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鐳射炮
“就是……”蘇黎儘量委婉地說：“那個角色是個女戰士，抗戰年代的，可能需要更質樸一點的氣質。你太漂亮了，也太洋氣了，貴夫人之類的合適，演那種角色反而會出戲。”
王菁菁愣了愣，隨即臉色變了。
她一把掀開被子，坐直身子，也不顧風景暴露，瞪著蘇黎:“蘇黎，你什麼意思？吃幹抹淨了，提上褲子就不認人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就是！”王菁菁委屈得眼眶都紅了，“我剛才問你的時候你怎麼不說？現在完事了才說我不合適？你這不就是在敷衍我嗎？”
蘇黎頭疼地扶額:“真不是，我就是覺得……”
“你覺得什麼覺得？”王菁菁越說越氣，“我在圈裡混了這麼多年，什麼角色沒演過？你說我演不了，你演過嗎？你才拍了幾部戲？”
蘇黎看著她這副模樣，知道再說下去就真收不了場了。
他嘆了口氣，伸手把她重新摟進懷裡。
“好了好了，彆氣了。”他安撫地拍著女人滑嫩的玉背，“我錯了，我不該那麼說。女主角的事，我幫你爭取，行了吧？”
王菁菁抬起頭，眼睛紅紅地看著他:“真的？”
“真的。”蘇黎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我回頭就跟向晚姐說，推薦你演《雪豹》女主角，但我可不敢保證結果。”
王菁菁這才破涕為笑，在他胸口捶了一下:“這還差不多。”
蘇黎心裡暗暗嘆氣，到時候怎麼跟莫向晚解釋再說吧，先把眼前這關過了。
“剛才對不起啊，我不該衝你發脾氣。”王菁菁道歉說。
“你生氣分明是假的，以為我看不出來？”蘇黎搖搖頭，直接戳破了她的心計。
跟女演員交朋友就是這點不好，你根本就不清楚她們生氣是真的假的，簡直是天生的政客。
“好嘛，人家給你賠禮了……”
王菁菁當即屈身俯首，稱臣納貢。
幾天後，聖誕節。
奇麗文化公司的年會在一處度假村舉辦，草地、自助餐桌，衣香鬢影，觥籌交錯，大部分演員、股東幾乎都到了。
蘇黎被莫向晚帶著，在人群中穿梭，和一個個股東、製片人、導演寒暄握手。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襯得整個人英挺俊朗，走到哪裡都是焦點。
“這位是張總，我們公司的大股東之一。”莫向晚介紹道。
“張總好。”蘇黎微笑著伸出手。
一番客套後，莫向晚又帶著他走向下一波人。
蘇黎保持著得體的笑容，心裡卻在想:這年會比拍戲還累，要不是為了和更多的與明星交朋友，他才不陪他們玩了。
正說著，一個女侍應生端著托盤從旁邊經過。
蘇黎隨手從托盤上拿了一杯香檳，目光隨意一掃，驚訝了。
“晶晶？”
那個穿著黑色馬甲、白色襯衫，繫著領結的苗條女侍應生，可不就是喬晶晶嗎。
喬晶晶也看見了他，臉上閃過一絲尷尬，趕緊低下頭，想裝作不認識。
蘇黎眉頭一皺，對莫向晚說了句“我遇到個朋友”，就拉著喬晶晶往旁邊的角落走去。
“你怎麼在這兒？”蘇黎壓低聲音問。
喬晶晶咬著嘴唇，沒說話。
蘇黎看著她身上那套侍應生制服，心裡大概明白了:“公司讓你來的？”
喬晶晶抬起頭，杏目有些發紅，又氣又惱地說:“不然呢，你以為我想在這兒端盤子？”
蘇黎皺眉:“你不是練習生嗎？怎麼幹這個？”
“練習生？”喬晶晶冷笑一聲，“在咱們公司，底層的練習生就是牛馬，哪兒缺人手就往哪兒塞。今天年會缺侍應生，就讓我們來端盤子，明天劇組缺群演，就讓我們去跑龍套。後天攝影棚缺打雜的，就讓我們去搬道具。”
她越說越氣:“一個月休息不了兩天，工資還不夠交房租的，還要被各種使喚。我當初真是瞎了眼，簽了這個破公司！”
蘇黎聽著覺得有點好笑，忍不住“呵呵呵”地笑了，換來女生的一陣猛瞪眼。
“後悔了吧，當初你是多憧憬這個行業，可現在……”
“你還幸災樂禍？”喬晶晶氣得伸手，用出女孩子慣用的招式，在男生胳膊掐了下。
“你合同還有多久？”蘇黎問。
“還有三年。”喬晶晶咬著牙，“三年，我都不知道能不能熬到出頭的那天。”
蘇黎拍了拍她的肩膀:“別灰心，會有機會的。”
喬晶晶嘟嘴看她，笑得冷哼哼:“你現在是大明星了，當然站著說話不腰疼。我們這種底層練習生，連你的腳後跟都夠不著。”
之前那首歌，現在也沒兌換，她在心裡嘀咕。
“那我幫你……”蘇黎立刻有了主意。
喬晶晶心頭一跳，抬起頭，杏目裡閃過一絲期待:“怎麼幫？”
“我手上有個劇，《雪豹》，你知道吧？”蘇黎嗓音溫和地說：“裡面有個女配角，戲份不少，還有臺詞，我給你推一下。”
喬晶晶愣住了，隨即心跳猛地加快:“真的假的？《雪豹》的女配角？有臺詞的那種？”
“當然是真的。”蘇黎點點頭，“我好歹也是男主，推薦個配角還是能說上話的。”
喬晶晶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覺得心裡湧起一股熱流。
她在這個破公司熬了這麼久，連個像樣的角色都沒撈著，現在突然有個有臺詞的女配角砸到頭上，簡直像做夢一樣。
“可以是可以……”蘇黎看著她，眼神變得有些耐人尋味，“但我有什麼好處？”
喬晶晶對上他那意味深長的目光，心跳嘭嘭嘭的加快，下意識扭過頭去，粉嫩的臉蛋上浮現一抹紅暈。
“我……我請你吃飯！”她小聲說。
蘇黎笑了，搖搖頭:“一頓飯可打發不了我。”
一個有臺詞的女角色，放在普通劇組至少可以篩選七八個美女夜裡談劇本了。
“那你想怎麼樣？”喬晶晶咬著紅潤嘴唇，聲音更小了。
蘇黎湊近一點，壓低聲音:“不如……做我女朋友？”
喬晶晶心裡一慌，瞪大眼睛盯著他，隨即嬌嗔道:“你這不就是潛規則我嗎？”
“對啊，就是潛規則你。”蘇黎大大方方承認，笑眯眯地問：“那喬晶晶同學，你願不願意？”
喬晶晶被他這麼直白的話堵得說不出話來，臉更紅了，扭捏地別過頭:“我……我考慮考慮。”
她嘴上說著考慮，可心裡早就有了答案。
兩人是大學同學，又在一家公司工作，這麼長時間接觸下來，早就是友誼深厚的朋友了。
再加上上次還讓他假扮自己男朋友糊弄老媽，那照片現在還躺在她手機裡呢。
而且……而且他長得那麼帥，對她又好，現在還要幫她爭取角色……
喬晶晶偷偷瞄了他一眼，又趕緊移開視線，心裡像揣了只小兔子，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不反感，一點也不……反而還很樂意呢！
就在這時，一個帶著醋意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喲，聊什麼呢？這麼開心？”
兩人同時回頭，看見王菁菁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雙臂抱在胸前，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
她今天穿著一襲深紅色的晚禮服，勾勒出完美的身體曲線，露出雪嫩修長的脖頸和精緻的鎖骨，開叉的裙襬下一雙玉腿踩著紅底黑邊高跟鞋，整個人站在那裡，明豔動人，氣場十足。
只不過那雙眼睛，正意味深長地打量著蘇黎和喬晶晶。
“菁菁姐。”喬晶晶趕緊打招呼，心裡有點虛。
王菁菁沒理她，可以說直接無視了，只是隨口來了句：“能避一避嗎？”
“啊，好的。”喬晶晶端著托盤離開。
氣場十足的女人徑直走到蘇黎身邊，湊近後，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看上這顆小白菜了？”
蘇黎也不掩飾，笑了笑:“怎麼，吃醋了？”
王菁菁瞪了他一眼，礙於大庭廣眾之下，不好表現得過於親密，只能放下狠話:“回家再教訓你。”
說完，她轉身就走，高跟鞋踩在草地上，背影婀娜多姿。
喬晶晶看著這一幕，又飛快跑過來，眨眨眼，小聲問:“你跟菁菁姐……”
“大人的事，小孩子別問。”蘇黎拍拍她的腦袋。
喬晶晶嘟起嘴:“誰是小孩子？我跟你同歲好不好！”
“同歲也是小孩子。”蘇黎笑著收回手，“行了，你趕緊去忙吧，別讓人說閒話。角色的事，等我訊息。”
喬晶晶點點頭，轉身要走，又回頭看了他一眼，紅著臉小聲說:“那個……我考慮好了會告訴你的。”
說完，飛快地跑開了。
遠處的王菁菁端著酒杯，目光時不時往這邊瞟，看見這一幕，氣得又瞪了他一眼。
蘇黎舉起酒杯，隔空對她示意，笑得一臉無辜。
王菁菁咬牙切齒，心裡默默盤算著今晚怎麼收拾這個花心大蘿蔔。
隨後，公司年會開始，蘇黎作為當紅炸子雞上臺致辭，無非就是那些好好表現明年爭取更進一步的沒營養廢話，在雷鳴般的掌聲中優雅走下臺。
年會一直持續到深夜11點，蘇黎先開車到家，王菁菁緊隨其後。
進屋，她隨手脫下高跟鞋，赤著雙足衝進客廳，跨坐在不是男友也不是丈夫之人的大腿上，掐住了他的脖子。
“花心男、渣男，有了我還不滿意，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我弄死你。”
“最後的話應該我來說才對……”
蘇黎也不客氣，當即教訓起她。
誰當家作主這件事上，他一向認為必須分個高低。
第二天，王菁菁累得連動手指的力氣都沒了，最後無話可說的表示不再管這件事。
……
清早，奇麗文化公司，總監辦公室。
蘇黎推門而入的時候，莫向晚正低著頭看檔案，手裡握著一支鋼筆，在紙上勾畫著什麼。
聽見動靜，她抬起頭，目光在蘇黎臉上停留了一瞬，又低下頭去。
“來了？”
“嗯。”蘇黎在她對面坐下，翹起二郎腿，“有事跟你說。”
莫向晚放下筆，往椅背上一靠:“說吧，什麼事？”
蘇黎也不繞彎子，直接開口:“《雪豹》的女主角，我推薦王菁菁。”
莫向晚的柳葉眉毛微微挑了挑，沒說話。
“還有，”蘇黎繼續說：“其中那個軍校女配角，我推薦喬晶晶。”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
莫向晚看著他，眼神漸漸變得意味深長。
在娛樂公司混的大部分都是人精，每一個動作背後都有意圖。
蘇黎任由她看著，面色不變。
“兩個人？”莫向晚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一個女主角，一個女配角，我見過她們，個個花容月貌。”
“對。”
莫向晚語氣加重詢問：“蘇黎，你這是要幹什麼？”
蘇黎攤攤手:“推薦演員而已，有什麼問題嗎？”
莫向晚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他面前，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聲響，她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沙發上的蘇黎，雙臂抱在胸前，包臀裙到大腿根處，絕對領域讓人忍不住投去視線。
“蘇黎。”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你跟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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