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元啟星
“第三樣,”帕什的表情忽然變得有些奇異,他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玉盒,緩緩開啟,“是這個。”
玉盒之中,靜靜地躺著一朵蓮花。
一朵通體灰色、彷彿由最純粹的灰燼凝聚而成的蓮花。
它沒有花瓣層層疊疊的繁複,只有三片簡潔的、呈現完美幾何弧度的灰色葉片,圍繞著一顆同樣灰色的蓮蓬。
整朵蓮花沒有任何能量波動,也沒有任何法則氣息,就像一件最普通的石雕。
但景淵在看到它的第一眼,瞳孔就微微收縮。
“這是……”景淵伸手,小心翼翼地將這朵灰色蓮花從玉盒中取出。
觸手冰涼,質地非金非石,重量卻輕得彷彿沒有。
“我也不知道它是什麼。”帕什坦然道,“這是很久很久以前,我在空間亂流中撿到的。當時它被一團奇異的灰色霧氣包裹,在狂暴的空間亂流中毫髮無損。我覺得它不凡,便帶了回來。”
“然而,無盡歲月過去了,我用盡了各種方法——滴血認主、神力煉化、靈魂溝通……但無一例外,全都失敗了。它就像一件死物,沒有任何反應,也檢測不出任何特殊之處。”
帕什看著那朵灰色蓮花,眼中有著困惑,也有著期待:“但我始終覺得,它不簡單。能在空間亂流中完好無損的存在,怎麼可能是凡物?我只是……參不透它的奧秘罷了。”
他將目光轉向景淵:“你天資絕世,悟性超凡,可見得天地鍾愛。這朵蓮花在我手中無數年毫無用處,或許到了你手中,能綻放出不一樣的光彩。就當是我的一點心意——若你真能發現它的妙用,那也是你的機緣。”
景淵仔細端詳著手中的灰色蓮花。
確實如帕什所說,它沒有任何能量波動,也沒有法則氣息,就像一件最普通的裝飾品。
但景淵的靈魂深處,卻隱隱有種奇異的感覺——彷彿這朵蓮花在“注視”著他,又或者說,它內部隱藏著某種超越他當前理解範疇的東西。
“多謝帕什大人。”景淵將蓮花小心收起,“我會好好研究它。”
帕什大笑:“好!那就期待你未來的發現了。景淵,後會有期!”
話音落下,紅髮主神的身影逐漸淡化,最終化作無數黑色光點,消散在天地之間。
主神離開,連空間波動都微不可察。
帕什離開後,景淵又在貝魯特的府邸待了三天,整理這十年的收穫。
十年論道,不僅讓帕什有所領悟,景淵自己也受益匪湣�
與一位主神層次的毀滅規則修煉者深入交流,讓他對毀滅規則的“寬度”有了更深的把握,也對主神層次的戰鬥方式有了初步的瞭解。
“我確實已經達到了這方天地中的毀滅規則大圓滿,但為什麼現在我又覺得這樣的毀滅依舊不夠圓滿呢?”
“為什麼我會覺得,我的毀滅規則還能繼續進步呢?”景淵心中思索著。
“是時候離開了。”第三天清晨,景淵走出靜室,準備向貝魯特辭行。
十年前他就打算離開幽蘭府,去其他府看看,最後前往煉獄。
結果被帕什的突然到訪打斷,一耽擱就是十年。現在帕什已走,他也該繼續自己的旅程了。
然而,命咧粮呱袼坪跸矚g開玩笑。
就在景淵來到貝魯特的書房,準備開口辭行時——
“府主大人!”一個府兵急匆匆地走進書房,單膝跪地,雙手捧著一封以特殊獸皮製成的信件,“四神獸家族派人緊急求援,這是他們的求救信!”
貝魯特眉頭微皺,接過信件。
他展開獸皮,目光快速掃過上面的文字。
漸漸地,他那雙總是眯著的小眼睛,緩緩睜大了。
“哦?”貝魯特的臉上露出一絲驚訝,“居然……”
景淵本來對四神獸家族的事情沒什麼興趣——那些青龍、白虎、朱雀、玄武的後裔,雖然曾經輝煌,但自從四位主神老祖隕落後,早已日薄西山,只能龜縮在天祭山脈苟延殘喘。
他們與其他八大家族的恩怨,景淵更是懶得理會。
但貝魯特那句“居然”,以及那驚訝的語氣,讓景淵心中一動。
“什麼事能讓你這麼驚訝?”景淵問道。
第618章 林雷近況
貝魯特放下信件,摸了摸下巴上的小鬍子,看向景淵:“景淵,你還記得林雷嗎?林雷·巴魯克。”
“當然記得。”景淵點頭,“在玉蘭大陸時,我和他關係還不錯。只不過,自從來到地獄後,我就再沒見過他了。”
他頓了頓,聯想到剛才的求救信:“剛才聽你下屬說是四神獸家族派人求助……林雷在四神獸家族?求助的事和他有關?”
景淵努力回憶著腦海中那些關於“原著”的零星記憶。
當年看書的時候其實並沒看全,很多章節都是跳著看的,已經記不清了。
他確實記得林雷在地獄時,有一段時間在四神獸家族當過長老,但具體是什麼時間點,發生了什麼,記憶已經模糊了。
現在看來,就是現在這個時候。
“林雷本人沒事。”貝魯特說道,語氣帶著一絲凝重,“但準確來說,是他的妻子迪莉婭出事了!”
“迪莉婭?”景淵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她被修煉生命規則的強者攻擊,中了某種詭異的靈魂攻擊。”貝魯特大致將情況說了一遍,“如今靈魂之火日益萎靡,生命氣息不斷衰弱,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邊緣。四神獸家族,沒人能救得了她。”
根據信件中的描述,以及貝魯特自己的補充,景淵大致瞭解了來龍去脈:
林雷來到地獄後,先在紫荊大陸闖蕩了約千年,歷經磨難,實力突飛猛進。
後來輾轉來到血峰大陸,因為身具青龍血脈,前往天祭山脈的四神獸家族認祖歸宗。
由於天賦卓絕、實力強大,林雷被家族授予長老之位。
然而,四神獸家族與敵對八大家族的戰爭持續了無數年,雙方仇恨極深。
林雷在幾次戰鬥中表現出色,斬殺了不少八大家族的強者,因此被對方記恨。
在一次精心策劃的埋伏中,八大家族請動了修煉生命規則的頂尖高手,針對林雷發動偷襲。
林雷憑藉強大的實力和靈魂防禦主神器,硬抗了下來,只是受了些輕傷。
但他的妻子迪莉婭,卻不幸被波及,中了那生命規則強者的詭異攻擊。
那是一種針對“生命本源”的侵蝕性攻擊,會不斷吞噬受害者的靈魂之火和生命精華。
中招者會陷入昏迷,生命氣息一天天衰弱,直到靈魂之火徹底熄滅。
四神獸家族內部,修煉生命規則的強者本就不多,達到能救治迪莉婭這個層次的,更是一個都沒有。
他們嘗試了各種方法,請了數位擅長生命規則的朋友,全都束手無策。
所以他們只能向一直庇護四神獸家族的幽蘭府主貝魯特求救。
“現在能救迪莉婭的,只有兩種方法。”貝魯特總結道,“第一,大圓滿強者使用生命主神之力,強行驅散那股侵蝕力量。
第二,修煉生命規則的頂尖高手——至少也得是類似法則融合五種玄奧以上的存在,耗費巨大代價,慢慢將那侵蝕力量剝離。”
“四神獸家族沒人能做到,所以他們求到了我這裡。”貝魯特看著景淵,眼中有著詢問之意。
“景淵,你要去看看嗎?你本身就是真正的大圓滿,而且對生命規則也有不湹脑煸劇H绻愠鍪值脑挘欢芫鹊昧肆掷椎钠拮印!�
貝魯特問這個問題,其實也有著試探的意思。
他想看看,景淵在自身變得如此強大之後,是否還會念及故鄉的舊情,是否會願意為了一個“弱小”的故人而出手。
景淵不知道貝魯特心中的這些彎彎繞繞,但他確實在認真考慮這件事。
林雷確實是一個值得結交的朋友,迪莉婭也算是自己在玉蘭帝國的老鄉,兩家府邸甚至只是隔一條街。
“這件事,我既然知道了,自然不能不管。”景淵做出了決定,“我與林雷算是故交,迪莉婭也是玉蘭帝國的老鄉。救人一命,不過是舉手之勞,何樂而不為?”
他看向貝魯特:“好,我去一趟天祭山脈。不過——”
景淵嘴角勾起一絲淡淡的弧度:“我可懶得見人就喊我是大圓滿,也不想被一群人圍著當救世主膜拜。”
“貝魯特先生,那些可能會發生的質疑、試探、或者不必要的麻煩,就交給你來擺平了。”
貝魯特聞言,臉上露出了笑容。
“當然!”貝魯特笑道,“我也一起去。林雷和貝貝,來了地獄這麼久,我還沒和他們見過面。”
景淵瞥了他一眼,吐槽道:“你是根本沒告訴過他們,你就是幽蘭府主吧?貝貝要是知道他的貝魯特爺爺在地獄是高高在上的府主,恐怕早就賴在你這裡不走了。”
貝魯特哈哈大笑:“被你說中了!貝貝那孩子本來就懶惰,要是讓他知道,讓他覺得自己有了天大的靠山,那他還修煉個什麼勁?恐怕整天就想著怎麼吃喝玩樂、惹是生非了!”
笑過之後,貝魯特正色道:“對了,你手裡應該沒有多少生命主神之力吧?要救治迪莉婭那種傷勢,最好還是用生命主神之力,效果最好,也最穩妥。”
他取出一個小玉瓶,遞給景淵:“這裡面有百滴生命主神之力,應該足夠用了。”
景淵接過玉瓶,感受著其中磅礴的生命氣息,點了點頭:“綽綽有餘。”
他將玉瓶收起,最後說道:“事不宜遲,迪莉婭的傷勢拖得越久越麻煩。我們現在就出發吧!”
“好!”貝魯特站起身,對一旁的府兵吩咐道,“傳令下去,我和景淵要前往天祭山脈四神獸家族。讓下面準備最快的金屬生命——不,不用準備了,我們直接飛過去!”
以貝魯特和景淵的速度,從幽蘭城飛到天祭山脈,比乘坐任何金屬生命都要快得多。
兩道身影沖天而起,化作流光,向著血峰大陸東北方向的天祭山脈疾馳而去。
天祭山脈,四神獸家族的核心駐地。
山脈之中,坐落著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大家族,合稱四神獸家族。
此刻,青龍一族地盤的某處院落中,氣氛凝重得讓人窒息。
院落的主屋內,一張鋪著柔軟獸皮的大床上,躺著一位面色蒼白、氣息微弱的美麗女子。
床邊,一個黑髮青年緊緊握著她的手,一動不動地坐著。
林雷·巴魯克。
曾經那個意氣風發的龍血戰士,此刻卻顯得憔悴不堪。
他就這樣坐著,目光一眨不眨地看著昏迷的妻子,彷彿要將她的樣子刻進靈魂深處。
“迪莉婭……”林雷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你一定要挺過來啊。你說過,要陪我去看地獄最美的落日,要陪我去其他位面旅行……你說過那麼多,怎麼能食言呢?”
他的聲音很輕,彷彿生怕吵醒“睡熟”的妻子。
“如果沒有你,我的人生就不再完整了。”林雷將臉埋在迪莉婭的手心,肩膀微微顫抖,“求你了,醒過來吧……我什麼都願意做,只要你能好起來……”
第619章 我出手了
門外,貝貝等人,都靜靜地站著。
這幾個月來,林雷一直都是這副模樣。
迪莉婭遭難,對他來說比他自己遭難還要痛苦千萬倍。
他甚至恨不得躺在那裡的是他自己。
“林雷,老朋友來了,出來一見!!”
一個清朗的聲音,忽然在院落中響起,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嗯?”神情呆滯的林雷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茫然。
這個聲音……有些熟悉,但又有些陌生。
直到聲音響起,貝貝等人才駭然發現:院落中不知何時,已經多了一個人。
那是一個身穿簡單黑色長袍的男子,有著一頭如雪般的長髮,以及一雙深邃平靜的金色眼眸。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裡,彷彿已經站了很久,但直到他出聲,眾人才意識到他的存在。
這種對空間、對自身氣息的掌控,已經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誰?!”貝貝猛地回頭,當看清來人的面容時,他先是一愣,隨即瞪大了眼睛,“誒?景淵?!居然是你?!”
景淵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哈哈哈,小貝貝,好久不見了。”
“叫誰小貝貝啊!”貝貝條件反射般地反駁,“我比你大十幾歲呢!”
但說完這句,貝貝的臉上先是閃過見到故友的喜悅,隨即又想起林雷現在的境遇,情緒迅速低落下來。
他苦笑道:“唉,景淵,你是來找我老大的吧。他現在……不太好。”
這時,主屋的門被推開了。
林雷走了出來。
他的身形依舊挺拔,但那股從骨子裡透出的疲憊與悲痛,卻無法掩飾。他看著院中的景淵,努力擠出一絲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