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元啟星
空氣彷彿凝滯了一瞬。
白景淵敏銳地感覺到,周遭的氣氛似乎變得有些微妙,一種無形的、難以言喻的張力在兩位女子之間瀰漫。
他心中不由暗忖:“這……莫非是‘修羅場’前兆?”
在白景淵去找辛如音之前,他便已與南宮婉開諄压卣勥^。
他直言自己在外有一位紅顏知己,雖修為不高,卻是陣法一道不可多得的天才,與自己志趣相投。
南宮婉當時沉默片刻,只是淡淡回了句:“大道漫長,能有幾位知交同行,亦是幸事。”
她並非不識大體的女子,深知修仙界中,強大的修士擁有多位道侶或紅顏實屬尋常,更何況白景淵如此優秀。
她所求的,不過是他心中的一份尊重與真情。
而在帶辛如音回宗之前,白景淵也同樣對辛如音坦言,宗門內有一位與他有雙修之誼的師姐,乃是結丹修士,但性情溫婉,讓她無需拘謹,當做姐姐看待即可。
辛如音聰慧,明白自己的位置,也感念白景淵的坦眨闹性缫呀邮芰诉@一事實。
第519章 和諧
白景淵以為的“修羅場”並未發生。
此刻,兩位女子目光交匯,並無火花,只有平靜的審視與瞭然。
南宮婉率先打破了沉默,她向前輕移一步,臉上露出一抹湹瓍s恰到好處的微笑,對著辛如音微微頷首:“這位便是如音妹妹吧?景淵與我提起,妹妹於陣法一道天賦卓絕,今日一見,果然氣質清雅,非同一般。”
她的聲音清越柔和,帶著一種自然的親和力,瞬間沖淡了那絲若有若無的尷尬。
辛如音聞聲,連忙斂衽一禮,姿態優雅,不卑不亢:“如音見過南宮姐姐。姐姐過譽了,妹妹微末之技,不敢當‘卓絕’二字。倒是姐姐仙姿玉質,修為高深,令妹妹心生嚮往。”
她語氣真眨瑤е鴮η拜呅奘繎械淖鹁矗瑓s也並未過分謙卑。
南宮婉微微一笑,上前虛扶一下:“妹妹不必多禮。既然來了,便把這裡當做自己家便是。景淵這聽風小築別的不多,倒是足夠靜謐,正適合你鑽研陣法。”
兩人這番對答,客氣而有禮,雖不顯親熱,卻也絕無半分爭鋒相對的意味。
站在一旁的白景淵,心中那絲隱隱的擔憂終於徹底放下。
他暗自失笑,覺得自己方才真是想多了。
無論是南宮婉還是辛如音,皆是心性通透、道心堅定的修士。
道心堅定的修士,人生重心在於追尋渺茫長生大道,在於探索天地法則奧妙,在於提升自身修為實力。
那些凡俗間為了情愛爭風吃醋、死去活來的戲碼,於她們而言,不過是浪費時間、徒擾道心的無聊之事。
人活一世,尤其是修行之人,終究是為自己而活,而非活在他人的目光或情感的泥沼裡。
她們欣賞、愛慕白景淵,是因為他本身的優秀與彼此靈魂的契合,但這並不意味著她們會因此而失去自我,陷入無謂的內耗。
這份清醒與獨立,也正是她們最吸引白景淵的地方。
於是,在掩月宗核心區域的聽風小築內,便形成了一種奇特而和諧的氛圍。
白景淵、南宮婉、辛如音三人,開始了同一屋簷下的生活。
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聽風小築都保持著一種寧靜而忙碌的節奏。
辛如音很快便適應了這裡的環境。
每日裡,她大部分時間都沉浸在修煉與陣法推演之中。
鞏固練氣九層的修為,熟悉玄陰靈體帶來的種種變化,是她當前的首要任務。
同時,她也將白景淵交給她的那枚記錄著古傳送陣圖的玉簡,視為最重要的課題。
案頭上堆滿了她自己整理的推演草稿玉簡,地面上時常被她以靈力臨時勾勒出複雜的陣法模型,她時而蹙眉沉思,時而恍然微笑,完全沉浸在了陣法玄妙世界裡。
對她而言,修復這座上古奇陣,既是幫助白景淵,也是對自己陣法造詣的一次挑戰與昇華。
南宮婉的生活同樣規律。
她依舊保持著結丹修士的修煉強度,大部分時間在自己的靜室中打坐練氣,淬鍊法力。
此外,她開始潛心修煉白景淵前些時日傳給她的《寶塔觀想法》。
此法乃是白景淵從霧山仙府所得神識秘術,專用於錘鍊、凝練神識,構建內在神識防禦。
南宮婉雖然之前不精於此道,但她天資聰穎,修煉起來進度頗快。
偶爾修煉閒暇,她也會信步走到辛如音的房間外,看著她在地面上勾勒的那些複雜陣圖,帶著幾分好奇與求知慾,詢問一些基礎的陣法原理。
“如音妹妹,此處勾連,為何要採用巢狀之勢?若以平行疊加,是否能量流轉更為直接?”
“南宮姐姐,平行疊加雖直接,但能量過於剛猛,易生滯澀。螺旋巢狀如同流水繞石,看似迂迴,實則更符合天地能量自然流轉的‘勢’,能減少內耗,增強穩定性……”
類似的對話時有發生。
南宮婉並非要轉修陣法,但她深知修仙之路,博採眾長方能走得更遠。
多掌握一門技能,未來便可能多一份機緣或保命的手段。
而她的請教,態度謙和,毫無結丹修士的架子,也讓辛如音感到備受尊重,講解起來愈發細緻。
同時,南宮婉也會以其結丹期的修為和更為豐富的修煉經驗,偶爾指點辛如音一些修行上的關竅,尤其是在鞏固境界、法力精煉方面,往往能一針見血,讓辛如音受益匪湣�
一來二去,兩位原本因白景淵而產生交集的女子,關係在這種平淡而有益的交流中,逐漸變得熟絡起來。
雖談不上親密無間,但也算相處融洽,頗有幾分“同道”與“姐妹”之間的情誼。
而白景淵自己,則進入了更為專注的備戰狀態。
他大多數時間都待在聽風小築核心的閉關靜室之中。
為了接下來的行動,他開始專門修煉幾種秘術。
這些秘術並非掩月宗傳承,而是他結合自身所學,尤其是從《玄陰經》、《太陰玄毒功》以及霧山仙府所得的一些偏門傳承中,精挑細選或加以改良而成。
景淵得到的《玄陰經》是殘本,但也算有些借鑑之處,而且以景淵自己的才情,也足以將這殘本推陳出新,自行推演。
《太陰玄毒功》則是一種無需採納外界毒物,而是以自身法力製造“氣毒”的特殊功法,其中有一門極其霸道的氣毒秘術“丹噬”,可謂霸道絕倫。
除此之外,藉由自己掌握的其他傳承和功法,又推演出了一系列“老魔頭”該有的手段。
有用於徹底改換氣息、模擬魔道功法的“萬化魔息訣”。
有結合無形遁法改創的,“鬼影遁形術”。
有煉製特殊傀儡,用於探路、誘敵甚至自爆的“毒傀分身法”;
還有幾種威力巨大、但發動隱蔽的陰雷、毒火類一次性符籙或法器的煉製法門……
他的目標明確——不久之後,他將以另一個身份,潛入天羅國,那片被魔道六宗所掌控的土地。
他要去的,不是遊山玩水,而是要去“搗搗亂”。
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要激起漣漪,乃至引動風浪,為掩月宗,也為他自己,在即將到來的正魔風暴中,搶佔一絲先機。
第520章 魔土天羅
天羅國,雄踞於天南大陸東部,疆域遼闊,山川縱橫,其整體面積比越國要大上數倍不止。
這片廣袤的土地,被六大魔道宗門以及諸多依附其下的中小型魔門牢牢掌控。
因其地大物博,靈脈資源遠比越國豐沛,加之魔道傳承大多古老深遠,不乏一些源自上古甚至更久遠年代的殘酷秘法,使得盤踞於此的魔道六宗,其整體實力底蘊,穩穩壓過越國七大派一頭,堪稱天南地區一股令人聞之色變的強大勢力。
這六大宗門,分別是:以採補陰陽、操控慾望聞名的合歡宗。
擅長馭使妖獸、培育奇蟲的御靈宗。
精於幻術迷心、變化無常的千幻宗。
專攻魔火煉製、焚山煮海的魔焰門。
凝練煞氣、殺伐果斷的天煞宗。
以及驅鬼役妖、精通毒術與暗殺之道的鬼靈門。
六宗之中,以合歡宗實力最為強橫,冠絕魔道。
除了傳承強大,底蘊深厚外,合歡宗內,坐鎮著魔道六宗中唯一的一位元嬰後期大修士——合歡老魔。
此人神通廣大,法力滔天,以其絕對的實力威壓同儕,使得合歡宗穩坐魔道頭把交椅。
憑藉此等威勢,合歡宗獨佔了天羅國最為富饒的東部區域,地盤之廣,近乎佔了全國面積的三分之一,可謂一家獨大。
其餘五宗,則分佈在天羅國的中、西部各地,彼此勢力範圍犬牙交錯,既有合作,亦不乏明爭暗鬥。
其中,鬼靈門與御靈宗分別位於天羅國的西北與西南邊陲。
鬼靈門與越國之間,尚且隔著一個實力相對較弱的姜國;而御靈宗則與車騎國接壤,與越國遙遙相望。
姜國和車騎國實力都不強,而且早已被魔道六宗滲透的千瘡百孔,怕是形成不了什麼抵抗。
這種地理分佈,也使得在未來可能的擴張中,鬼靈門與御靈宗這兩派將成為越國七派最直接的對手。
回溯歷史,在上一次席捲天南的正魔大戰爆發之前,整個大陸東部的諸多國家,幾乎皆是魔道的勢力範圍。
然而,那場大戰太過慘烈,正魔雙方頂尖修士死傷無數,拼了個兩敗俱傷,實力驟降。
原本被他們牢牢控制的附屬國家,如越國、元武國、紫金國、車騎國等,紛紛趁機獨立,本土修仙門派迅速崛起,將魔道與正道的觸手驅逐出境。
掩月宗、黃楓谷等越國七派,便是在那樣的歷史機遇下,得以壯大發展,形成了如今的格局。
時光荏苒,千年彈指而過。
經過漫長的休養生息,無論是魔道六宗還是西部正道聯盟,實力皆已恢復。
既然已經恢復了實力,自然會想著恢復勢力。
據白景淵所瞭解的情況,正魔兩道的高層已經私下達成了默契:各自收復失地,互不干涉。
這意味著,越國、元武國、紫金國、車騎國等這些已然獨立數百年的國家,早已被魔道六宗視作必須收回的盤中餐,列入了下一步的攻略目標之內。
魔道六宗內部或許為了資源、弟子、功法等諸多問題,存在著各種齟齬與矛盾,但在對外擴張、為魔道開疆拓土這件關乎所有宗門根本利益的大事上,他們卻是共進退的盟友關係。
事實上,早在多年前,甚至可能就在越國七派剛剛站穩腳跟之時,魔道六宗的滲透與佈局便已然開始。
如同無聲的瘟疫,他們的棋子以各種身份——散修、小家族客卿、甚至可能混入了一些門派內部——悄然潛伏於各國之中,收集情報,挑撥離間,等待著重磅一擊的時機。
最多再有數年準備,魔道六宗恐怕就要正式發難,屆時,戰火將重燃天南東部。
“與其坐等敵人將戰火燒到門前,不如主動出擊,將烽煙引向敵境腹地!”
這正是白景淵此次孤身潛入天羅國的根本目的。
他要先發制人!在魔道六宗的老巢內部,掀起動亂,製造麻煩,讓他們無暇他顧。
目前以他一人之力,尚無法徹底覆滅任何一個魔道大宗,但他也要讓這魔道之地血流成河,傷筋動骨。
殺得他們低階弟子人人自危,殺得他們資源點頻頻告急,殺得他們內部矛盾激化,從而拖延,甚至打亂他們對外擴張的步伐。
此刻,白景淵的身影,已然出現在了天羅國西部的撫州。
此地,正是魔道六宗中實力相對最弱的鬼靈門的核心勢力範圍之一。
選擇鬼靈門作為首要目標,白景淵自有考量。
其一,鬼靈門在六宗中排名末位,相對而言,更好對付一些,先捏軟柿子。
其二,其地理位置靠近邊緣,與越國間接接壤,未來必然是入侵越國的急先鋒之一,提前削弱,意義重大。
其三,鬼靈門功法偏於陰邪詭譎,門人弟子也多行鬼蜮之事,對付起來,白景淵心理上毫無負擔。
不過,莫要看鬼靈門在六宗中墊底,但其能位列魔道六宗之一,整體實力放眼整個天南地區,依舊是毋庸置疑的一流門派。
其門派底蘊之深厚,弟子人數之眾多,遠非越國七派中的黃楓谷、清虛門等宗門可以比擬。
根據白景淵掌握的情報粗略估算,鬼靈門內,元嬰期老怪便有五位之多。
其中三位是元嬰中期修為,兩位是元嬰初期。
結丹期長老,數量恐怕有三四十位。
至於築基期弟子,那更是龐大,不下兩千之數。煉氣期弟子更是難以計數。
這般實力,整體上甚至比越國七派中最強的掩月宗,還要隱隱強出一線。
當然,白景淵並非莽夫,他此行也絕非是要直接打上鬼靈門山門,去和那五位元嬰、數十結丹正面硬撼。
“敵在明,我在暗。何須與爾等爭一時之長短?慢慢殺便是了。”白景淵心中冷笑,制定的是最為酷烈也最為有效的“剔骨”戰術。
“元嬰修士多又如何?他們能時時刻刻護住所有門下弟子,所有資源礦脈,所有附屬家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