縛，自在永恆嗎？”
紅髮俏麗少女沉默了片刻。
她想起自己剛剛誕生時的懵懂，想起第一次意識到時間存在的震撼，想起見證無數文明興起又衰亡的感慨。
作為冥界第一個生命，甚至是整個宇宙的第一個生命（至少她是這麼認為的），她見證了太多太多。
最初，她也曾以為自己會是永恆的。
但後來她明白了，永恆只是一個相對的概念。
在宇宙的時間尺度上，億萬年也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而即使是主神，也可能在戰鬥中隕落，在陰种邢觥�
“超越時間的束縛……”紅髮俏麗少女喃喃重複這句話，然後搖了搖頭，“理論上是對的，但現實中很難。主神有主神的戰場，主宰有主宰的博弈。就算是至高神，也未必……”
“聖域之上的存在都擁有無盡的壽命，但想要獲得真正的永恆，得有足夠的實力才行。”紅髮俏麗少女的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格外清晰，“就連高高在上的主神，也有不少隕落的，普通的神想要永恆，可不容易。”
她說這話時語氣平淡，彷彿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但其中蘊含的資訊，卻是無數神靈用生命驗證過的真理——在這方宇宙，沒有什麼是真正永恆的。
主神會隕落，位面會衰敗，甚至連至高神……雖然從未聽說有至高神隕落，但誰敢說他們就是永恆？
她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景淵卻笑了。
“哈哈哈，”景淵的笑聲大了些，“那就看著吧。”
他轉過頭，金色的眼眸熠熠生輝，直視著紅髮俏麗少女：
“我的存在，會比這片天地更加長久。”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紅髮俏麗少女心中炸響。
她微微愣住了。
作為冥界第一個生命，她見證過天地的變遷，見證過規則的演化，見證過無數強者的崛起與隕落。
她深知這片天地的浩瀚與古老，深知宇宙規則的深邃與強大。
即使是四大至高神，也只是天地規則的顯化，而非天地本身。
比天地更加長久？
這是什麼概念？
這意味著超越這方宇宙的存在，意味著凌駕於一切規則之上的境界，意味著……真正的、絕對的永恆。
她從未想過這種事。
不是不敢想，而是根本不會往那個方向想。
對她而言，天地就是一切，規則就是根本。
她作為死亡主宰，已經是站在宇宙巔峰的存在之一，但她依然在天地規則之下，依然要遵循宇宙的基本法則。
而眼前這個人，卻輕描淡寫地說出了“比天地更加長久”這樣的話。
一瞬間，紅髮少女覺得景淵在說大話——而且是那種毫無根據、狂妄到極點的吹牛。
但下一秒，她又從景淵的眼神中看到了不一樣的東西。
那眼神太清澈了，太堅定了，沒有任何虛張聲勢的痕跡，沒有任何自我欺騙的迷茫。
那是一種從靈魂深處迸發出來的確信，一種對自己道路的絕對信仰。
這種氣魄……讓紅髮少女有些欣賞。
她沒有嘲笑，也沒有贊同，只是微微歪了歪頭，紅色的長髮在夜風中輕輕飄動：
“呵，你還挺自信的。”
語氣中帶著一絲玩味，一絲探究，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期待——她很好奇，這個人究竟是真正的絕世天才，還是隻是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瘋子？
景淵微微一笑，那笑容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明亮：
“我一向自信。如果連我都做不到，也沒誰做得到了。”
這話說得更加“狂妄”了。
紅髮少女心中的興趣更濃了。
她活了無數歲月，見過各種各樣的天才，見過各種各樣的瘋子，但像景淵這樣的，確實是第一次見。
“好，那我就等著看。”她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種看戲般的輕鬆，“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但與此同時，紅髮俏麗少女心中也暗自發笑。
她已經在想象，等景淵登上幽冥山，得知她死亡主宰的真實身份後，會是怎樣一副震驚的表情。
到那時，回想起現在在自己面前說的這些“豪言壯語”，這個看起來很從容的男子，會不會難堪到臉紅？
這個想法讓她覺得很有趣。
她已經很久沒有這麼期待一件事了。
之後的日子，景淵就在幽冥酒店住了下來。
他沒有像其他來幽冥山的強者那樣，每天苦修備戰，或者四處打聽山上的情報，或者組隊結盟準備月圓之夜的冒險。
相反，他的生活悠閒得令人髮指。
每天，景淵會在酒店餐廳享用一頓豐盛的菜餚。
幽冥酒店的廚師手藝極佳，能做出各種冥界特色的美食：用亡靈界特產的“幽魂菇”熬製的濃湯，用冥海深處“暗影魚”製作的生魚片，用幽冥山腳下“死亡花”釀造的果酒……
景淵會細品每一道菜，偶爾還會和廚師交流幾句，詢問食材的來源和烹飪的技巧。
他那從容淡定的態度，讓見慣了各種強者的廚師都感到驚訝——大多數來幽冥山的強者，要麼緊張不安，要麼殺氣騰騰，像景淵這樣純粹把這裡當成度假勝地的，實在少見。
第634章 赫卡忒莉斯
釣魚成了景淵在幽冥酒店的主要活動。
他有時用神力凝聚魚竿，有時就用酒店提供的普通釣具。
一坐就是大半天，有時夜裡也會坐在湖邊，不急不躁，彷彿世間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偶爾有魚上鉤，他會仔細端詳一番，然後大多放回湖中。
只有少數特別好看的，或者味道特別鮮美的，他才會留下，讓酒店廚師做成晚餐。
下午，景淵有時會在酒店後的花園裡散步，欣賞那些在冥界特有的環境下依然頑強生長的奇花異草。
晚上，他會在餐廳享用晚餐，偶爾和其他的客人閒聊幾句。
那些客人大多是來幽冥山尋找機緣的強者，六星惡魔、七星惡魔居多，偶爾也有修羅級別的存在。
他們看到景淵如此悠閒，最初都有些不解，甚至有些輕視。
但隨著時間推移，一些人敏銳地察覺到景淵身上的深不可測，態度逐漸變得恭敬起來。
而紅髮少女，也漸漸習慣了景淵的存在。
最初，她只是覺得這個男子有趣，想看看他到底能“裝”到什麼時候。
但隨著一天天過去，她發現景淵不是裝，而是真的就是這種性格——從容，淡定，彷彿世間沒有什麼能讓他著急。
而且，景淵的釣魚技術越來越好。
兩人有時會比賽，在不用神力作弊的情況下，看誰在相同時間內釣的魚更多，或者誰釣的魚更大。
結果往往互有勝負。
這讓紅髮少女更加感興趣了。
一來二去，兩人倒也熟悉了一些，像是朋友一樣。
這種感覺她已經很久沒有體驗過了。
所以，當景淵在某次釣魚時，看似隨意地問起她的名字時，她幾乎沒有猶豫就說出了那個已經很久沒人叫過的名字：
“赫卡忒莉斯。”
“赫卡忒莉斯……”景淵重複了一遍，然後微笑道，“很好聽的名字。有什麼含義嗎？”
“古老的冥界語中，意為‘冥界的指引者’。”赫卡忒莉斯輕聲說道，“不過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現在，這個含義已經沒什麼人知道了。”
“那我該感到榮幸。”景淵真盏卣f，“能知道老闆的真名。”
赫卡忒莉斯看了他一眼，深紅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笑意：“我的名字，可不是白白知道的。”
“哦，莫非有什麼責任？”景淵問道。
“以後你就知道了。”赫卡忒莉斯賣了個關子，重新將注意力轉回魚竿。
從那以後，兩人的關係似乎又近了一步。
赫卡忒莉斯不再只是“紅髮少女”或“酒店老闆”，而是一個有名字、有故事的個體。
而景淵對她的稱呼，也從“老闆”，變成了更親切的“赫卡忒莉斯”。
赫卡忒莉斯發現，和景淵聊天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她是死亡主宰，冥界至高存在，憑藉著主宰級別的意志威能和至高神器，她的實力在主神中都是最頂尖的幾位之一。
這樣一位存在，太過高高在上，時間久了會覺得很無趣。
所以她才把自己的水系神分身放在幽冥山下，化身為開酒店的普通老闆。
雖然化身普通的神級與世人相處，但平時也沒幾個人能入她的眼。
而景淵，恰好成了她最近很感興趣的存在。
他從始至終都表現得從容自在，風趣而不輕浮，總有些讓人耳目一新的表現，而且相處起來讓人感覺很舒服。
更讓赫卡忒莉斯在意的是，她總覺得景淵身上有一種她看不透的東西。
那不僅僅是因為景淵實力強大，更是一種……神秘感。
彷彿這個男子身上藏著什麼重大的秘密，什麼驚人的真相。
這讓習慣了掌控一切、看透一切的死亡主宰，感到久違的好奇。
所以，她也開始主動和景淵交流。
有時候是釣魚時的隨意閒聊，關於魚兒的種類，關於湖水的溫度，關於天氣的變化。
有時候是餐廳裡的偶遇，關於某道菜的味道，關於某本書的內容，關於冥界的某個傳說。
死亡主宰的生活其實很無聊。
作為冥界至高存在，她高高在上，掌控億萬生靈的生死。
但正是這種至高無上的地位，讓她感到孤獨。
其他主神要麼敬畏她，要麼忌憚她，要麼想利用她。
真正能平等交流的，也就幾人。
就算是生命主宰薇薇亞，更多的也是因為攻守同盟的關係帶來的姐妹之情。
而景淵的出現，給了她一種全新的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