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元啟星
白景淵那堪比元嬰後期的磅礴神識,如同無形的天眼,悄無聲息地滲透過上古結界的細微空隙,徹底徽至苏麄血色禁地。
這片對煉氣期弟子而言廣袤無垠、危機四伏的區域,在他的神識感知下,卻清晰得如同掌上觀紋,纖毫畢現。
他的“視野”迅速掃過禁地的每一個角落。
東北方向,散發著陰寒妖氣的烏龍潭,以及終年被濃稠如牛奶的白色迷霧徽值拿造F谷,還有一片生機勃勃卻又暗藏殺機的原始森林,林中不乏一級頂階妖獸的氣息。
東南區域,有一灣形似月牙、靈氣盎然的清泉,泉水附近生長著不少喜溼的靈草,但也吸引了一些水系妖獸盤踞。
西南部,是如同五指張開般的五指湖,湖畔連線著大片的草地和危險的沼澤,泥沼之下潛伏著令人防不勝防的毒蟲異獸。
西北方向,則是名為“寂靜嶺”的山地區域,此地怪石嶙峋,山風呼嘯,卻詭異的缺乏生機,給人一種死寂之感。
而最引人注目的,無疑是位於禁地最中心的那片環形山脈。
山脈如同一條巨龍盤踞,將中央區域牢牢守護在內。
與外界的相對“平和”不同,整個環形山脈都被一種濃郁得化不開的、白茫茫的奇異大霧所徽帧�
這霧氣並非尋常水汽,其中蘊含著某種干擾感知、迷惑心神的詭異力量。
對於煉氣期修士而言,別說在這濃霧中找到環形山的入口,就是深入霧中一丈,都可能徹底迷失方向,連身邊的同伴都看不清,神識在這裡也受到極大壓制,如同盲人摸象。
“中心區域,環形山,大霧封鎖……”
“按照七派約定,需等到試煉第三日,才由持有‘月陽寶珠’的弟子驅動此寶,暫時驅散部分割槽域的迷霧,供各派弟子進入爭奪最後的機緣。”
此刻僅僅是試煉第二日,因此,絕大多數煉氣期弟子都明智地選擇暫時遠離中央區域,在禁地外圍的東南西北各個邊角地帶活動,一邊小心翼翼地採集相對常見的靈草,一邊與其他門派或本土妖獸進行著殘酷的廝殺與爭奪。
整個禁地外圍,如同一個微縮的修羅場,時刻上演著弱肉強食的戲碼。
白景淵冷漠地“看”著這些爭鬥,心中並無波瀾。
修仙界本就是如此殘酷,他早已習慣。
但他白景淵,從來都不是一個信奉絕對公平、拘泥於規則的人。
在他心中,親疏遠近,遠比道理規則更重要。
掩月宗是他的宗門,這些弟子是他的同門,他自然要護其周全,助其奪得最大利益。
至於所謂的“七派約定”?
那不過是實力不足時互相妥協的產物。
其他宗門為何不作弊?
非不願也,實不能也!
他們沒有像白景淵這般擁有無視結界阻隔、俯瞰全域性的恐怖神識,更沒有能力將指引精準傳達給每一個弟子。
“作弊?爺有這個能耐,作一回弊又如何?”白景淵心中淡然,毫無心理負擔。
他的神識如同最精密的網路,瞬間鎖定了分散在禁地各處的,包括偽裝成煉氣期弟子的南宮婉在內的二十五名掩月宗弟子。
幸叩氖牵迦巳及踩粺o恙,氣息尚存。
雖然有兩個倒黴的弟子,在進入禁地時被隨機傳送陣甩到了不利的位置,一個落在了靈獸山弟子附近,被三人圍攻;
另一個則直接掉進了一小群“鐵背妖狼”的巢穴邊緣。
但她們都憑藉白景淵之前賜予的頂級防禦法器,硬生生扛住了最初的致命攻擊。
那法器的防禦光罩之堅固,遠超圍攻者的預料,無論是法訣還是妖獸利爪,都難以在短時間內攻破。
這寶貴的喘息之機,讓兩名女弟子得以穩住陣腳,或是催動攻擊符籙反殺一人驚退對手,或是施展遁術僥倖逃脫狼口,雖然都受了些輕傷,氣息有些紊亂,但總算保住了性命。
“所有人聽著,我是白景淵。”
一道清晰、平靜的神念傳音,如同直接在腦海中響起,瞬間傳達到了每一位掩月宗弟子的心神深處。
正處於不同環境、或緊張、或慶幸、或迷茫的掩月宗弟子們,無論是正在小心翼翼採集一株“玉髓芝”的,還是剛剛擊退一隻“毒爪貂”正在調息的,亦或是那名剛從狼口脫險、心有餘悸的女弟子,全都渾身一震,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狂喜之色。
景淵的聲音?
白師祖(長老)的聲音?!
他……他竟然能將聲音直接傳到這禁地裡面來?!
這是何等神通?!
“不必驚慌,也不必回應,仔細聽我指引。”白景淵的聲音繼續響起,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力量。
“禁地地形我已盡知。現在,所有人,立即停止無謂的爭鬥,按照我指示的路線,向西北方向的‘寂靜嶺’匯合。”
“白靈兒,你左前方三百步巨石後有一窩‘腐骨花’,年份尚可,可取。取完後沿左側溪流逆行三里,避開溪中潛伏的‘寒水鱷’。”
“柳如玉,你右側山坡上有三株‘紫猴花’,小心守護的‘金線蟒’,以‘金針符’攻其七寸可速殺。之後向北穿過一片矮木林,注意林中有致幻瘴氣,含住‘清心丹’。”
“公孫才,你所在沼澤邊緣有‘毒蚊群’,速以‘驅蟲粉’灑在周身,然後向西直行兩裡,有一處安全高地……”
白景淵的神識如同一個擁有上帝視角的最高指揮官,開始對每一位弟子進行精準的、一對一的路線規劃。
他不僅指出了相對安全的行進路徑,避開了那些潛伏著強大妖獸、或者環境極度危險的區域,甚至還順帶指出了沿途一些值得順手採集的靈草位置以及應對守護妖獸的方法。
他的指引細緻入微,彷彿親眼所見。
哪條路線上有可以借力的地形,哪個時間段某處妖獸會進入休眠,甚至哪個岔路口應該左轉而不是右轉以避免與其他門派弟子遭遇……
所有資訊,都清晰無誤地傳入每個弟子腦中。
第509章 墨蛟
起初,一些弟子還將信將疑,但很快,當她們嚴格按照指引行動,果然輕鬆避開了數處看似平靜實則殺機四伏的陷阱,並且順利採集到指明的靈草後,所有的疑慮都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對白景淵如神明般的崇拜與絕對的信任。
於是,在血色禁地之內,出現了一幅奇景。
當其他六派的弟子們還在為了幾株普通的靈草打得你死我活,為了躲避突然出現的妖獸而狼狽逃竄,為了尋找正確的方向而像無頭蒼蠅般亂撞時。
所有的掩月宗弟子,卻如同訓練有素的軍隊,行動迅捷而目標明確。
她們不再與任何人糾纏,遇到他派弟子,能避則避,實在避不開,便憑藉強大的防禦法器和精準的符籙應用迅速擺脫。
她們沿著一條條看似曲折、實則最優的路徑,如同溪流匯入江河般,從禁地的各個方向,朝著共同的目的地——西北方向的寂靜嶺——快速靠攏。
由於路線規劃極其精準,避開了絕大多數麻煩,掩月宗弟子們的匯合速度遠超想象。
僅僅半日之後,在日落西山、暮色漸起之時,二十五名掩月宗弟子,包括那兩名之前遇險的,已然全部安全抵達寂靜嶺下的一處隱蔽山谷。
二十五人,無一減員。
當最後一名弟子趕到匯合點時,看到的是早已在此等候、雖然略顯疲憊但眼神中都閃爍著興奮與激動的同門。
劫後餘生的喜悅,以及對白師叔通天手段的震撼,讓這些年輕的弟子們忍不住低聲歡呼,相互訴說著這一路上的神奇經歷。
“白師叔真是太厲害了!他連哪裡有一窩剛出生的‘尋藥鼠’都知道!”
“是啊,我按師叔說的,繞過一個水潭,果然避開了一群‘沼蜘蛛’!”
“我們……我們這是全員都到了嗎?太好了!”
而此刻,白景淵的下一道指令,再次在所有弟子腦海中響起:
“很好,全員匯合。現在,保持陣型,跟隨我的指引,直接進入中央環形山脈。”
直接進入環形山?現在?迷霧還沒散呢!
所有弟子都是一愣,但出於對白景淵絕對的信任,沒有人提出質疑。
在南宮婉的組織下,眾人迅速結成簡單的防禦陣型。
然後,在白景淵那穿透迷霧的神識精準指引下,這支掩月宗的隊伍,如同擁有著最精確的導航,一頭扎進了那令其他所有煉氣期弟子望而生畏、不敢越雷池一步的濃郁白霧之中。
他們的腳步沒有絲毫猶豫,方向始終明確。
白霧能迷惑感知,卻無法阻擋白景淵那超越界限的神識指引。
她們巧妙地繞開霧中隱藏的天然陷阱,避開了一些即使在霧中也依舊活躍的妖獸的領地,沿著一條蜿蜒但安全的路徑,徑直向著環形山脈的深處進發。
當其他門派的弟子還在外圍為了幾株“玉髓芝”、“紫猴花”爭得頭破血流,眼巴巴等著月陽寶珠驅散迷霧時,掩月宗已然在白景淵的“作弊”式指引下,全員無損地踏足了這片禁地最核心、機緣最豐厚的區域。
這一步的先機,所帶來的優勢,將是決定性的。
南宮婉一馬當先,身後二十多名弟子緊隨其後,陣型嚴謹,步伐輕捷,悄然穿行在危機四伏的環形山脈深處。
白景淵的神識便是她們最精確的雷達和導航圖。
哪處峭壁的縫隙中隱藏著數百年份的“星紋草”,哪片看似普通的苔滔赂采w著晶瑩剔透的“玉髓芝”,哪個洞穴入口盤旋著守護“紫猴花”的妖蛇但其巢穴內卻有珍貴的“髓液”。
……所有資訊,事無鉅細,都清晰地呈現在南宮婉和幾位負責採集的弟子腦海中。
她們的行動高效得令人髮指。
遇到靈草,由精通藥理的弟子迅速、完整地採集,不傷及根系,保留最大藥性;
遇到守護妖獸,能避則避,若避不開,則由南宮婉或幾名實力較強的弟子出手,以雷霆手段迅速解決,絕不拖延;
整個過程如行雲流水,悄無聲息。
濃郁的霧氣完美掩蓋了她們的蹤跡和偶爾傳出的細微法力波動。
其他六派的弟子此刻還在外圍區域為了幾株不到百年的普通靈草拼死拼活,卻不知曉,禁地最核心、最豐厚的寶藏,正被掩月宗以這種近乎“搬家”的方式,飛速地裝入囊中。
各種在外界足以引起築基修士眼紅的高年份靈草,以及一些罕見的煉器材料,如同流水般匯入掩月宗弟子的儲物袋。
在環形山脈的最中心,一座由巨大青灰色岩石壘砌而成的古樸石殿,靜靜地矗立在霧氣深處。
這裡,便是南宮婉此行的最終目標所在,也是白景淵神識感知中,能量波動最為奇異的地方。
石殿入口並無守衛,但殿內深處,一股相當於人類築基初期修士的妖氣盤踞不去。
那是一條通體黝黑、鱗甲閃爍著金屬光澤的墨蛟。
雖然只是蘊含蛟龍血脈的二級妖獸,但其肉身強橫,能噴吐帶有腐蝕性的毒霧,對於煉氣期弟子而言,幾乎是不可戰勝的存在。
墨蛟盤踞在一個造型古樸的石臺下的水池中,石臺之上,放置著一個表面銘刻著複雜圖案的金屬寶箱。
正是南宮婉所需的那把,能夠開啟傳說中“天元神塔”的鑰匙。
“二級墨蛟,相當於築基初期,皮糙肉厚,毒霧難纏。”白景淵的神念在南宮婉腦海中響起,語氣平靜,“不過,對你而言,不算麻煩,不用吝惜法器符籙,出手滅了它吧。”
南宮婉微微頷首,面紗下的眼眸閃過一絲銳利。
她雖修為被壓制在煉氣期,但戰鬥經驗、眼界以及對法寶的掌控,依舊是結丹修士的水準。
她並未讓其他弟子貿然上前送死,而是獨自越眾而出。
素手一揚,一道赤紅色的流光自她袖中飛出,赫然是她祭煉多年的本命法寶——朱雀環。
雖然受限於她目前的法力,朱雀環的威力百不存一,但其本質極高,靈性十足。
赤紅圓環在空中滴溜溜一轉,瞬間化作一道紅色的光圈,帶著一股灼熱而束縛的氣息,精準無比地套向了那盤踞的墨蛟。
墨蛟察覺到危險,猛地昂起頭顱,猩紅的蛇信吞吐,張口便要噴出毒霧。
然而朱雀環的速度更快,紅光一閃,已然套在了它龐大的身軀中段。
環身驟然收縮,赤紅色的靈光如同燃燒的火焰,形成一個堅固的束縛力場,將墨蛟牢牢禁錮在原地,任其如何掙扎扭動,一時間竟也難以掙脫。
就在這時,南宮婉沒有絲毫猶豫,另一隻手已然握住了一枚長約尺許、通體呈暗金色,散發著令人心悸鋒銳之氣的箭矢。
第510章 驚龍箭
驚龍箭!
這是白景淵特意煉製的一次性大威力法器,威力極其凝聚,專破各種強橫肉身與護體罡氣,一箭射出,足以威脅到築基後期修士。
若是結丹修士無護身法寶或特殊神通,躲避不及被直接命中也難逃一死。
“去!”
南宮婉低喝一聲,驚龍箭發出一聲低沉的龍吟般的顫鳴,化作一道幾乎撕裂霧氣的暗金流光,直射墨蛟那相對脆弱的七寸逆鱗之處。
“噗嗤!”
利刃入肉的悶響傳來!墨蛟發出一聲淒厲無比的嘶鳴,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掙扎的力道瞬間減弱。
那支驚龍箭已然完全沒入了它的逆鱗,只留下箭尾在外微微顫動。
箭內蘊含的恐怖庚金之氣瞬間爆發,如同千萬道細小的利刃,在其體內瘋狂絞殺。
墨蛟眼中的兇光迅速黯淡下去,最終轟然倒地,抽搐了幾下,便再無聲息。
一擊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