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葉公好龍Z
“尊夫人乃是三聖母，大舅哥乃是二郎神，沉香更是都大鬧過天庭了……”
“有這一家人在，一步登天之後，才是真正的神仙日子啊。”
“對極對極，一舉一動，牽扯無盡凡人之生死，當真是讓人好不羨慕啊。”
“劉兄日後上天，可一定要保佑我等福澤綿延，最好也讓我家出個神仙，出不了神仙，出個皇帝也行啊。”
“對對對，再在生死簿改幾筆壽辰，屆時我們在下界天天給劉兄上高香，保證香火不斷。”
“……”
劉家村賀喜的喧鬧。
劉彥昌被連連敬酒，享受著鄉鄰、親友們敬畏又豔羨的目光，心中那份“一步登天”的飄飄然幾乎要滿溢位來。
是啊，兒子是能劈山救母、斧劈乾坤缽的大英雄，舅哥是司法天神，妻子是華山聖母……這三界，還有誰比他劉彥昌更有福氣？
方才的天象異動？不過是神仙們又有了什麼大動靜罷了，與他這即將位列仙班的“聖母夫君”何干？
他甚至已經開始盤算，上天后是做個清閒的文書仙官，還是……
就在他思緒翻飛，做著長生不老、權勢美夢的最得意時刻——
“劉彥昌！給我滾過來受死！”
一道冰冷、暴怒、蘊含著無盡殺意與威嚴的少年喝聲，如同九天驚雷，悍然炸響在劉家村上空，震得所有凡夫俗子耳膜嗡鳴，心神欲裂！
劉彥昌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轉化為極致的錯愕與茫然。
這聲音……貌似有些耳熟，卻又無比陌生，充滿了讓他靈魂戰慄的壓迫感。
不等他反應過來，一道熾烈無比的金色神光自天而降，如同天道之眼驟然睜開，瞬間將他牢牢鎖定！
“啊……！”
劉彥昌只覺周身一緊，彷彿被無形巨手攥住，整個人不受控制地離地而起。
在一眾鄉鄰驚恐萬分的注視下，被那神光裹挾著，如同拖死狗般硬生生拽離了劉家村，劃破長空，朝著灌江口楊府墳塋的方向急速投去。
風聲在耳邊呼嘯，巨大的恐懼瞬間攫住了劉彥昌的心臟。
他試圖掙扎，心中呼喚兒子沉香留下的保命金鎖和寶蓮燈，卻得不到任何反應。
只能眼睜睜看著地面飛速後退，灌江口那熟悉的景象在眼前急速放大。
“砰！”
一聲悶響，他被重重摔在冰冷的土地上，摔得七葷八素，筋骨欲裂。
他狼狽不堪地抬起頭，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那個穿著銀白勁裝、黑髮狂舞、眼中燃燒著滔天怒火的少年神祇。
那面容……分明是少年時的二郎神楊戩。
但那眼神中的暴戾與殺意，卻比他認識的那個司法天神更盛百倍！
緊接著，他看到了癱軟在地、痛哭流涕的三聖母，看到了臉色慘白、跪伏在地的司法天神楊戩，看到了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神仙們，驚懼匍匐的模樣……
最後，他的目光與那少年楊戩赤紅的雙眸對上。
“……果然是貪生怕死的下賤之輩！”
少年楊戩的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微微顫抖，他一步步走向劉彥昌，每一步都彷彿踩在劉彥昌的心尖上。
強大的威壓讓劉彥昌幾乎窒息，褲襠間瞬間溼透，騷臭難聞。
“讓我楊家蒙羞！讓我楊戩替你揹負千古罵名！讓我三妹受盡苦楚，落到如此境地！”
“你簡直罪該萬死……”
少年楊戩每說一句，身上的氣勢就攀升一分，額間天眼的光芒就熾盛一分。
他猛地伸出手，虛空一抓，大哥以光明白金和龍紋黑金為他鍛造而成的三尖兩刃刀，出現在他手中。
“今日，我便讓你這滿心骯髒的狗東西，受盡世間最殘酷的懲罰！”
少年楊戩執刀劈落。
“呃啊啊啊……！”
劉彥昌頓時發出殺豬般的慘嚎，片片血肉飛濺。
遭受千刀萬剮之酷刑。
馬上還要上刀山、下油鍋。
這都是他此前內心最懼怕的東西，此刻都被少年楊戩一一施加在他身上。
“住……住手！”
趴在地上的沉香艱難的伸出手阻攔，怒意與絕望在他身上升騰，一身得自兜率宮仙丹和寶蓮燈的磅礴法力終於有了回應。
“二哥，沉香是無辜的。”
三聖母身為母親，終究是不忍心。
“三妹，他雖然並無我楊家的風采，但好在他的靈魂還是乾淨的，你放心，我會給他一個交代……”
“但劉彥昌，必死！”
少年楊戩的聲音如萬古寒冰，冷冽無比。
讓一旁的二郎神聽了，眼神中浮現起一抹解脫和釋然。
這就是少年時代的他，那個有著父母和大哥守護，即便經受苦難、遭遇挫折，也永遠鬥志昂揚，不怕天不怕地，嫉惡如仇，為了家人可以橫掃一切的他。
他瞧了眼沉香，又瞧了眼少女時代，純真無邪，漂亮可愛的三妹。
此時的三妹，抱著小黑犬，好似已經漸漸明白了什麼，看向他，看向這個世界的三妹時，眼神有著心疼，也有著茫然。
二郎神不禁大受觸動，再次落淚。
他低聲喃喃：“三妹，是二哥無能，沒能保護好你，二哥是咱們家的罪人。”
“閉嘴，你也是我，我什麼時候會在三妹面前哭哭啼啼？”
少年楊戩頭也不回，怒聲道：“一直跪著算什麼男人，站起來，解決問題，別讓我看不起你。”
二郎神渾身一顫，下意識緩緩站起身來。
在少年時代的自己面前，他猶如一條敗犬。
“嗡！！！”
話落，少年楊戩手中的三尖兩刃刀再次落下，在劉彥昌的慘叫聲中，一刀將已經受到千刀萬剮的劉彥昌劈成血霧。
再度探手一抓，將其魂魄送入地府，讓其上刀山，下油鍋，受盡嚴酷刑罰，直至灰飛煙滅，真靈消散。
“爹！！！”
沉香難以置信的望著這一幕，體內的法力猶如一萬座火山爆發，轟然破開了少年楊戩的威壓，一斧頭劈了過來。
“我殺了你……”
少年楊戩目光掃向雙眸猩紅、陷入瘋狂的沉香，不慌不忙的以三尖兩刃刀格擋，隨手將他擊退。
“天外一戰吧，不管怎麼說，你是三妹的兒子，我會給你一個體面。”
說罷，化作一道銀藍色流光，飛縱而去。
沉香已是怒極，想也不想，緊隨其上。
很快。
戰鬥僅僅持續小半個時辰。
少年楊戩便再次回到灌江口。
他握著一盞失去燈芯的寶蓮燈，其中有一道殘破的靈魂。
“沉香……”
三聖母頓時哭著上前。
她即便早已有過預料，但真正見到這一幕還是忍不住。
“三妹，放心，他沒死。”
“我只是去天上，求大哥剔除出去他魂魄中那個書生的血脈，只保留了我楊家的血脈……”
“你若是想要這個兒子，洗去記憶後，一粒丹藥即可救活，他還是你的沉香。”
“但你若是想跟我們回家，那我便送他上天，化作一輪太陽，也是你的兒子，在此界毀滅之前，永遠守護著你。”
少年楊戩早在經歷夢境之後，就不止一次的想過這種事情的結果。
劉彥昌肯定是必死無疑的，這個不用多說。
沉香怎麼處置，不傷害到三妹，就有點難。
還好，父親楊天佑身上的半顆心的遭遇讓他有了啟發，向大哥楊蛟詢問之後，有了想法。
那就是殺死舊有的、帶有劉彥昌痕跡的沉香，留下殘魂復活成新的沉香。
畢竟血脈是深入到靈魂深處的。
這算比較穩妥的處理方法了。
不然，換做是大哥來處理，肯定就是通通殺了。
把這個世界的自己和三妹化作本源融入自己和三妹體內。
那個處理方法，楊戩覺得對‘自己’太過殘忍。
“這……”
“你的意思是說，我們還能見到爹孃？”
二郎神忍不住激動的上前問道。
“當然了，大哥那麼厲害，爹孃怎麼還會有事呢？”
這個時候，少女楊嬋終於忍不住出聲。
三聖母也忍不住激動起來。
但是三聖母這個時候還是有些不敢看她，去看這個乾淨純真的少女時代的自己。
怕而今的自己玷汙了她的純淨。
見到這樣的自己，她也終於理解了大哥、二哥的選擇和心意。
但終究還是想要見一見爹孃的。
“我、我想去見爹孃一面，也想保沉香一命，行嗎？”
“可以，我幫你求求大哥。”
少女楊嬋搶在楊戩面前開口：“二哥，這件事就讓我做主吧，我也不想另一個自己不開心。”
“好吧，但也不要太讓大哥為難。”
楊戩開口，他心裡清楚，三妹求情，大哥盡全力也會滿足的。
因為三妹懂事起，很少來求他和去求大哥做什麼。
她知道這個家的不易。
大哥的一次次閉關，都是為了保全這個家。
“我知道，我心裡有數的。”
楊嬋粲然一笑，揚了揚手中屬於她自己的那盞寶蓮燈。
兄妹兩個的對話，和那自然而然的親暱舉動和表情。
讓二郎神和三聖母心底一陣豔羨。
這個樣子，才是他們一直渴求的天倫之樂吧？
……
天上。
兜率宮。
太上老君收回目光，露出笑容：“道友也學會撥弄因果，順其自然了？”
“老師，我知道你來了，就不要稱道友了，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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