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鐳射炮
“蘇董,那個柳小姐……柳子琪,到底是什麼人啊?”
蘇黎沒有看她,隨口道:“家裏安排的相親對象。”
“哦。”薛杉杉應了一聲,又追問了一句:“那你是……快要結婚了?”
“你覺得可能嗎?好生活還沒過夠呢,十年之內絕不結婚。”蘇黎直說道。
薛杉杉聽到這句話,自己也說不清楚這是該喜還是該憂。
“我覺得結婚,跟你似乎不錯!”
“什……什麼?”
薛杉杉頓時懵了,腦海失去思緒般呆愣原地。
‘跟我結婚’這四個字不斷飛舞,她本能想起那一幕,自己和這個壞傢伙站在教堂裏,穿着西服和神聖的婚紗,下面是一排她的前女友,個個咬牙切齒,怒不可遏,竟然被一個小人物搶走了心愛的男人……這樣還挺爽的!
“喂,你瞎想什麼呢?”
蘇黎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開個玩笑,別胡思亂想。”
“沒……沒亂想。”
薛杉杉趕緊收回思緒,臉頰緋紅滾燙到極致。
呵呵,你那神色就說明不正常了……
蘇黎手機響了,是元麗抒三個字。
“蘇董,封騰出事了,進急救室了,正在搶救。”
“說清楚點,怎麼回事?”
“開會的時候……封騰和公司那幾個股東又吵起來了,吵得很兇,聽人說,他當時臉色就不太對,話還沒說完就突然倒下去了……醫生說是腦出血,現在還在搶救,不知道……”
元麗抒的聲音斷了一下,像是在努力穩住情緒,幾秒後才又響起來,帶着懇求。
“蘇董,你能不能過來一趟?封月很痛苦,她現在這個樣子,身邊也沒個能撐得住的人……你來了,她至少能安心一點。”
蘇黎沒有猶豫,乾脆利落的說:“哪家醫院?我馬上過去。”
元麗抒報了地址,蘇黎應了一聲,掛了電話。
他目光落在薛杉杉身上,沉聲道:“封騰出事了,在醫院搶救,我現在得過去,剩下的禮物你來搞定。”
“哦,我知道了。”
薛杉杉站在原地,兩隻手掛滿了購物袋,她看着蘇黎消失的方向,深深地嘆了口氣。
“乾媽上線,唉,一個人買禮物好沒意思,要不再喊一個過來……柳柳還是雙宜呢?”
……
急救室外。
蘇黎從電梯出來的時候,遠遠就看到了門口的腥耍嵠濉⒀郧暹有兩三個蘇黎叫不上名字但臉熟的人,大概是封騰私下關係好的朋友。
元麗抒和封月在一旁焦躁不安的等着。
“沒事的,別太擔心。”
封月抬起頭看着他,擠出一個很淡很勉強的笑:“你來了,抱歉,還讓你跑一趟。”
元麗抒低聲說了一句:“要不你們倆出去轉轉?外面有個小公園,呼吸點新鮮空氣也好。這裏有我們盯着呢,有事馬上叫你們。”
蘇黎看了封月一眼,封月猶豫了一下,微微點了點頭。
兩人出了醫院大樓,壓抑的氣氛稍微緩解。
輪椅滾在草坪的小路上,中間有一座小涼亭,旁邊種了幾棵桂花樹,這個季節當然沒有花。
封月從旁邊經過,低聲似是哀鳴:“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我哥現在這個樣子……公司的那些股東,肯定更離心離德了。”
蘇黎側過頭看着她,柔和說道:“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你也沒辦法。別太苛責自己。”
“無論什麼時候,我都會站在你身邊。”
封月轉過頭來看他,露出一絲甜美的笑容。
她沒有因爲蘇黎沒答應幫助風騰國際就怨他或者反感,她雖然不參與公司事務,但不傻,她比誰都清楚,商場上的事不是誰一句話就能解決的。
天康集團那麼大一個盤子,蘇黎身後還有董事會、有股東、有各種利益牽扯,他一個人說了也不算。
兩個人在小花園裏轉了一圈,呼吸了半個多小時的新鮮空氣,纔再回了急救室。
陸陸續續又來了好幾撥,都是利益相關者……整整六個半小時,急救室的燈滅了。
護士和醫生推着急救車快步走了出來,所有人幾乎是同時站了起來,一下子圍了上去。
“醫生,他怎麼樣?”
“封騰怎麼樣了?”
“脫離危險了嗎?”
主治醫師疲憊的摘下口罩,朗聲道:“大家請安靜,冷靜一下,聽我說。”
一雙雙視線看去,聽着醫生接下來的話。
“病人是突發性腦出血,腦幹和丘腦區域都有不同程度的損傷。接下來一週是關鍵期,如果能度過危險期,就算是過了第一關。但是……”
他臉色嚴肅,目光掃過所有人:“接下來纔是最難的,能不能醒過來,要看病人自己。最多三個月的時間,三個月之內如果能醒,就有繼續恢復的可能,三個月之後如果還醒不來,那就是……植物人狀態。”
轟!
走廊裏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可能,怎麼可以這樣?”
封月臉上的血色像是被人一瞬間抽走了,白得幾乎透明。
元麗抒站在她旁邊,臉色也是一片煞白。
誰都不敢相信,怎麼說倒下就倒下了?
腦出血,植物人,這些詞太遙遠了,遙遠得像電視裏纔會出現的東西,不應該落在封騰身上。
“醒來的概率有多大?”蘇黎出聲詢問。
他同時用念力掃過急救車上的封騰,情況確實挺嚴重的。
“這個說不準,有的很嚴重幾乎不可能醒來,但卻發生了奇蹟,有的看着情況不大卻……總之大家要對病人有信心。”
主治醫生點了點頭又和其他人說了幾句,直接離開了。
“一定能醒來的。”
“沒錯,封騰身體素質可不差啊!”
腥嘶ハ喔髯园参孔牛彩墙o封月打氣,晚上九點多,走廊裏只剩下零星幾個人。
元麗抒蹲下身,雙手握住封月冰涼的手,聲音有些啞。
“回去吧,別等了。醫生也說了,這不是等着就能解決的事,要靠他自己。”
封月沒有說話,眼睛還盯着急救車消失的方向,像是沒聽到一樣。
元麗抒握緊了她的手,嗓音柔和又堅持:“你得注意自己的身體。你要是也倒下了,封騰醒了誰來告訴他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
“而且,風騰國際現在……就靠你了。”
封月的修長睫毛顫了顫,終於慢慢轉過頭來。
鄭棋也從旁邊走過來,站在輪椅旁邊,聲音不大但很認真:“封月,你回去吧,這裏交給我。有什麼情況我第一時間通知你。”
言清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嘴脣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出來。
蘇黎走到封月的輪椅後面,雙手握住扶手:“我送你們回去。”
……
一路上車裏很安靜,蘇黎開車,封月坐在後座,元麗抒坐在她旁邊。
車窗外的城市夜景飛速後退,往日的迷人景色此刻卻沒人欣賞。
“蘇黎,風騰國際……怎麼辦?”
封月一臉的迷茫,眸子黯淡:“我平時都不參與公司事務的,那些股東長什麼樣我都認不全。如果我哥醒不來……公司一直亂下去,是不是就真的要破產了。”
元麗抒伸手覆住了封月放在膝蓋上的手,也詢問道:“蘇董,你就跟我們說句實話,到底怎麼樣,才能保住風騰國際?”
“那得看你們怎麼保。”
蘇黎給她們解釋着:“風騰國際的控股權在你和你哥手裏,其他股東手裏的股份加在一起也翻不了天。現在的問題不是股權,是錢,公司需要大量資金,這個節骨眼上想融資,很難……各方勢力都在觀望,誰都不想把錢往一個窟窿裏扔。”
他偏過頭,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後座的兩個佳人。
“但如果你們願意賣掉一部分股份,讓幾家名氣大的投資機構進入董事會,風騰國際說不定還有起死回生的可能。”
“但是封騰的事被外人知道,有更多的人,想把風騰國際分掉……”
車裏又安靜了。
元麗抒和封月對視了一眼,她們都聽懂了蘇黎的意思。
大多數人看中的是風騰國際那塊最肥美的蛋糕,是把它拆了賣了分了的短期利益,而不是投錢進去慢慢養、慢慢等它恢復。
救活一家公司太難了,週期太長,不確定性太大,遠遠沒有直接分拆變現來得痛快。
封月乾澀的嘴脣動了動,想問他……那你呢,你要怎麼樣才肯幫我們?
但她最終沒有說出口。
元麗抒坐在旁邊,也是沉默寡言了。
“慢點!”
到了封家別墅,元麗抒和傭人一起把封月送上樓,幫她洗了澡,換上睡衣,安頓她躺下。
“我不想睡!”
“乖了,閉眼好好休息,明天你還有更重要的事呢。”
元麗抒坐在牀邊和她聊了一會兒,才邁步下樓,直接到別墅外。
天氣寒,蘇黎坐在寶馬車引擎蓋上,喝着熱咖啡。
“我有話跟你說。”
元麗抒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
車裏暖氣還開着,比外面暖和很多。
“蘇黎,你要怎麼樣才肯幫封家?”
蘇黎也坐到了駕駛位,淡淡道:“我該說的都已經說了。”
元麗抒轉過頭來看他,認真道:“如果我再加上我呢?”
蘇黎側過頭,看着她很驚訝地說:“爲什麼?”
“我自小在封家長大,和封月、封騰勝似親兄妹。我喜歡封騰,我不想看到封家失去風騰國際。”
元麗抒精緻眉眼低垂,淡漠的話在車內迴盪。
“我不敢想象,那個男人要是醒來,發現公司沒了,會是什麼樣子。”
蘇黎聽完,予以肯定的點頭說:“很感人,但還是不夠。沒有足夠的利益,我說不動天康集團的董事會。這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的事。”
元麗抒吐氣,看着外面的夜色:“說,你想怎麼做,今天我們敞開心扉談一談。”
“天康集團入主風騰國際,獲得控股權,封家兄妹保留少許股份。我承諾,封騰醒了之後,他還是總裁。”
蘇黎實話實說。
“這是我能給的最優條件……”
車裏安靜了幾秒。
元麗抒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我聽起來……也覺得是最好的辦法了。”
“需要考慮嗎?”
蘇黎手放在方向盤上,暗示說:“時間不早了。”
“不用,我們去酒店……我相信你會信守承諾,至於找其他人商量,除了封月,我誰都不信。”
元麗抒也不覺得從未在公司工作過的封月能提供什麼幫助,風騰國際拖一天就多一點麻煩,必須立刻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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