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宗門御獸長生 第866章

作者:賣書小情郎

  裂痕深處,並非血肉,而是不斷明滅、彷彿隨時會徹底崩解的混沌紫氣與灰敗寂滅道則的混合物,如同在冰面下流淌的熔岩與寒流,每一次明滅都帶來無法想象的痛苦。

  紫金色的帝血,如同粘稠的、凝固的星辰碎屑,從最深的幾道裂痕中緩慢滲出、滴落,在下方絕對光滑的琉璃地面上,灼燒出一個個微小的、閃爍著紫金光點的溈印�

  他低垂著頭,散亂的白髮遮住了面容,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彷彿下一刻那具佈滿裂痕的軀殼就會徹底崩散,歸於虛無。

  而在他的面前,深深插入那琉璃般堅硬地面的,正是寂滅之劍。

第935章 延續生命

  曾經吞噬神魔指骨、汲取渾沌源核碎片、兇威滔天的兇兵,此刻也光華黯淡。暗沉的宇宙塵埃色澤的劍身,佈滿了細密的裂紋,尤其是劍脊上一道幾乎貫穿劍身的巨大裂痕,觸目驚心。

  劍身上那道象徵著吞噬本源的暗紅神紋,此刻如同垂死的血蛇,光芒微弱,艱難地蠕動著。

  唯有劍鍔處那枚由永珍天機盤殘骸煉製的歸墟星軌羅盤,中心那點象徵“無”的歸墟灰點,還在極其緩慢、極其微弱地搏動著,如同瀕死心臟的最後掙扎,證明著這柄劍尚未徹底死去。

  “帝…帝主…”王成挪到了墨衡身邊,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虎目瞬間赤紅,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掙扎著想要站起,卻又被劇痛壓得跪倒在地,只能死死攥緊拳頭,混沌骨臂的指節捏得咯咯作響。

  “別…別妄動…”墨衡的聲音微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急迫,他死死盯著餘長生和寂滅劍所在的位置,渾濁的眼中閃爍著最後一絲屬於陣法師的、近乎本能的推演光芒。

  “那深坑…是歸墟之門湮滅後的‘殘渣’,是這片破碎空間最不穩定的錨點…也是…最接近‘歸墟本源’的地方…帝主…帝主在以身為樁,寂滅劍為楔…強行定住這片虛空!他若此刻倒下…這片好不容易暫時‘凝固’的碎片…瞬間就會徹底崩塌…我們…所有人…都會被捲回真正的歸墟亂流…形神俱滅!”

  彷彿為了印證墨衡的話,距離虛無深坑稍遠處的一片琉璃地面,毫無徵兆地發出一聲細微的、如同冰面碎裂的“咔嚓”聲。

  緊接著,那片區域無聲無息地向下塌陷、崩解,化作一片新的、小型的虛無,邊緣的琉璃結晶如同融化的蠟油般滴落,瞬間又被吞噬。

  一股微弱的、卻帶著絕對死寂的吸力傳來,將附近幾塊飛舟殘骸和幾具士兵留下的灰白印記無聲地拖入其中,消失不見。

  一股寒意,比這空間中無所不在的歸墟寒氣更刺骨,瞬間攫住了所有意識尚且清醒的倖存者。

  恐懼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繞上他們的心臟。

  “必須…穩住…此地…”墨衡的呼吸急促起來,他猛地咬破自己早已乾裂的嘴唇,劇痛帶來一絲短暫的清醒。

  他看向王成,眼中是近乎哀求的決絕:“王將軍…助我…聚攏…還有餘力的…歸墟營…寂滅戰傀…以帝主所在…為陣眼…布‘歸墟垣’!只有…借這片虛無深坑散逸的寂滅道則…才能暫時…構築…屏障…隔絕…空間湮滅…”

  王成看著墨衡枯槁瀕死的面容,又望向深坑邊緣那道如同破碎瓷器般、卻依舊死死釘在原地的身影,眼中的血絲幾乎要爆開。

  他猛地點頭,喉嚨裡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咆,僅存的左臂狠狠一拍地面!

  “歸墟營!沒死的…給老子…滾起來!”嘶啞的咆哮如同受傷猛虎的怒吼,艱難卻清晰地在這片死寂之地迴盪,“寂滅戰傀…啟動!”

  他的聲音彷彿帶著某種魔力。

  散落在廢墟各處,那些相對完好的、通體灰黑金屬鑄造的寂滅戰傀,眼窩中原本黯淡的灰白火焰驟然跳動了一下,如同被喚醒的亡靈。

  十幾具距離較近的戰傀,關節處發出艱澀的金屬摩擦聲,搖搖晃晃地,卻堅定不移地掙扎著站起,眼中冰冷的紅光鎖定了王成的方向。

  更遠處,一些被掩埋在殘骸下、重傷卻未死的歸墟營斥候,聽到主將的怒吼,也掙扎著從廢墟中爬出。

  他們大多帶傷,氣息萎靡,但眼神依舊銳利如鷹,帶著劫後餘生的兇悍與對命令的絕對服從。他們沉默地聚攏,步履蹣跚,卻目標明確地走向王成和墨衡所在的位置。

  “墨老!要我們…做什麼?”

  一名半邊臉被灼傷、氣息虛浮的歸墟營校尉嘶聲問道,眼神死死盯著墨衡。

  墨衡掙扎著坐直身體,枯瘦的手指沾著自己嘴角未乾的血跡,開始在身前冰冷的琉璃地面上急速划動。

  每一筆都異常艱難,彷彿抽乾他最後的氣力,留下暗紅扭曲的軌跡。

  “聽令…丙三…坎位…離火…寂滅為引…”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每一個字都伴隨著劇烈的喘息,卻精準地報出一個個玄奧的方位和指令,那是一個極其簡陋、卻又必須完美利用此地環境才能生效的“歸墟垣”陣圖雛形。

  沒有陣旗,沒有靈石,沒有穩定的能量源。

  材料是遍地的琉璃碎晶和飛舟殘骸金屬,能量是這片空間無處不在的混亂歸墟之力與虛無深坑邊緣散逸的寂滅道韻。這幾乎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但王成和那些掙扎站起的歸墟營精銳、寂滅戰傀,沒有任何猶豫。他們如同最精密的零件,在王成嘶啞的號令和墨衡氣若游絲的指引下,開始了與死神賽跑的搶築。

  沉重的金屬殘骸被拖拽著,在琉璃地面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寂滅戰傀用它們冰冷的金屬臂膀作為刻刀,按照墨衡血線的指引,在堅硬無比的琉璃地面上艱難地刻畫著陣紋。

  歸墟營的修士們則強忍著傷痛,將自身微弱的神念和殘餘的歸墟之力,小心翼翼地注入那些刻痕。

  他們不敢直接引動空間中的狂暴能量,只能依靠自身作為脆弱的“導線”和“轉換器”。

  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只有沉重的喘息、金屬的刮擦、以及遠處空間裂痕偶爾傳來的、令人心悸的能量低鳴。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簡陋到極點、由扭曲金屬和血色陣紋構成的環形結構,艱難地圍繞著虛無深坑的邊緣成型。

  它將餘長生跪坐的身影、深插地面的寂滅劍,以及大部分倖存者所在的區域,勉強囊括在內。陣基上流淌的光芒極其黯淡,明滅不定,彷彿隨時會徹底熄滅。

  “啟…陣…”墨衡吐出最後兩個字,整個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徹底癱軟下去,只剩下胸膛微弱的起伏。

  王成眼中厲色一閃,僅存的左臂高舉起混沌骨臂,骨臂上黯淡的灰芒被他強行催逼到極致,狠狠一拳砸在腳下的核心陣紋節點上!

  “歸墟垣!起——!”

  嗡!

  一聲沉悶到彷彿來自地心的嗡鳴響起。

  整個簡陋的環形陣基猛地一震!環繞虛無深坑邊緣散逸的、那些如同煙霧般飄蕩的灰白寂滅道則,彷彿受到了無形的牽引,開始緩慢地、絲絲縷縷地匯聚過來,注入到那簡陋的陣紋之中。

  陣基上黯淡的光芒猛地一亮,隨即穩定下來,形成一層極其稀薄、近乎透明、卻帶著一種絕對穩固、隔絕湮滅氣息的灰色光膜,如同一個巨大的、半透明的灰色玻璃罩,將核心區域徽衷趦取�

  當這層脆弱卻至關重要的灰色光膜升起的瞬間,這片破碎空間無處不在的、那種令人心悸的“溶解感”和來自空間裂痕的吸力,瞬間被隔絕了大半。

  安全了…暫時的。

  所有參與佈陣的人,無論是王成、墨衡,還是那些掙扎爬起的歸墟營士兵、寂滅戰傀,都如同被抽乾了最後一絲力氣,癱倒在地,只剩下沉重的喘息。

  王成混沌骨臂上的光芒徹底熄滅,金屬表面甚至出現了細微的裂痕。

  墨衡更是氣若游絲,陷入了更深的昏迷。

  但他們的目光,依舊不約而同地投向光膜的中心——那虛無深坑的邊緣,那道依舊如同定海神針般單膝跪地的破碎身影。

  彷彿感應到了這層以寂滅道則構築的屏障升起,又彷彿是被這片空間暫時穩固的狀態所觸動。

  餘長生那佈滿道傷裂痕的身軀,極其輕微地、幾乎無法察覺地,動了一下。

  他低垂的頭顱,極其緩慢地、帶著彷彿骨骼摩擦的艱澀聲響,向上抬起了一寸。

  散亂的白髮下,一雙眼睛緩緩睜開。

  那雙曾經如同蘊藏混沌星璇與歸墟深淵的眼眸,此刻黯淡無光,眼瞳深處佈滿了蛛網般的暗紅裂痕,那是元神重創的顯化。

  然而,在那片瀕臨破碎的混沌深淵底部,一點微弱卻無比純粹的紫金光芒,如同寒夜中最後一顆不肯墜落的星辰,倔強地亮了起來。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深深插入身前琉璃地面的寂滅劍上。劍身裂紋密佈,暗紅神紋奄奄一息。

  劍鍔處的歸墟星軌羅盤,核心灰點的搏動似乎因為“歸墟垣”的建立而略微有力了一絲。

  然後,他的視線緩緩移動,掃過徽衷诖嗳趸疑饽は碌膽K烈戰場:昏迷垂死的墨衡,氣息微弱如遊絲卻依舊挺直脊樑的王成,蓮臺上生命之火隨時會熄滅的陳雪晴,重傷盤踞的炎龍與邪魑,掙扎著聚攏在一起、眼神絕望中帶著最後一絲希冀的殘兵……

  最後,他的目光落回自己佈滿裂痕的手掌。那紫金色的帝血,依舊在緩慢地、固執地從最深的裂痕中滲出,滴落在他身下的琉璃地面上。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那異變並非兇險,而是源自餘長生掌心流淌的帝血。紫金色的血液滴落在灼熱的琉璃地面上,並未如先前般蒸騰消逝,反而像是被這片破碎世界的本質所接納,暈開一小片奇異的、充滿生機的紫金紋路。

  紋路閃爍,竟與腳下殘存的歸墟垣陣基產生微弱的共鳴,一絲絲稀薄卻精純的混沌源質被緩緩引導而來,滋養著他近乎枯竭的軀體。

  他抬頭掃視的目光,黯淡卻深邃,蘊含著洞穿虛妄的力量。

  墨衡倒在血繪的陣圖旁,氣息微弱如遊絲,生機之火彷彿隨時會熄滅;

  王成龐大的身軀癱軟在地,斷裂的混沌骨臂無力地垂落,每一次沉重的呼吸都帶著血沫;

  陳雪晴蜷縮在僅剩蓮臺核心碎片的碧玉殘臺上,淨世青蓮的虛影淡得幾乎看不見,全靠那一點殘存的“淨域”道韻勉強維繫著她最後的心跳和微弱的生機;炎龍與邪魑獸匍匐在側,龍鱗黯淡無光,邪魑的永夜之海縮成一小片薄霧,艱難地抵擋著外圍虛無之力的侵蝕。

  殘存的歸墟營士兵與寂滅戰傀無聲地靠在一起,戰甲破碎,眼中或迷茫,或死寂,唯有少數人掙扎著維持著歸墟垣陣法的微弱咿D。

  天地死寂,唯有歸墟之門留下的空間傷疤發出低沉的嗡鳴,提醒著他們身處絕境。

  餘長生的目光最終落回自己滲血的手掌,紫金紋路仍在緩慢蔓延。他明白了。這片因寂滅劍強行開啟、吞噬了葬神之骸與混沌源核碎片而形成的破碎空間,其底層法則已被混沌帝血和歸墟本源深度浸染。

  他的血,在這裡擁有了溝通、引導乃至“馴服”這片狂暴破碎法則的微弱權柄。

  接下來的七日,是比戰鬥更為煎熬的沉寂求生。

  餘長生成了歸墟垣的核心。

  他不再試圖移動,而是盤膝坐於陣眼,以自身為媒介。紫金色的帝血持續從他道基的裂痕中滲出,緩慢而穩定地融入腳下的琉璃大地,再透過他微弱的神念引導,與歸墟垣的陣紋結合。

  每一次血液的流失都讓他臉色更白一分,氣息更加萎靡,但效果是顯著的。

  原本搖搖欲墜、僅能隔絕大半湮滅吸力的灰色光膜,在混沌帝血的浸潤下,色澤逐漸加深,如同實質化的琉璃壁壘。

  外圍虛空湮滅的吸力被牢牢擋在十丈開外,內部空間的破碎感稍緩,不再時刻有地面崩解的危機。這為所有人提供了最基礎的庇護。

  餘長生引導而來的混沌源質極其稀薄且狂暴,但經過帝血和歸墟垣的過濾,化為一絲絲溫潤的能量,優先滋養最核心的幾人。

  王成混沌霸體的恢復力被啟用,斷臂處肉芽緩慢滋生,纏繞在骨茬上,雖然離完全復原還差得遠,但內腑的傷勢開始穩定,不再是瀕死狀態。他掙扎著坐起,默默守護在餘長生和陳雪晴不遠處,那雙赤紅的眸子死死盯著屏障外湧動的虛無,如同受傷的孤狼。

  陳雪晴:那一絲微弱的混沌源質混合著歸墟垣的守護之力,如同甘霖滲入她乾涸的經脈和破碎的丹田。

  瀕臨消散的淨世青蓮虛影終於不再繼續黯淡,蓮臺上那點碧玉核心碎片,極其微弱地開始吸收這特殊的能量,緩慢地反哺她的生機。

  雖然她依舊昏迷,氣息依舊微弱得令人心焦,但油盡燈枯的勢頭被硬生生止住,命懸一線的狀態得以延續。

第936章 去葬神嶺

  餘長生盤膝坐於陣眼核心,他帝袍早已化作飛灰,露出佈滿蛛網般紫金裂痕的軀幹,每一道裂痕都深可見骨,內裡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粘稠如汞、閃爍著微弱紫金光芒的渾沌帝血。

  他便是這歸墟垣陣的“樁”,是維繫這片臨時淨土唯一的錨點。

  寂滅劍斜插在他身前,劍身裂紋交錯,暗紅神紋黯淡無光,唯有劍鍔處那由永珍天機盤煉化而成的歸墟星軌羅盤核心,還在極其微弱地搏動著,如同垂死巨獸的心跳,與整個歸墟垣陣、與大地深處汲取的稀薄混沌源質共鳴。

  邪魑獸蜷伏在陰影角落,永夜之海的氣息稀薄,炎龍則低伏在陳雪晴身側,龍鱗黯淡,混沌真火微弱地搖曳,警惕地守護著;四周散落著不足百數的寂滅戰傀,它們表面傷痕累累,符文明滅不定,歸墟營的修士更是死傷大半,倖存者個個帶傷,氣息萎靡。

  “陛…下…”王成喉頭滾動,嘶啞的聲音打破了死寂。

  他看到了餘長生帝軀上那觸目驚心的裂痕,看到了寂滅劍瀕臨破碎的慘狀。

  餘長生緩緩睜開眼。那雙曾蘊含混沌星海、睥睨寰宇的眼眸,此刻佈滿了血絲與疲憊,但瞳孔深處,一點紫金光芒如亙古星辰,未曾熄滅。

  “無妨。”他的聲音沙啞低沉,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穩定力量,迴盪在陣中,“歸墟垣已成,此地混沌源質雖稀薄狂暴,卻蘊含最原始的生之造化。吾之帝血便是媒介,可引其養傷。”

  他不再多言,再次閉目。

  這一次,他主動引導著從大地深處、從虛無裂縫中艱難汲取的混沌源質,透過自身佈滿裂痕的帝軀與流淌的紫金帝血進行初步的過濾與轉化。不再是單純維持陣法,而是將其中蘊含的微弱生機與造化之力,絲絲縷縷地注入歸墟垣陣的陣紋之中。

  效果立竿見影。陣內灰濛濛的光膜似乎凝實了一絲,那股無時無刻不在侵蝕生命的死寂感被削弱了。更神奇的是,被帝血浸染過的陣紋,開始散發出溫潤的紫金色澤,如同脈絡般在琉璃地面蔓延。

  凡被這紫金脈絡觸及之處,傷者的痛楚彷彿得到了安撫,乾涸的氣海有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迴流。

  王成感到斷裂的骨臂處,除了帝血滋養的肉芽生長,更有一種源自混沌本源的霸道力量在骨骼深處滋生、重組,帶來撕裂般的劇痛,卻也帶來更強大的新生力量。

  他低吼一聲,主動咿D霸血心法,引導這股力量,混沌骨臂的再生速度陡然加快,新生的骨骼呈現出深邃的古銅色,隱隱有混沌符文在骨膜下流淌。

  陳雪晴胸前的青蓮虛影輕輕一顫。

  那絲絲縷縷經過餘長生轉化的混沌源質生機,如同久旱甘霖,浸潤著她枯竭的本源。

  淨世青蓮的虛影貪婪地吸收著,蓮瓣上的裂痕以肉眼難辨的速度彌合了一絲,雖然依舊脆弱,但不再像隨時會熄滅的燭火。

  她蒼白如紙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極其微弱、幾乎不可察的血色。碧玉蓮臺的碎片在她身下發出微光,與青蓮虛影呼應,緩緩匯聚著散逸的淨化之力。

  墨衡感受到了生機的注入,那枯竭的陣魂有了一絲極其微弱的火星。他掙扎著抬起頭,渾濁的目光死死盯著不遠處同樣殘破、但核心尚存的萬化歸墟洪爐。那是他畢生心血所繫,也是神朝至關重要的戰爭利器。

  “材料…修復…戰傀…”他嘶啞地低語,手指艱難地抬起,對著洪爐殘骸勾動。

  歸墟營中尚存的幾位精通煉器的修士立刻會意,強忍傷痛,將散落在陣內的飛舟殘骸、琉璃碎晶、甚至是寂滅戰傀的碎片收集起來,送到洪爐旁。

  墨衡以殘存的陣魂為引,艱難地催動洪爐殘存的威能,一絲微弱的歸墟淨火在爐內燃起,開始熔鍊材料。

  他要修復那些還能搶救的戰傀,更要利用此地特殊的環境和材料,賦予它們新的可能。

  邪魑獸和炎龍也感受到滋養。

  邪魑獸身周的永夜之影似乎凝實了一分,炎龍鱗甲上的焦黑裂紋在帝血氣息的浸潤下緩慢癒合,混沌真火也明亮了些許。

  它們低吼著,忠實地拱衛在餘長生和陳雪晴周圍。

  時間在歸墟的混沌中失去了意義。

  陣內,唯有痛苦的低哼、材料熔鍊的微響、陣法咿D的低鳴,以及那越來越清晰的、源自餘長生帝軀與陣紋共鳴的嗡鳴。這是一場與時間的賽跑,一場在死亡邊緣掙扎求生的涅槃。

  七日,如同七個輪迴般漫長。

  歸墟垣陣內的景象已大為改觀。

  那層灰色的光膜徹底轉化為淡紫色,其上流淌著清晰的紫金色脈絡,散發著一種堅韌而神聖的氣息,牢牢抵禦著外部歸墟亂流的撕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