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元啟星
就在第三天,源稚生終於根據情報,在東京大學附近找到了妹妹。
國立東京大學後門的小街,街邊停著一輛木質廂車。
這種人力小車在日本被稱作“ラーメン屋臺車”,專為走街串巷販賣拉麵而設計。
小車前擺兩張木凳,客人坐在木凳上吃麵,拉麵師傅在車中操作。
源稚生一眼就看到了繪梨衣,她正坐在小板凳上,面前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豚骨拉麵,小口小口地吃著。
看到繪梨衣安然無恙,源稚生一直懸著的心猛地落回了肚子裡。
但下一秒,他的目光就銳利如刀地鎖定了繪梨衣身邊的那個女孩。
那是一個極其漂亮的少女,穿著簡單的T恤牛仔褲,扎著清爽的馬尾,正託著腮,笑吟吟地看著繪梨衣吃麵,自己面前也放著一碗幾乎沒動過的拉麵。
她身上散發著一種青春洋溢的氣息,像個普通的大學生。
但在源稚生“皇”級混血種那敏銳到極致的感知中,這個女孩……太“乾淨”了!
乾淨得不像是這個世界的人,她身上沒有普通人應有的各種“氣息”,只有一種難以捉摸的空靈感。
然而,身為蛇岐八家的“皇”,源稚生有著絕對的自信和實力。
他壓下心頭的疑慮,大步走了過去,在繪梨衣身邊那個空著的板凳上,沉穩地坐了下來。
烏鴉和櫻則如同兩道影子,無聲地侍立在他身後稍遠的位置,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武器上。
“繪梨衣,”源稚生的聲音儘量放得溫和,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你這次……走得也太遠了。哥哥很擔心你。”
他頓了頓,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夏彌,實則帶著審視的鋒芒,“是……有人帶你來的嗎?”
繪梨衣從麵碗裡抬起頭,看到源稚生,大眼睛裡立刻亮了起來,像找到了依靠的小動物。
她用力地點點頭,然後伸出纖細的手指,指向旁邊正饒有興致看著他們的夏彌,無聲地張了張嘴,發出微弱的氣流音,似乎在說“姐姐”。
源稚生的目光徹底轉向夏彌,帶著執行局長的威嚴和屬於“皇”的壓迫感,沉聲問道:
“這位女士,”他的語氣禮貌卻疏離,,“請問怎麼稱呼?還有,請問你和家妹……是怎麼認識的?”
夏彌面對源稚生那極具壓迫感的審視目光,非但沒有絲毫緊張,反而像是看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
她那雙漂亮的眼睛彎成了月牙,臉上綻放出一個極其燦爛的笑容,彷彿只是一個熱心幫助迷路少女的普通路人。
“哎呀,你就是繪梨衣的哥哥嗎?”
“終於找到家人啦!太好了!我叫夏彌!夏天的夏,彌勒的彌!”
“認識?就是晚上在澀谷那邊逛街的時候遇到的呀。小繪梨衣一個人站在大街上,赤著腳,抱著遊戲機,看起來好可憐的樣子!有幾個壞蛋還想欺負她呢!”
夏彌說著,一副憤憤不平的樣子,“我跟我哥哥剛好路過,就順便幫她趕跑了那些討厭的傢伙。”
“我看她好像迷路了,又不會說話,就問她要不要一起玩。”
“結果她好乖哦,就跟我走了!”
“這兩天我帶她吃了好多好吃的,玩了遊戲廳,還給她買了新衣服呢!”
“你看她這身巫女服都髒了,我本來想帶她去換的,但她好像特別喜歡,不肯換呢。”
夏彌的敘述流暢自然,毫無破綻,將一個熱心、善良、偶然幫助迷路少女的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源稚生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但心中疑慮更深。
夏彌的解釋聽起來合情合理,但結合繪梨衣的特殊身份和她能輕易帶走繪梨衣的事實,這份“合理”反而顯得無比詭異。
“非常感謝夏彌小姐這兩天對家妹的照顧。”
源稚生微微頷首,禮節無可挑剔,但眼神依舊銳利,“繪梨衣的情況比較特殊,她不能長時間離開家。現在,我要帶她回去了。”
他站起身,向繪梨衣伸出手,語氣不容置疑:“繪梨衣,回家吧。”
繪梨衣看看源稚生伸出的手,又看看旁邊笑容燦爛的夏彌,大眼睛裡充滿了猶豫。
這兩天跟著夏彌姐姐,她吃了很多以前沒吃過的東西,去了很多好玩的地方,雖然還是不太會表達,但感覺……很新奇,很開心。
她有點……不想這麼快就回去那個只有遊戲機和窗戶的房間。
夏彌也站起身,依舊笑眯眯的,卻巧妙地擋在了繪梨衣和源稚生之間一點點。
她看著源稚生,笑容不變,聲音卻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
“帶她回去?源稚生先生……或者說,蛇岐八家的皇?”
夏彌輕輕歪了歪頭,瞳孔深處彷彿有金色的流光一閃而逝,“你確定……要帶她回到那個像‘鳥弧粯拥牡胤絾幔俊�
她無視源稚生瞬間變得無比冰冷的眼神和身後烏鴉、櫻驟然拔高的戒備,聲音輕快地說道:
“而且,要不要回去……”
“是不是應該問問上杉繪梨衣……她自己的想法呢?”
而他們的對話,也讓正在煮麵的老師傅手上的動作一頓。
第310章 青銅與火,降臨東京!
“啪嗒!”
一聲輕微的、湯勺掉進麵湯裡的聲音,從拉麵攤的煮麵臺那邊傳來。
一直沉默煮麵的老師傅,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抬起了頭。
“不好意思,人老了,連湯勺都拿不穩了。各位請繼續……”
老師傅自然不是個普通的拉麵師傅,這老頭正是蛇岐八家最後的皇,前代大家長,上杉越。
雖然聽到了繪梨衣的姓氏是上杉,但他還真沒覺得這會是自己的孩子。
他已經賣了幾十年的拉麵,早已經不想再牽扯進蛇岐八家的事當中。
在他看來,自己是最後的皇,這罪惡的皇血將會在自己這一代斷絕。
所以,他選擇了沉默,並且吃瓜。
“問問繪梨衣自己的想法?”
這簡直是強詞奪理,繪梨衣的心智並不成熟,她根本無法理解外界的複雜和危險。
她的“意願”在家族責任和潛在威脅面前,不能任性。
而更讓源稚生心頭警鈴大作的是,對方竟然直接點破了他的身份。
這絕非巧合,這個自稱夏彌的女孩,從一開始就知道他們是誰,知道繪梨衣的價值!
所謂的“偶遇”、“好心照顧”,根本就是精心設計的謊言。
“這位夏彌小姐,”源稚生的聲音冷了下來,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投下極具壓迫感的陰影。
那雙黃金瞳如同燃燒的熔爐,毫不掩飾地鎖定夏彌,“現在,已經不是繪梨衣願不願意回去的問題了。”
他向前一步,屬於“皇”的、足以令普通混血種乃至死侍都為之戰慄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般轟然爆發。
如同無形的山嶽,帶著言靈·王權的重力領域雛形,朝著夏彌狠狠碾壓過去。
“你……”源稚生的聲音帶著命令的意味,“也必須跟我們回去!”
他要弄清楚這個女人的底細,弄清楚她帶走繪梨衣的目的!
作為蛇岐八家的“皇”和執行局局長,他有這個實力,也有這個責任。
然而,那足以讓次代種都感到棘手的“皇”級威壓,落在夏彌身上,卻如同清風拂過巍峨的山脈。
夏彌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依舊保持著那副托腮看戲的姿態,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饒有興味的笑意。
“嘖,”夏彌撇了撇嘴,彷彿覺得有點無聊,“實力確實不錯,不過有點不懂事兒啊。”
她的瞳孔中,一絲金色流光一閃而逝,帶著俯視螻蟻般的漠然,“也就是我哥哥不在這兒,要不然……就憑你的僭越,源小哥,你可就要遭老罪咯~”
話音未落,夏彌動了。
她的動作快得如同瞬移,前一秒還慵懶地坐在板凳上,下一秒,她那看似纖細白皙的手掌,已經輕輕按在了源稚生的肩膀上。
就在那隻手落下的瞬間——
“唔!”源稚生悶哼一聲,臉色驟變。
一股難以想象的、沉重到彷彿要將靈魂都碾碎的恐怖力量,順著那隻纖細的手掌,轟然降臨。
那不是言靈的力量,那是血統的壓制,和純粹的力!
源稚生引以為傲的“皇”之軀,他那足以支撐王權重壓的脊椎,此刻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感覺自己彷彿被一座真正的富士山壓在了肩上,雙膝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腳下的水泥地面以他為中心,瞬間裂開蛛網般的細密裂紋。
他有著足以讓敵人跪伏的王權,此刻卻被對方以絕對的力量反向壓制。
“你……到底是什麼人?!”源稚生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聲音因為巨大的壓力和驚駭而嘶啞變形。
他從未感受過如此純粹、如此浩瀚、如此……超越認知的力。
這絕非混血種所能擁有的,一個可怕的猜測在他心中瘋狂滋生!
就在這時,一個微弱卻清晰的聲音響起,帶著焦急和一絲祈求:
“夏彌姐姐……不要打……哥哥……”
是繪梨衣。
經過景淵的處理,繪梨衣體內的龍血已經比以前穩定了不少,不會再發生一說話就會不由自主用出言靈的情況。
但她畢竟多年不說話,之前還不太習慣。直到此刻,她情急之下終於開口了。
夏彌聽到繪梨衣的聲音,臉上的冰冷瞬間融化,重新掛上那副明媚的笑容。
她甚至輕輕拍了拍源稚生那幾乎要被壓垮的肩膀,這個動作讓源稚生差點直接跪下去,語氣輕鬆地說道:
“放心啦,小繪梨衣~姐姐不會打你哥哥的。”
她看向源稚生,笑容依舊甜美,但話語中的內容卻讓源稚生和身後的烏鴉、櫻如墜冰窟:
“畢竟,聽我的話,你們都不會有事。”
“因為……一會兒之後……”
“整個東京……”
“也許就只有這片被我‘庇護’著的地方,才能有人活下來。”
聽著夏彌這輕描淡寫的幾句話,源稚生瞳孔劇縮,烏鴉和櫻更是驚訝中帶著不信的表情。
整個東京……毀滅?!這女人瘋了?!
……
景淵站在一棟高樓的頂端,夜風獵獵,吹拂著他墨色的頭髮。
熔金般的龍瞳穿透了城市的霓虹與喧囂,精準地鎖定了遙遠天際那股正以驚人速度逼近的、如同火山噴發般狂暴而熟悉的龍威。
“來了。”景淵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燃燒起久違的戰意,
他清晰地感知到,那自三峽青銅城沖天而起,直直朝著東京方向衝來的赤紅龍影。
青銅與火之王諾頓,選擇了最直接、最暴烈的方式宣告他的到來——以完全龍軀的龍王之姿,撕裂長空!
赤紅色的巨龍,其龐大的身軀如同從神話中走出的巨神。
閃耀著青銅光澤的的雙翼每一次扇動,都捲起撕裂雲層的颶風。
它毫不掩飾自己的存在,帶著焚盡一切的怒火和無邊的龍威,如同劃過天際的赤色彗星,朝著東京的方向疾馳。
如此明目張膽、氣勢洶洶的龍王現身,瞬間引爆了全球所有混血種組織的最高警報!
卡塞爾學院本部,刺耳的警報聲響徹雲霄,施耐德臉色鐵青地盯著衛星畫面,昂熱已經登上了飛往日本的飛機。
源氏重工內,橘政宗看著螢幕上那赤紅的軌跡,眼中閃爍著難以抑制的驚駭與貪婪。
在諾頓接近日本本島的那一刻,其國內的軍隊便對其進行了現代化武器的彈幕洗禮。
但是,軍隊的反擊如同徒勞的螳臂當車。
無論是現代科技的鋼鐵洪流,還是混血種的鍊金技術,在掌控著“青銅”與“火”權柄的諾頓面前,都顯得如此可笑。
導彈的金屬外殼在靠近諾頓龍軀的瞬間便如同蠟般融化、分解。
爆炸的火焰更是如同遇到了火焰君主,非但不能傷其分毫,反而助長其威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