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鐳射炮
馮心兒點了點頭:“國仇家恨,我時刻不敢忘。”
蘇黎喝了口茶,微笑:“我已經爲你安排好了第一個目標。”
馮心兒立即問:“是誰?”
“李敏峯。”
“該怎麼做?”
馮心兒嬌軀激動,就是那個人,親手殺了祖母。
蘇黎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從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冊子,紙張粗糙泛黃。
“這是我派人調查出來的大案,這個李家大公子表面風度翩翩,實際上是個虐殺狂魔。”
馮心兒翻開冊子,君桃也湊過來看。
冊子裏記錄的不是文字,是清一色的女子名字。
“這些都是……”
“被他虐殺的女子。”
蘇黎的聲音平靜得近乎冷酷,“在平城外的莊子裏,他隔三差五就會從青樓或人牙子手裏買一些女子進去伺候,沒有人知道那些女子後來怎麼樣了。去他莊子上的丫鬟,從來沒有活着出來過。”
電視劇裏李敏峯懷有身孕的侍妾都被他毆打致死了,這樣的人必有特殊愛好。
馮心兒合上冊子,咬牙切齒:“這樣的人渣,在李府竟然藏了這麼多年?”
“李府的招牌夠大,叱雲家的銀子夠多,他的僞裝也夠好。”蘇黎的語氣依舊平淡,“更重要的是,沒有人敢查。”
“我該怎麼做?”馮心兒慍怒無比:“把這些證據親自交給魏帝嗎?”
蘇黎搖了搖頭:“死一個李敏峯,動搖不了叱雲家。”
他的目光深邃而冷靜:“你要是害了叱雲柔的兒子……你覺得她會怎麼對你?”
馮心兒沉默了,她當然知道叱雲柔會怎麼對她,那是魚死網破,是同歸於盡,是一個母親在爲兒子報仇時不顧一切的瘋狂。
她現在還沒有足夠的實力去承受……
“那你的意思是……”
蘇黎不急不慢地飲了一口茶,說出了四個字:“送給東平王。”
馮心兒一愣:“拓跋翰?”
“對。”蘇黎輕笑:“讓拓跋翰來做這把刀。”
接下來的幾日,平城表面依舊風平浪靜。
東平王拓跋翰帶着幾個親隨騎馬從城外回來,滿臉陰沉,在穿過東市最熱鬧的那條街時,一個身影忽然從人羣中衝了出來,直直地跪在了他的馬前。
“王爺,求王爺爲草民主持公道!草民有天大的冤情,求王爺做主啊!”
親隨們嚇了一跳,有人已經拔出了刀。
拓跋翰勒住繮繩,低頭看去,跪在面前的是一個灰衣布衫的男人,額頭磕在青石板上,咚咚作響,轉眼就磕出了一片青紫。
拓跋翰起初沒什麼興趣。平城每天都有喊冤的人,九成九是雞毛蒜皮的小事,剩下的那一成他也管不着。
“王爺!草民要告的是吏部尚書李蕭然之子……李敏峯。”
拓跋翰眯起眼睛:“你說什麼?”
“李敏峯殺了我妹妹,還請王爺做主。”青年大聲道。
拓跋翰朝身邊的親隨使了個眼色。
“帶走,找個地方說話。”
很快,在茶樓的雅間裏,拓跋翰知道了足以讓李敏峯車裂的大案。
男人叫趙五,是李敏峯城外莊子上的一個雜役,他在那莊子上幹了三年,親眼目睹有多少無辜女子慘死。
“王爺,草民的妹妹,草民的妹妹才十五歲啊……”
拓跋翰放下茶盞,興奮道:“好,本王一定會爲你做主的。”
李敏峯虐殺百人,這個罪名一旦坐實,整個平城都會震動。
“李長樂,我看你到底是救還是不救自己這個哥哥?”
讓隨從把眼前的人找個地方看管好,入夜,他悄然來到李家。
正堂裏的沉默持續了很久,眼見拓跋翰慢悠悠喝茶,叱雲柔終於忍不住了。
“東平王殿下,夜已經深了。殿下此來,究竟所爲何事,不妨明說,我年紀大了,熬不得夜。”
“叱雲夫人有點心急啊,既然如此本王也就實話實說!”
拓跋翰嘴角的笑意頗深:“本王此來,是想求娶李大小姐。”
李長樂聞言立刻滿臉怒容,可礙於對方是皇子,也不敢說什麼。
叱雲柔的面色也變了,但她比女兒沉得住氣,只是微微蹙了蹙眉,隨即恢復了那副端莊從容的模樣。
“殿下的美意,我替長樂心領了,只是長樂年紀尚小,我還不打算讓她這麼早出嫁。”
“況且……高陽王殿下對長樂也頗有幾分意思,殿下與高陽王本是同宗,若是爲了一個女子傷了和氣,怕是……”
她沒有把話說完,但那未竟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了,李長樂是拓跋浚看上的人,你拓跋翰別想了。
拓跋翰聽了這話,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笑了起來。
“大夫人不肯將女兒嫁給本王,本王也不勉強。”
“只是大夫人若不肯答應這門親事,李大公子的命,怕是就要保不住了。”
叱雲柔的臉色帶着壓抑不住的怒意和震驚:“東平王!你這是什麼意思?”
拓跋翰慢悠悠地從袖中取出一張紙,展開,放在桌上。
“城外莊子,虐殺民女,一樁樁一件件,本王都替你們記着呢。”
“要是本王沒有記錯,光是能查到名字的,就有將近百人。大夫人,您說,這要是傳到陛下耳朵裏,李大公子的腦袋,還保得住嗎?”
叱雲柔的目光落在那張紙上,只看了幾行,手指就開始發抖,她猛地抬頭看向李敏峯,目光如刀。
李長樂也湊過來看了一眼,只一眼,她的臉就白了。
李敏峯的臉色也變了,不解道:“東平王,這些東西,你是從哪裏……”
拓跋翰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從哪兒來的,你就不必操心了。本王今晚來,不是來跟你商量什麼的。”
他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袍,姿態從容得像是在自己家裏。
“本王給你們三天時間考慮。三天之後,要麼答應本王的事,要麼本王就把這些東西送到父皇面前。”
他走到門口,忽然停下腳步:“對了,忘了說了,那些證據,本王已經抄了好幾份,大夫人若是想動什麼心思……比方說,毀屍滅跡什麼的,本王勸你省省。”
說完,拓跋翰大步跨出了門坎,頭也不回地走了。
正堂裏死一般的寂靜。
啪!
叱雲柔一巴掌扇在李敏峯臉上,力道大得她自己的手都在發麻。
“說,把實情,一五一十地,全給我說出來。”
李敏峯跪了下來,說出來的內容讓人心驚膽寒。
“你……你怎麼可以如此歹毒狠心?”
李長樂坐在椅子上,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樣,虐殺女子,這是什麼恐怖嗜好?
“孽子啊,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麼嗎?”
叱雲柔的聲音沙啞而疲憊,像是在一瞬間老了好幾歲,“這些事一旦曝出去,滿城風雨啊,你不死也得終身徒役,流放邊疆,這輩子都別想再回平城。”
李敏峯猛地抬起頭,俊朗的臉上滿是淚痕:“母親!母親救我,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叱雲柔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睜開:“起來,哭有什麼用?”
李敏峯愣愣地看着她,慢慢站了起來。
“長樂。”叱雲柔轉頭看向女兒,語氣不容置疑,“你聽好了,我知道你不願意……娘也不想,拓跋浚纔是最有希望繼承大統的人,只不過這些時日你也要多多與東平王聯繫,先儘量拖延時間。”
李長樂點了點頭:“女兒知道。”
“可他手裏攥着我的把柄……”李敏峯遲疑道。
叱雲柔冷笑了一聲:“拓跋翰的屁股底下,也不是乾淨的,去查,花多少銀子都可以。”
接下來的幾天,叱雲柔動用了叱雲家在平城經營多年的所有暗線,日夜不停地查拓跋翰。
很快就有了結果,這位魏帝親子爲了爭奪皇位,需要大量的銀子來豢養私兵、結交朝臣。
數年前,他在雍州境內發現了一座銀礦,不是上報朝廷,而是私自開採,銀礦的開採用了大量民工,條件惡劣,死傷無數。
除此之外,還在雍州、幷州等地搶佔百姓良田,稍有不從便以武力相逼,打死打傷百姓數十人,那些田地如今都掛在他門下幾人的名下,每年的產出源源不斷地流入他的私庫,
三天後,拓跋翰再次登門。
“大夫人考慮得如何了?”
叱雲柔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袖中取出一隻搴校旁谧郎希频剿媲啊�
拓跋翰皺了皺眉,打開搴校Y面是一疊紙,但看完之後勝券在握的臉一片陰沉和惱火。
叱雲柔看着他變臉,面上的笑容溫和而得體:“殿下,您說,若是這些東西送到陛下面前,您的腦袋還保得住嗎?”
拓跋翰啪地一聲將搴泻仙希偷卣酒鹕韥恚骸斑畴吶幔銐蚝荩 �
叱雲柔穩穩地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臉上的笑容甚至沒有一絲變化。
“殿下別動怒,我不是來跟殿下鬥個你死我活的,是來跟殿下談合作的。”
拓跋翰咬着牙,死死地盯着她:“說。”
叱雲柔看着他,嘴角的笑容深了幾分:“殿下手裏的東西,我手裏的東西,咱們誰都別往外抖。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兩不相干。至於長樂的婚事……殿下也死了這條心吧,她是不會嫁給你的。”
“殿下若是答應,咱們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殿下若是不答應……那就魚死網破,兩敗俱傷。”
拓跋翰冷笑了好幾聲:“好,本王答應你,此事一筆勾銷。”
叱雲柔接過話頭,笑吟吟地替他續了一杯茶,“多謝殿下體諒。”
拓跋翰憤然離去,李長樂從屏風後面走出來。
“娘……真的就這樣了?”
叱雲柔沒有回答,只是閉着眼睛:“是誰,誰在背後推動,爲娘總感覺此事不簡單。”
她想了很久,沒有想出答案。
她猜對了,蘇黎可不止一個證人。
第二天一早,平城的街頭巷尾忽然炸開了鍋。
茶樓、酒肆、市集、坊間,到處都在傳一件事,吏部尚書李蕭然之子李敏峯,在城外的莊子裏虐殺了近百名女子,鐵證如山,人神共憤。
沒有人知道這個消息是從哪裏傳出來的,有人說是李府的下人漏了口風,有人說是莊子上逃出來的雜役告的狀,還有人說是朝中有人故意散佈。
不管是哪種說法,消息已經傳出去了,像瘟疫一樣在平城中蔓延開來,不到半天工夫,滿城皆知。
魏帝的案頭已經擺滿了彈劾李敏峯的摺子,他親自盤問過後,讓蘇黎帶人,將李敏峯拿下,押入天獄,嚴加審訊。
叱雲柔知道親子恐怕保不住了,她不知道是誰設下的計策,這筆賬只能以後再算。
便心一狠,索性爲女兒清除清除對手,順便把水攪渾,把拓跋翰的事也抖落了出去……
此事一出,平城更熱鬧了,王公貴族犯法,皇帝如何懲治會被無數人看在眼裏。
魏帝坐在寢殿裏,面前堆着兩座小山一樣的奏摺……一座是彈劾李敏峯的,一座是彈劾拓跋翰的。
他看了很久,然後閉上眼睛,靠在龍椅上,久久沒有說話。
“此事必有幕後主使,你說,是誰在下手?”
宗愛猶豫了一下,開口說:“誰獲利最大,誰的嫌疑就大。”
其實朝廷各方重臣的猜測也差不多,都認爲是拓跋餘干的。
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多冤枉,人在王府坐,黑鍋天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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