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元啟星
他強迫自己挺直脊背,盡力維持著一種若無其事的樣子,“他……他為什麼會死在這裡?給黑魔頭辦事沒辦好,被……被殺掉了?”
他不敢深想,那個記憶中有些怯懦、總是追隨著家族期望的弟弟,最終竟然死在了這冰冷陰森,不見天日的角落裡。
“等拿到那個東西,你自然會知道真相。”景淵邁步,沿著溼滑的湖岸向前走了幾步,靠近水邊,“裡面有你弟弟留下的遺書。”
“看完之後,你來決定是否要在這裡,和你這位……令人‘刮目相看’的弟弟一起沉睡。”
“嘖嘖,布萊克家的陰屍兄弟,倒也算得上……‘團圓’了。”
景淵的感知早已經掃過整個巨大的地下湖空間。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空氣中瀰漫的、屬於伏地魔的魔法力量。
這些魔法如同無形的蛛網,層層疊疊地覆蓋著這片區域:禁止飛行咒、反幻影移形咒、驚擾陰屍的觸發魔法……
其目的只有一個,就是保護湖心島上那個東西,讓任何闖入者都必須付出慘重代價才能接近。
但這能難倒景淵嗎?
原著里老鄧在此地狼狽不堪,一方面是因為對魂器機制和此地陷阱的情報不足,另一方面也是身中詛咒後力量大減,不得不遵循伏地魔設定的規則。
而景淵?他洞悉此地一切規則,更擁有足以無視規則的力量。
景淵甚至沒有去看那條伏地魔為“有資格”的闖入者準備的小破船。
他再次以魔力拉住西里斯的胳膊。
“幻影移形!”
下一秒,雙腳已經踏上了湖心島冰冷堅硬的岩石地面。
島很小,中央只有一個簡陋的石臺,石臺上擺放著一個粗糙的石盆。
盆中盛滿了某種粘稠、閃爍著詭異磷光的翠綠色液體。
那液體散發著一種難以形容的、混合著甜膩和腐敗的氣息。
景淵走到石盆前,目光落在盆中那綠油油,像是蔬菜汁一樣的魔藥上。
“伏地魔在這裡設定了強大的保護魔法,”
“沒辦法把手伸進這藥水,它不能被倒掉、分離、吸取,也不能被變形、施法驅散。”
西里斯聞言伸出手指,朝著綠色液體探去。
果然,一層無形的魔法屏障阻止了他的手指繼續下探。
“唯一的辦法,”
“就是有人自願喝掉它。才能消除屏障,露出盆底的東西。”
“你的弟弟雷古勒斯,當年就是喝下這裡面的液體之後……痛苦地死掉的。”
景淵的嘴角緩緩上揚,勾勒出一個神秘而冰冷的微笑。
他取出了一個玻璃水杯,遞到西里斯面前。
“既然,西里斯·布萊克先生,你覺得活著已經毫無意義,只求一死來贖罪……”
“那麼,不如在死前,發揮一下最後的‘價值’。”
“所以,這個‘光榮’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無論是鄧布利多,還是你的教子哈利都會感激你為擊敗黑魔王的事業做出的貢獻。”
景淵當然有無數種方法可以輕易破除這盆魔藥的保護魔法,直接取出盆底的掛墜盒魂器。
無論是用更強大的魔力強行湮滅防護,還是用精妙的魔法解析並繞過規則,對他而言都並非難事。
但他沒有選擇那樣做。
讓西里斯·布萊克,這個剛剛手刃了彼得·佩迪魯、揹負著沉重罪孽感、一心求死的男人,去親身體驗他弟弟雷古勒斯當年所經歷的。
這其中的戲劇性,這殘酷的對照,這如同宿命輪迴般的安排……
在景淵看來,遠比簡單地取走一個假魂器,要有趣得多。
西里斯·布萊克的目光死死盯著景淵遞來的玻璃杯,又看向石盆中那閃爍著詭異光澤的翠綠色魔藥。
景淵的話在他腦海中迴響——自願喝下,承受痛苦死去,如同他弟弟雷古勒斯當年所做的那樣。
他確實衝動魯莽,格蘭芬多的特質深入骨髓。但他也並非一個真正的蠢貨。
從海邊那揮手分海的驚世之舉,到剛才無視所有魔法規則、瞬間跨越陰屍湖的幻影移形。
西里斯無比清晰地認識到:眼前這個存在,其力量之強橫,手段之莫測,絕對不在伏地魔和鄧布利多之下!
這是一個他根本無法理解、更無法反抗的存在。
如果對方想殺他,一個念頭足以。
如果想強迫他做任何事,一道奪魂咒就能讓他變成提線木偶,毫無反抗之力。
思考對方的動機?分析背後的目的?
西里斯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這從來就不是格蘭芬多的強項。
他們更習慣於聽從內心的直覺,在關鍵時刻,憑著一腔孤勇去行動。
不想了,幹了再說!
第337章 什麼?不夠?
“我不知道你說的為了打敗黑魔頭是真是假,”西里斯的聲音中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決絕,“但喝了這藥水,最差也不過就是死罷了。”
他猛地抬頭,目光中燃燒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火焰,彷彿在和自己、和命咻^勁,“雷古勒斯那個膽小鬼都能喝,我有什麼不敢的?!”
話音未落,他一把接過景淵手中的玻璃杯,毫不猶豫地探入石盆盛了滿滿一杯翠綠色液體。
沒有遲疑,沒有猶豫,西里斯·布萊克仰起頭,如同灌下一杯劣質的火焰威士忌,將整杯魔藥一口吞了下去。
“呃——!”魔藥入喉的瞬間,西里斯的身體猛地僵直。
那感覺絕非僅僅是味覺上的刺激,一股難以言喻的、彷彿來自靈魂深處的灼燒感和撕裂感瞬間席捲了他!
如同有燒紅的烙鐵從他的喉嚨一路燙到胃裡,又像是冰冷的毒蛇在啃噬他的內臟。
他的額頭上瞬間爆出青筋,冷汗如漿湧出,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這魔藥的痛苦,即便是強大如鄧布利多,喝了三杯之後也在精神和肉體的雙重摺磨下難以自持,需要哈利·波特強行喂服才能繼續。
西里斯·布萊克他的魔力遠不如鄧布利多深厚,一杯就已經讓他痛苦不堪。
但阿茲卡班十二年的折磨,早已將他的神經和忍耐力錘鍊得遠超常人。
他死死咬著牙,竟然又連續盛了兩杯,以驚人的意志力灌了下去。
三杯下肚,西里斯全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痙攣,眼前陣陣發黑。
那源自內心的痛苦被魔藥無限放大。
失去詹姆和莉莉的悔恨、對哈利的愧疚、手刃彼得後的空虛、對自身罪孽的認定……如同海嘯般衝擊著他搖搖欲墜的意識。
這種痛苦,確實比攝魂怪的吻更令人難以承受。
它不是在吸取快樂,而是在無限放大、扭曲你內心的絕望。
“呃啊……不……夠了……”西里斯發出痛苦的呻吟,身體本能地抗拒著,雙手顫抖得幾乎握不住杯子。
繼續喝?這念頭本身就如同酷刑。
“什麼?不夠?”
景淵魔杖輕輕一點,無形的法師之手瞬間接管了那個玻璃杯。
杯子精準地再次盛滿魔藥,然後無視西里斯的抗拒,強硬地抵在他的唇邊,強行將藥液灌了進去。
一杯……又一杯……
西里斯感覺自己墜入了無間地獄。
每一次吞嚥都帶來更加強烈的痛苦和幻覺。
他看到詹姆在綠光中倒下,看到莉莉絕望的眼神,看到彼得那張諂媚又惡毒的臉,看到攝魂怪冰冷的兜帽……還有雷古勒斯那張模糊的、年輕的臉……
直到第十二杯魔藥被強行灌入腹中,水盆裡已經被刮乾淨了,一點也沒浪費。
西里斯·布萊克的身體猛地一抽,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頭,直挺挺地向後倒去,“砰”地一聲重重摔在冰冷的岩石地面上。
他的眼睛翻白,瞳孔渙散,呼吸微弱得幾乎停止,皮膚呈現出一種可怕的灰白顏色。
與鄧布利多還能虛弱地喊著要水不同,西里斯的狀態,幾乎可以用“涼了”來形容。
景淵這才有了動作。
他不緊不慢地從自己長袍的口袋裡,取出了一個精緻小巧的水晶瓶。
瓶中盛放著一種純淨剔透的、如同晨曦中凝結的露珠般的紅色液體。
依舊是法師之手,水晶瓶的瓶塞被無形的力量拔開,瓶身傾斜,精準地流入西里斯微張的口中。
這是景淵自己研製的獨門魔藥——“白花葯劑”。
別問為什麼白花葯劑是紅色的。
這藥的藥性頗為奇特,對於重傷瀕死、生命力極度衰竭的狀態,反而能激發出最強大的治療效果,如同在枯萎的灰燼中催生新芽。
魔藥入口,驚人的變化發生了,西里斯灰白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了血色和彈性,微不可查的心跳變得強勁有力。
甚至連他原本因長期牢獄和流浪而乾枯瘦弱的身體,都彷彿被注入了新的活力,肌肉線條隱約恢復了幾分昔日的輪廓。
僅僅片刻,西里斯·布萊克猛地吸了一口氣,如同溺水者浮出水面,劇烈地咳嗽起來。
他掙扎著坐起身,茫然地摸著自己的胸口和手臂,捂著額頭,感受著意識深處那依舊殘留的、令人心悸的痛苦烙印。
“為什麼……為什麼要救我?”他無法理解。
景淵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微笑。那笑容並非溫和,而是一種恣意。
“因為我能做。”
“因為我想做。”
“你可以認為,這是力量帶來的便利。”
西里斯張了張嘴,最終化作一聲無言的嘆息。跟這種思維方式的人辯論毫無意義。
他不再糾結這個問題。
但剛才那深入靈魂、如同在地獄中灼燒的痛苦感覺仍未徹底散去,每一次回憶都讓他心有餘悸。
他看向那空空如也的石盆,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雷古勒斯他就是在這樣的痛苦中死去的嗎?”
景淵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石盆底部。
隨著魔藥被喝光,裡面靜靜躺著一個樣式古老、鑲嵌著華麗綠寶石的S形金掛墜盒。
他用魔杖對著盆底輕輕一點,將掛墜盒取出,然後將其中紙條取出。
“自己看吧。”
西里斯顫抖著伸出手,深吸一口氣,接著目光急切地投向了紙上的字跡。
致黑魔王:
我知道當你讀到這封信時,我早已死去。但我要讓你知道,是我發現了你的秘密。我偷走了真正的魂器,並打算儘快摧毀它。
我甘願赴死,只盼著當你遭遇你的對手時,已不再是那個不死之身。
R.A.B.
短短几行字,如同驚雷在西里斯·布萊克的腦海中炸響。
他猛地抬頭,看向石盆中那個華麗的掛墜盒,又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遺書,最後,目光投向了那片死寂的、沉睡著無數陰屍的黑色湖水……
那個他記憶中怯懦、總是順從家族和伏地魔的弟弟,第一次讓他感覺有種說不出的複雜情緒。
兄弟倆的感情要說有多深倒也不至於,但也絕不是沒有。
尤其是知道了自己一直輕視鄙夷的膽小鬼弟弟,居然如此勇敢。
他的心緒難以平復。
景淵一直相信“感情”的力量,雖然他自己並不依靠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