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元啟星
他像是在進行一場細緻的掃描,不放過任何可能與目標相符的線索。
功夫不負有心人。
三日後的黃昏,當他途經一片廣袤荒涼、人跡罕至的黃土荒原時,神識探查邊緣傳來了一陣極其微弱,但規律而持續的靈氣波動。
“陣法?”白景淵眉頭微挑,身形驟然停在一座小丘之上,遠眺波動傳來的方向。
那裡看似與周圍荒原無異,但在他的神識“視野”中,卻能“看”到一道覆蓋了數里範圍的淡黃色光幕,如同一個倒扣的巨碗,將一片區域悄然隱藏起來。
光幕之上,土屬性靈力流轉不息,形成了一種遮蔽氣息、混淆感知的簡易禁制。
“欲蓋彌彰。”白景淵嘴角泛起一絲瞭然的笑意。
若非這陣法自行咿D產生的靈力波動,在這靈氣貧瘠的荒原上,他還真未必能立刻注意到這片區域的異常。
而這,恰恰暴露了它的存在。
那條深達百餘丈的大峽谷內的靈石礦場,正是被這陣法巧妙地遮掩了起來。
沒有絲毫猶豫,白景淵身形化作一道幾不可見的淡影,悄無聲息地來到了陣法光幕的邊緣。
他伸出右手食指,輕輕點在光幕的某個節點之上。
那穩固的淡黃色光幕,如同水波般盪漾了一下,隨即無聲無息地裂開一道僅容一人透過的縫隙。
白景淵閃身而入,縫隙在他身後迅速彌合,彷彿從未出現過。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觸動任何警報,更沒有破壞陣法本身的結構。
對他這位陣法造詣高超的宗師而言,這種級別的防護陣法,簡直如同孩童的玩具。
潛入陣法之內,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一條深邃、兩側巖壁陡峭的大峽谷出現在眼前,谷底隱約可見人工開鑿的痕跡以及一些簡單的屋舍。
景淵的神識早已將谷內情況探查得一清二楚:
一名築基初期的老者,修為一般,正在一間石屋內打坐。
七八名煉氣期弟子,或在巡邏,或在值守;
更多的則是凡人礦工,在監工的監督下,進行著勞作。
白景淵如同融入環境的幽靈,氣息完全內斂,身形在陰影中幾個閃爍,便避開了所有明暗崗哨,直接來到了一個黑黢黢的礦洞入口前。
深入礦洞,潮溼、陰冷、夾雜著泥土和礦石粉塵的氣息撲面而來。
甬道四通八達,如同蟻穴般複雜,延伸向地底深處。
但對白景淵而言,這一切都不是障礙。神識早已將地下所有的隧道、礦室、乃至細微的岩層結構都探察得明明白白。
沿著主礦道深入,在某個看似毫無異常的岔路口,轉向了一條早已被廢棄、佈滿蛛網和灰塵的狹窄支道。
白景淵停下腳步,伸出手掌,輕輕按在冰冷潮溼的巖壁上。
掌心金光微吐,所過之處,岩石無聲無息地化為齏粉落下。
片刻之後,一扇四四方方、邊緣光滑如鏡的石門,被憑空“雕刻”了出來。
門內,是一個巨大的天然鐘乳洞,洞內瀰漫著淡淡的熒光,是一些特殊的苔毯偷V物發出的微光,使得洞窟並不完全黑暗。
白景淵跨步而入,身影沒入這片地下奇觀。
他腳步不停,穿過一個又一個大小不一、彼此相連的鐘乳洞。
這裡的通道並非人工開鑿,而是自然形成,曲折迴環,若非神識指引,極易迷失方向。
連續穿過四五個規模宏大的鐘乳洞後,前方的空間驟然變得更加開闊。
這是一個比之前所有洞窟都要巨大的地下空間,彷彿整個山腹都被掏空了一般。
而最引人注目的,並非這自然的偉力,而是洞窟中的景象——
在洞窟的中央上方,一頭數丈長的晶瑩白蜘蛛,正安靜地倒掛在一條粗壯的鐘乳石上。
它通體如同白玉雕琢,閃爍著溫潤的光澤,八隻長足蜷縮,似乎是在睡覺。
而在白玉蜘蛛化石的正下方,景象更是驚人:
一堆堆閃爍著各色靈光的靈石原礦,如同小山般隨意堆積著。
靈石原礦中,簇擁著一座古樸之極的六角傳送陣,在傳送陣一側有一具五色骸骨盤膝打坐,離地三尺漂浮著,手上則捧著一枚藍燦燦的令牌,散發著淡淡的光輝。
第490章 古傳送陣
白景淵靜立原地,目光平靜地掃過那倒懸於洞頂、宛如白玉雕琢的晶瑩蜘蛛。
在他的神識感知下,這看似毫無生命跡象的東西,其內部實則潛藏著一股陰冷而暴戾的生機。
“假寐麼?倒是狡猾的畜生。”白景淵心中冷笑。
這血玉蜘蛛偽裝得極好,連氣息都收斂得近乎於無,若換做尋常築基修士,大意之下,很可能被其暴起突襲得手。
四級妖獸,相當於築基後期,在這偏僻礦洞深處,已然是霸主級的存在。
可惜,它遇到的是白景淵。
他的神識如同照妖鏡般,早已洞悉了這層偽裝。
這蜘蛛的實力,比起他之前收服的那頭皮糙肉厚、天賦異稟的五級妖獸“鍔地蜥龍”,還要遜色不少,對他構不成絲毫威脅。
神識微動,如水銀瀉地般再次細緻掃過整個洞窟。
很快,在靠近傳送陣的一根粗壯石柱後方陰影裡,他發現了兩個被黏稠白色蛛絲小心翼翼包裹起來的卵囊,每個都有拳頭大小,表面有著淡淡的血色紋路,隱隱散發著微弱的生命波動。
“原來如此,剛產卵不久,元氣有損,故而在此假寐恢復。”景淵瞭然。
景淵沒有刻意隱藏自己的氣息,這蜘蛛的感應極為敏銳,很快就察覺到了。
那倒懸的“白玉蜘蛛”猛地睜開了八隻複眼,眼中閃爍著嗜血的猩紅光芒。
沒有絲毫猶豫,血玉蜘蛛張口一噴,一道閃爍著慘白光澤的黏稠蛛網,朝著白景淵當頭罩下。
這蛛網不僅堅韌無比,更蘊含著能腐蝕靈力、麻痺身體的劇毒。
與此同時,它那數丈長的身軀如同一支離弦的白色利箭,從洞頂猛地彈射而下。
兩隻尖銳前肢,如同最致命的長矛,撕裂空氣,直刺白景淵的胸膛和頭顱。
“嗤——!”
一道凝練至極、宛如實質的淡金色劍光自白景淵指尖迸發而出。
這劍光並不宏大,卻帶著一股斬斷一切、無堅不摧的鋒銳劍意。
劍光掠過,那看似堅韌無比的慘白蛛網,從中應聲而斷,無力地飄落兩旁。
斬斷蛛網的劍光去勢不減,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而致命的弧線,速度驟然激增。
血玉蜘蛛前衝的勢頭猛地一滯,八隻猩紅的複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
它甚至沒能看清那道劍光是如何到來的,只感覺脖頸處一涼,視野便天旋地轉起來。
“噗通!”
碩大的蜘蛛頭顱滾落在地,那龐大的身軀抽搐了幾下,便徹底失去了生機。
從暴起發難到被梟首秒殺,整個過程不過電光石火之間。
一頭堪比築基後期的四級妖獸,在白景淵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
白景淵神色不變,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走上前,手法嫻熟地開始處理這隻血玉蜘蛛的屍體。
指尖庚金劍氣吞吐,精準地剝下那層堅韌無比、可用於煉製護甲的外殼;
取下那對鋒利異常、是煉製刺、矛類法寶上好材料的前肢鐮刀;
又小心翼翼地取出蘊含大部分妖力的毒囊和妖核……所有有價值的材料都被分門別類地處理好,收入儲物袋中。
隨後,他走到那根石柱後,將那兩個尚在微微搏動的蜘蛛卵小心拿起,放入專門的靈獸袋內。
“四級妖獸的血玉蜘蛛,成長潛力尚可,日後孵化馴服,無論是看家護院,還是探索一些特殊地域,乃至虛天殿取寶,或許都能派上用場。”
處理完蜘蛛,白景淵的目光終於落在了那具離地三尺漂浮的五色骸骨,以及其雙手捧著的藍色令牌上。
他隔空一抓,那枚“大挪移令”便輕飄飄地飛入他手中。
收起大挪移令,白景淵對著那五色骸骨屈指一彈,一縷火焰落在骸骨之上。
火焰灼燒,骸骨中的雜質被煉化,精華開始凝聚。
最終,當火焰散去,原地只剩下七八顆圓潤剔透,散發著五彩氤氳之氣的小珠子。
白景淵伸手將這幾顆五彩珠子攝取過來,眼中閃過一絲瞭然。“果然如此。”
根據原著資訊和他自身的見識,他已推斷出這骸骨的來歷。
亂星海玄陰島修士,極炫。
玄骨上人的弟子,極陰老祖的師弟。
當年和師兄極陰聯手坑了師父,後因為分贓不均被師兄追殺,透過古傳送陣來到這天南之地,重傷瀕死。
“補天丹……”白景淵指尖捻動著一顆五彩珠子,“竟將此丹誤作療傷續命之用,真是暴殄天物,死得不冤。”
補天丹,其真正功效在於洗練靈根,提升修士的先天資質,增強對天地靈氣的親和度與吸收效率,並能微弱提升凝結元嬰的成功機率。
但它並非療傷聖藥,對重傷垂死並無逆轉之效。
這極炫顯然是情報有誤,或者說根本不知其真正用途,重傷之下服下此丹,不僅未能續命,反而因無法有效引導煉化藥力,導致大部分藥力沉積於骨骼之中,歷經歲月,反而被白景淵以真火重新提煉了出來。
“此丹對我而言,卻是無用。”白景淵本就是天靈根,更兼有天元之體,補天丹對他而言毫無用處。
但作為一名在丹道上有著不俗造詣和濃厚興趣的天才,景淵的想法更深一層,
“若能透過分析其藥性成分,反推出丹方……”
這個念頭讓他眼中閃過一絲熾熱。
改善資質的丹藥,在任何地方都是足以引起轟動的至寶。
若能掌握煉製之法,無論是培養親信勢力,還是用來交易換取其他珍貴資源,其價值都無法估量。
將補天丹珠小心收起,與那枚大挪移令一同放入儲物袋中。
最後,他的目光投向了那座六角傳送陣。
陣法整體結構玄奧,大部分符文完好,但仔細看去,其中一角確實有破損,幾處關鍵的符文節點黯淡無光,導致整個陣法能量迴圈不暢,無法啟動。
“損壞不算嚴重。”白景淵繞著傳送陣緩緩踱步。
以他在陣法上的超凡造詣,只要給他一些時間,修復此陣並非難事。
不過,他並未打算立刻修復。
亂星海之行,至少也要等他修為再高一些之後。
心中計定,白景淵並指如劍,一道凌厲的劍光射出,並非修復,而是精準地再次破壞了傳送陣的另外一角,使得破損程度加劇,能量脈絡徹底中斷。
“如此一來,除非陣法造詣遠超於我,或者同樣知曉此陣原始構造的上古陣法師,否則放眼整個天南,應無人能再修復此傳送陣了。”
隨後,他袖袍一揮,數道陣旗陣盤激射而出,落入洞窟四周。
雙手掐訣,道道靈光打入虛空。
片刻之後,一層層無形的陣法光幕交織升起,數重陣法疊加,環環相扣,將這座洞窟核心區域牢牢守護起來,等閒結丹修士難以闖入。
做完這些,白景淵再次施展土系法術。
伴隨著低沉的轟鳴,洞窟上方的岩層開始蠕動、塌陷,大量的泥土和碎石落下,緩緩地將這座佈下重重禁制的洞窟,連同那座珍貴的古傳送陣,一起掩埋在了數十丈深的地底之下。
從外面看,這裡與其他荒蕪的巖壁再無任何區別。
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再無遺漏,所有痕跡都已妥善處理,白景淵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身形一晃,沿著原路悄然返回,無聲無息地離開了這座靈石礦。
第491章 再回掩月宗
此次外出遊歷,前後已近一年光景。
對於動輒閉關數十上百年的高階修仙者而言,一年不過彈指一瞬,但對於尚是首次長時間出門遊歷的白景淵來說,也算得上是一段不短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