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元啟星
神裡景淵無視了所有人的震驚,他臉上綻放出一種近乎……愉悅的、棋局落子成功的饜足光彩。
“閣下想把我們都當做棋子,可曾想過我們是否願意?”
話剛說出口,浦原喜助便頓住了。
他看著神裡景淵臉上那毫無變化的、彷彿包容孩童無理取鬧般的溫和神情,帽簷陰影下的嘴角扯出一個苦澀到極致的弧度。
“……哦,”他自嘲般地拖長了尾音,“看來你一點也不在意。”
他明白了,徹底明白了。
在這個男人眼中,無論是藍染惣右介還是他浦原喜助,都不過是棋盤上用來取悅他的玩物。
藍染或許因為那份野心和算計,還能勉強被其視為一個“值得玩味”的對手。
而他浦原喜助……僅僅是一個足夠聰明、足夠好用,可以替他執掌部分棋局的“工具”罷了。
“你當然會答應。”神裡景淵微微頷首,“因為你和藍染……本質不同。”
“藍染是純粹的野心家,為了目標可以不擇手段。藍染很高傲,他不懂‘屈服’為何物。”
“而你,浦原喜助……”
神裡景淵頓了頓,嘴角勾起一個洞悉一切的瞭然弧度。
“你足夠聰明,聰明到能看清深淵的深度,能計算出反抗的代價。”
“所以,你更懂得……收斂。懂得在逆境中妥協,懂得在力量面前……低下頭顱。”
“這是你的生存之道,也是我選擇你的……原因。”
浦原喜助帽簷下的臉色在陰影中變得極其難看。他發現對方的話語……精準得可怕。
他確實會權衡,會為了守護更重要的東西,比如夜一,比如這些同伴,比如現世的平衡,而選擇隱忍和妥協。
“好好準備吧,”神裡景淵不再看他,彷彿已經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他目光轉向一旁依舊處於震驚和戒備狀態的四楓院夜一,帶上了一絲……期待的意味。
“在此之前……”
他話音未落,身影已然動了!
在所有人,包括以速度冠絕屍魂界的“瞬神”四楓院夜一都完全沒有反應過來的瞬間。
神裡景淵已經出現在了夜一的身側,快得如同時間被偷走了一幀。
夜一隻感覺一股無法抗拒、如同整個空間都向她擠壓而來的力量瞬間降臨。
她引以為傲的瞬步甚至來不及用出,頓時視野天旋地轉。
下一秒,她整個人已經被一股巨力強行摜起。
神裡景淵竟如同扛起一件戰利品般,將四楓院夜一扛在了自己一側的肩膀上。
“唔!”
夜一悶哼一聲,一股沉重到無法想象的靈壓如同無形的枷鎖,瞬間將她體內的力量死死鎮壓。
連動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她只能像一袋貨物般,無力地垂掛在神裡景淵的肩上。
“我就先帶夜一小姐回家看看了。”
神裡景淵的聲音依舊溫和,彷彿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扛著掙扎不得的夜一,姿態輕鬆得如同扛著一捆稻草。
最後一個字落下的瞬間,他的身影,連同肩上扛著的夜一,如同被橡皮擦從畫布上抹去一般,徹底消失。
廢棄大樓內,死一般的寂靜。
“……夜一大人?!”久南白第一個發出帶著哭腔的驚呼。
“混賬——!!!”猿柿日世裡在光牢中發出無聲的、目眥欲裂的咆哮。
“……”平子真子看著神裡景淵消失的地方,眼神空洞,只剩下極致的屈辱和無力。
莉莎、羅武、樓十郎、缽玄……所有人都陷入了巨大的震驚和恐慌之中。
瞬神夜一……竟然就這樣毫無反抗之力地被……擄走了?!
而站在斷牆陰影邊緣的浦原喜助,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抬起了頭。
他那頂標誌性的白綠條紋漁夫帽,帽簷壓得極低,幾乎遮住了整張臉。
過了彷彿一個世紀那麼久。
一聲極其輕微、卻又彷彿蘊含著無窮疲憊和沉重壓力的嘆息,從那低垂的帽簷下幽幽傳出。
“唉……”
“……麻煩了啊。”
“喂!我說浦原,能不能先別在那感慨了,想個辦法把我們放出來先。”日世裡忍不住大聲喊道。
她曾經擔任過浦原喜助的副隊長,算是這群人裡和他最熟悉的一個,說起話來也沒有客氣和拘謹。
“這也是我說的麻煩之一啊。”浦原喜助搖頭道:“那位神裡隊長的鬼道造詣遠在我之上,我沒把握。”
“那就讓鐵齋過來看看啊,他是大鬼道長,一定有辦法的。”愛川羅武大聲說道。
“難說。”有昭田缽玄遺憾的搖搖頭。
有昭田缽玄曾是鬼道眾的副鬼道長,僅次於大鬼道長握菱鐵齋,甚至更加擅長縛道。
成為假面之後,缽玄更開發了多種結界能力,堪稱結界大師。
但是,對於神裡景淵這個改良過的六杖光牢,他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放心吧,那傢伙既然讓我們當棋子,那就不會把我們困死在這。”
“還是省省力氣吧,說不定待會這個縛道自己就解開了。”平子真子似乎已經恢復了些力氣,他擺擺手說道。
浦原喜助走上前去,抽出手杖裡的斬魄刀,輕輕觸碰著光牢的壁障。
“不。這個縛道要想自行解開,起碼要五百年。”浦原喜助語出驚人。
“哈?”平子真子一驚,他還以為自己猜的沒錯。
“這是他留給我的考驗,如果我想不到辦法把你們救出來,那我們就都沒有價值了。”
“連成為棋子的資格都沒有,死在牢裡也是活該。”
第195章 夜一的挑逗
空間如同水波般盪漾,隨即恢復平靜。
神裡景淵辦公室內熟悉的檀木香氣和檔案特有的墨香取代了廢棄大樓裡腐朽的塵埃氣息。
陽光透過精緻的窗欞灑落,在地板上投下規整的光斑。
神裡景淵肩膀微動,那股禁錮著四楓院夜一的壓力驟然消失。
夜一的身體如同被解除了定身咒,瞬間恢復了自由。
她並未狼狽落地,而是在空中極其自然地一個靈巧翻身,穩穩落在地板上。
姿態依舊矯健,只是那身緊貼曲線的漆黑戰鬥服上多了些褶皺,紫色的長髮也有些凌亂地披散在肩頭。
雙腳重新踏上屍魂界堅實的地板,感受著空氣中熟悉的、帶著淡淡靈子氣息的流動,夜一瞳孔有一瞬間的失焦。
百年了……再次回到這個地方,竟是以這種方式。
“時隔多年,”神裡景淵的聲音溫和地響起,他已然轉過身,臉上是那副永恆不變的完美笑容,彷彿剛才擄人越界的行徑從未發生。
他好整以暇地看著夜一,如同主人詢問久別歸家的客人:“再次回到屍魂界,有何感想?”
四楓院夜一站直身體,隨手理了理自己有些散亂的長髮。
她臉上並沒有預想中的憤怒或屈辱,反而露出一個極其坦率、甚至帶著點玩世不恭的笑容,攤了攤手:
“感想?”
“一個俘虜能有什麼感想?自然是……”她拖長了尾音,對著神裡景淵微微歪頭,笑容燦爛,“悉聽尊便咯?神裡隊長。”
這份灑脫不羈,彷彿剛才被像扛麻袋一樣擄回來的人不是她。
只有夜一自己知道,自己剛才心情有多複雜。
她是誰?她是四楓院夜一,屍魂界四大貴族之一四楓院家的前任家主,護庭十三番隊二番隊隊長。
自幼尊貴至極,在靜靈庭地位超然,哪怕在那些各有特色的隊長級同伴之中,她也從來都是佔據主導地位的那一個。
就連屍魂界數得上的聰明人浦原喜助在她面前,更是習慣性地表現出弱勢和遷就。
她何曾……何曾受過如此對待?!
然而,四楓院夜一終究是四楓院夜一。
她明白與其無能狂怒,不如冷靜下來,看清局勢,尋找機會。
所以,當她雙腳重新落地,感受到屍魂界的氣息時,冷靜的心態已經重新佔據佔領高地了。
她口中的“悉聽尊便”,看似示弱,實則是一種以退為進的觀察和蓄勢。
經過剛才短暫的接觸,她也清晰的看出來了。
神裡景淵的速度,遠比自己這個“瞬神”強的多。
而且他的靈壓強大的難以形容,那份靈壓的浩瀚與凝練,是她生平僅見。
即使是當年的山本總隊長,給她的壓迫感也更多是源自於純粹的“量”和千錘百煉的,而非這種源自存在本質的、如同規則般的“質”。
怪物……
夜一心中再次無聲地吐出這兩個字。
鬼道、瞬步、靈壓……每一項都達到了令人瞠目結舌、匪夷所思的境界。
雖然還沒有見過他的白打和斬術,但一定也是不差的。
這樣的人,不可能給自己留下短板。
神裡景淵似乎很欣賞夜一此刻這份“認命”的灑脫姿態,他臉上溫潤的笑意加深了些許。
“悉聽尊便?倒也不必如此拘謹。”他緩步走向自己那張寬大的檀木桌案。
“畢竟,這裡是屍魂界,是你的‘故鄉’。”神裡景淵拿起桌上一份檔案,隨意地翻看著,語氣輕鬆,
“歡迎回來,夜一小姐。”
“雖然方式……有些特別。”
“在屍魂界,我不會限制你的自由,你可以隨意活動。相信你也不會讓自己暴露出來。”神裡景淵坐在辦公桌後,輕鬆的說道。
不限制自由……
夜一心中思量著這句話。
她相信對方所言非虛——以她的能力,只要不刻意招搖,在屍魂界潛行匿蹤並非難事。
“而且,就算暴露了也沒關係。你忌憚的事有很多,但能讓我忌憚的可就幾乎沒什麼了。”
神裡景淵又補充了一句,“就算是零番隊,大概也就那個和尚能讓我試試手。”
夜一暗自心驚。
這份俯瞰整個靜靈庭乃至靈王宮的底氣,絕非虛張聲勢。
這份認知,反而讓夜一心中最後一絲因“俘虜”身份而產生的緊繃感徹底消散了。
既然對方強大到無需用任何下作手段來控制她,既然暫時沒有性命之憂,她那刻在骨子裡的、如同野貓般灑脫不羈、甚至有點“皮”的天性,便如同解除了封印的彈簧,瞬間反彈!
於是,四楓院夜一動了。
她的動作如同慵懶的貓科動物舒展筋骨,身形一晃。
下一個瞬間,已經極其自然地、大大咧咧地側身坐上了神裡景淵那張寬大、象徵著六番隊最高權力的檀木辦公桌。
深紫色的馬尾解開,長髮如瀑般垂落,掃過桌面上整齊堆疊的檔案。
她一條腿屈起踩在桌沿,另一條腿隨意地垂落晃盪,緊身的漆黑戰鬥服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
她微微側過頭,臉頰上揚起一個極具侵略性和挑逗意味的笑容,金色的眼眸如同融化的黃金,帶著戲謔的光芒,直直地鎖定了桌案後的神裡景淵。
“某人……”她拖長了尾音,聲音慵懶而沙啞,帶著一絲刻意的撩撥,手指還輕輕點了點光潔的桌面,“剛才在現世不是還信誓旦旦地說……要娶我過門嗎?”
夜一歪了歪頭,笑容如同盛放的罌粟,美麗而危險,“這才過了多久?回到你這寬敞明亮的隊長辦公室,就把這事兒……給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