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只想萬定
八寶功德池內的池水不再如往日般泛著溫暖的漣漪，水面上那一層由純粹信仰之力凝結而成的金色薄霧，此刻彷彿被某種無形的重壓凍結了。大雄寶殿內，那永恆不滅的梵唱聲不知何時已經停歇，三千諸佛、五百羅漢皆是低垂眉眼，連大氣都不敢喘上一口。
大殿正中央，如來佛祖那龐大無比的丈六金身端坐於九品蓮臺之上。他那雙彷彿能洞穿萬古的慧眼微微闔著，面上看不出喜怒，但整座靈山卻因為他這份沉默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世尊。”
觀世音菩薩從右側的蓮臺上緩緩飄落，白衣勝雪，卻難掩她眼底的一抹疲憊與陰鬱。她單手託著羊脂玉淨瓶，微微躬身，聲音在這死寂的大殿中迴盪，透著一絲冰冷的寒意：“無垢城，破了。那潑猴動了金箍棒，楚陽那凡人竟然引動了紅蓮業火。金蟬子……金蟬子不僅沒有被陣法度化，反而對清規戒律生了叛逆之心，出言頂撞於我。弟子無能，未能將他們引入正途，請世尊降罪。”
如來佛祖緩緩睜開雙眼，那兩道金色的目光如同實質般掃過空曠的大殿，最終落在觀音菩薩的身上。
“觀音尊者，無需自責。”如來佛祖的聲音緩慢、渾厚，不帶任何情緒的起伏，“金蟬子十世修行，心性本該堅若磐石。如今他生了反骨，皆因那凡人楚陽在一旁蠱惑，加之那潑猴戾氣未除。無垢城之敗，非你之過，乃是天數中生了變數。”
站在一旁的普賢菩薩聞言，眉頭緊鎖，上前一步道：“世尊，那楚陽不過是一介凡夫俗子，不知從哪裡學了些旁門左道的法術，竟敢屢次三番挑釁我佛門威嚴。如今他們師徒幾人嘻嘻哈哈，將這莊嚴的西行之路視作遊山玩水，若不加以嚴懲，我佛門顏面何存？大乘佛法的威嚴何在？”
文殊菩薩也附和道：“普賢尊者所言極是。那潑猴生性桀驁，吃軟不吃硬。我們在獅駝嶺退了一步，在無垢城又未曾下死手，反倒助長了他們的氣焰。他們如今以為，這漫天神佛都在顧忌這取經的大局，不敢動他們分毫，是以才敢這般肆無忌憚。”
如來佛祖的目光在兩位菩薩身上停留了片刻，隨後微微抬起右手。
大殿內頓時鴉雀無聲。
“既是頑石，便需重錘敲打。既是野馬，便需烈馬勒怼！比鐏矸鹱婺呛甏蟮穆曇粼诖蟮铖讽敱P旋，“他們以為我佛門只有慈悲，卻忘了佛亦有怒火明王。取經大業不可廢，金蟬子的命留著，那潑猴的命也留著。但他們身上的那股傲氣、那根反骨，必須一寸一寸地敲斷。”
觀音菩薩微微抬起頭：“世尊的意思是，派人下去，給他們一個教訓？”
“不是教訓，是懲戒。”如來佛祖的語氣突然加重了一分，震得殿外的幾棵菩提樹簌簌發抖，“要打得他們痛徹骨髓，要讓他們知道，這天有多高，地有多厚，如來的掌心，究竟有多大。”
說罷，如來佛祖嘴唇微動，吐出一個低沉的音節。
“白翎，速來見吾。”
這聲音彷彿穿透了空間的阻礙，直接傳到了靈山後山的一處極其幽靜的懸崖邊。
不過片刻功夫，大雄寶殿的殿門外，突然捲起一陣凜冽的寒風。這風中沒有半點妖氣，反而帶著一股極其純粹、甚至有些刺骨的仙家清氣。
“唳——！”
一聲清脆而高傲的鶴鳴聲穿雲裂石般響起。緊接著，一隻體態修長、通體雪白、唯有尾羽和冠頂帶著一抹刺目鮮紅的巨大仙鶴，收攏雙翼，穩穩地落在了大殿中央。
仙鶴落地後，周身白光一閃，化作了一名身形修長、面容極其俊美卻冷若冰霜的白衣男子。他身上披著一件由純白鶴羽編織而成的大氅，雙眼狹長，瞳孔竟然是毫無感情的暗金色。
“弟子白翎，叩見世尊。”白衣男子雙膝跪地，聲音清冷如玉石相擊。
這白翎並非尋常飛禽，乃是自洪荒時期便在靈山聽經的九天靈鶴。他生性高傲，從不沾染下界紅塵，一身修為深不可測，更是極其精通空間與風系法術。因為從未離開過靈山，下界的妖魔神仙，鮮少有人知道他的存在。
第1011章 吃俺老孫一棒！
“起來吧。”如來佛祖看著白翎，微微點頭，“白翎，你在我靈山聽經萬載，修得一身冰肌玉骨，從不染因果。今日，吾有一事交託於你。”
白翎站起身，微微低著頭：“世尊請講，弟子萬死不辭。”
“下界有一支取經隊伍，由金蟬子轉世的唐玄奘帶領，那孫悟空與一凡人楚陽為護衛。”如來佛祖緩緩說道，“他們近日行事乖張，渺視佛規。吾命你下界一趟，去會會他們。”
白翎那暗金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不屑，語氣依然平靜：“世尊可是要弟子將他們擒回靈山？”
“不。”觀音菩薩在一旁開口道，“世尊的意思是，讓你去給他們一個下馬威。不可傷了金蟬子的性命，也不可真個打死了孫悟空。但只要留著他們一口氣，隨便你怎麼折騰。尤其是那潑猴，你要折去他的銳氣，讓他知道天外有天。”
白翎微微皺眉：“那孫悟空當年大鬧天宮，傳聞他修成了金剛不壞之軀，尋常法術兵器難以傷他分毫。弟子雖然修為不弱，但若要做到‘重傷而不死’，且要壓制他那身蠻力，只怕有些棘手。況且聽聞那凡人楚陽，手中有一把邪門的長劍，還能驅使紅蓮業火。”
“吾自然不會讓你空手而去。”
如來佛祖說著，巨大的手掌在半空中輕輕一拂。
三道刺眼的光芒從他的掌心飛出，緩緩懸浮在白翎的面前。
左邊是一方通體呈現暗金色的小印。那印章不大，四四方方，底座上刻著一個複雜的“卍”字。印章周圍的空間在不斷地扭曲、塌陷，彷彿它本身就有著壓塌萬古的恐怖重量。
“此乃‘梵天鎮魂印’。”如來佛祖的聲音透著無上的威嚴，“那潑猴雖然肉身堅不可摧，但這方大印不打肉身，專砸神魂。只要被這大印鎖定，即便他是銅皮鐵骨，也會神魂震盪，痛不欲生。你用此印，足以破他的金剛不壞。”
白翎眼中閃過一絲喜色，恭敬地雙手接過。
中間則是一隻晶瑩剔透的琉璃缽盂。缽盂內盛著半缽清澈見底的水，水面上沒有一絲波紋，卻散發著一股連靈魂都要被凍結的極寒之氣。
“這是‘八荒淨水缽’。”觀音菩薩解釋道，“裡面的水乃是採集九幽之底的玄冰精髓，輔以靈山佛光煉製而成。專克天下萬火。那楚陽的紅蓮業火雖然霸道，但這淨水足以將其暫時壓制，讓他那引以為傲的火焰變成一堆廢柴。”
白翎再次接過缽盂，小心翼翼地收入袖中。
最後一件法寶，卻是一張看似普通的金色大網。網線極細，上面墜著一百零八顆龍眼大小的菩提子。
“這是‘周天菩提網’。”如來佛祖說道，“若那潑猴見勢不妙想要駕筋斗雲逃跑，你便撒下此網。此網可封鎖方圓百里的空間，讓他插翅難飛。白翎，有這三件法寶在手，你可有把握？”
白翎那張冷若冰霜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抹殘酷的笑意。他將周天菩提網收好，雙手合十，對著如來佛祖深深地鞠了一躬。
“世尊放心。弟子必將那潑猴的傲骨一寸寸敲碎，讓那楚陽體會到什麼是真正的絕望。只要他們還有一口氣在，弟子便算完成了世尊的法旨。”
如來佛祖閉上了眼睛，不再說話。
白翎猛地轉過身，大氅一揮，整個人再次化作一隻巨大的九天靈鶴，發出一聲穿透雲霄的長鳴，雙翼一振，直接撕裂了靈山上空的金色雲海，化作一道白色的閃電，朝著下界狂飆而去。
普賢菩薩看著白翎消失的方向，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冷笑：“有梵天鎮魂印在，那潑猴這次，不死也要脫層皮了。”
……
下界，愁雲澗。
這是一片地勢極其險惡的峽谷。兩側的絕壁高聳入雲，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紫黑色，彷彿被鮮血長年累月浸泡過一般。峽谷深處，常年瀰漫著終日不散的濃重白霧。這霧氣不僅遮蔽了視線，更帶著一股陰冷潮溼的寒意，吸入肺裡，就像是嚥下了一把冰渣子。
官道在這裡變得極其狹窄崎嶇，到處都是橫七豎八的枯木和尖銳的碎石。
“阿嚏！”
唐僧裹緊了身上的鍞挑卖模隈R背上重重地打了個噴嚏。他揉了揉有些發紅的鼻子，看著周圍陰森恐怖的環境，苦笑道：“這地方的寒氣怎的如此之重？明明已是初秋，卻彷彿深冬一般。悟空，我們還要在這愁雲澗走多久？”
孫悟空走在最前面，金箍棒扛在肩上，一邊走一邊用火眼金睛掃視著四周的濃霧。
“師父莫慌，這峽谷看著長，依俺老孫的腳程，最多再有兩個時辰就能走出去。”孫悟空頭也不回地說道，“這地方霧氣重，不見陽光，陰氣匯聚，自然冷了些。等出去了，俺老孫去給你化頓熱乎的齋飯，讓你暖暖胃。”
楚陽走在白龍馬的左側，手裡正把玩著那柄剛剛凝聚出劍魄的斬業無明劍。劍鞘並未拔出，但他卻能清晰地感覺到，丹田內那柄雙色小劍正在與這把神兵產生著某種奇妙的共鳴。他隨手一揮，一道肉眼難辨的劍氣直接將路邊一塊半人高的巨石悄無聲息地切成了兩半。
“嘖嘖，這劍魄真不是蓋的。”楚陽滿意地拍了拍劍鞘，抬頭看向唐僧，笑道，“師父，您要是覺得冷，我用純陽真火給您烤烤？保證比穿十件棉叶寂汀！�
唐僧聞言，趕緊擺了擺手：“楚施主不可。你那真火威力太大，若是不小心燒了貧僧的袈裟，又該如何是好？貧僧還能忍受。”
自從經歷了無垢城一役，唐僧的心境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他不再像以前那樣，遇到點風吹草動就嚇得連聲唸佛，也不再動不動就用清規戒律去約束孫悟空和楚陽。三人之間的氣氛，反而比以前任何時候都要融洽。
“師父這是怕我把您當烤乳豬給點了啊。”楚陽哈哈一笑，“放心吧，我現在的控火能力，絕對能把溫度控制在剛剛好的程度。不過說正經的，猴哥，你有沒有覺得，這霧氣有點古怪？”
楚陽停下腳步，伸出一根手指。一縷暗紅色的紅蓮業火在他的指尖跳躍。原本應該瞬間將周圍霧氣蒸發的業火，此刻竟然只能勉強逼退半尺左右的白霧，而且火苗還在微微地閃爍，彷彿受到了某種壓制。
孫悟空也停了下來，眉頭緊鎖：“你這麼一說，俺老孫也覺得不對勁。這霧裡……好像帶著一股子鳥毛的腥味。”
就在孫悟空話音剛落的瞬間，周圍的氣溫陡然下降到了一個極其恐怖的程度！
原本只是陰冷的峽谷，空氣中竟然瞬間凝結出了無數細小的冰晶。地面上那層厚厚的腐葉，在眨眼間被凍成了堅硬的冰塊，踩上去發出清脆的斷裂聲。
“有妖氣！師父小心！”
孫悟空大喝一聲，手中的金箍棒猛地一揮，帶起一陣狂風，試圖將周圍的濃霧吹散。
然而，那狂風捲入霧氣之中，竟然如同泥牛入海，沒有泛起半點波瀾。緊接著，天空中紛紛揚揚地飄落下了無數白色的雪花。
不，那不是雪花。
楚陽眼神一凝，他眼疾手快地夾住了一片落下的“雪花”。入手極其冰冷，邊緣卻異常鋒利，甚至將他的手指劃出了一道湝的血痕。
那是白色的羽毛！
“裝神弄鬼的傢伙，給俺老孫滾出來！”
孫悟空怒吼一聲，雙腿猛地一蹬地面，整個人如同炮彈般沖天而起，金箍棒帶著萬鈞之力，狠狠地砸向峽谷上方那濃得化不開的白霧。
“無知的潑猴，竟敢在座前放肆。”
一個極其清冷、高傲，且不帶一絲感情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同時響起。
隨著這聲音的落下，半空中的白霧如同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撕開。一名身穿純白鶴羽大氅、面容極其俊美的男子，緩緩從霧氣中降下。他的腳尖輕輕點在一棵被凍成冰雕的枯松樹枝上，暗金色的瞳孔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方的孫悟空、楚陽和唐僧，眼神中充滿了蔑視，彷彿在看三隻微不足道的螻蟻。
正是奉命下界的九天靈鶴，白翎。
“你是哪路神仙？敢攔俺老孫的去路？”孫悟空在半空中一個倒翻落回地面，將金箍棒橫在胸前，火眼金睛死死地盯著白翎。他能感覺到，眼前這個白衣男子身上沒有妖氣，反而散發著極其正統的仙家靈力。
白翎根本沒有理會孫悟空的質問，他只是緩緩抬起右手，用修長的手指整理了一下衣袖上的鶴羽，語氣冷漠地說道：“金蟬子，你十世修行，本該前往靈山求取真經。如今卻與這妖猴和凡人為伍，破戒生事，毀我佛門陣法，辱我菩薩清譽。今日，本座奉如來佛祖之命，特來降下懲戒，讓你們知道什麼是尊卑有別，什麼是天威難犯！”
唐僧坐在白龍馬上，雖然被凍得瑟瑟發抖，但他的背脊卻挺得筆直。他雙手合十，目光平靜地迎上了白翎那傲慢的視線：“阿彌陀佛。這位仙尊，貧僧一路西行，歷經磨難，皆是為了度化眾生。然那獅駝嶺妖魔橫行，無垢城更是泯滅人性。貧僧只是順應本心，何錯之有？若佛祖真要懲戒，貧僧願一肩承擔，還請仙尊放過我這兩位徒兒。”
“承擔？你拿什麼承擔？”白翎冷笑一聲，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你們三個，今天一個也跑不掉。世尊有令，留你們一口氣在。至於這口氣怎麼留，本座說了算。”
“好大的口氣！”楚陽一步踏出，擋在唐僧身前，手中的斬業無明劍猛地出鞘，七彩佛光與暗紅色的業火在劍身上瘋狂交織。他看著白翎，眼神極其犀利，嘲諷道，“我還以為如來佛祖有什麼高明的手段，搞了半天，又是放出來一條咬人的狗。怎麼，菩薩的坐騎被我們打跑了，現在輪到佛祖的寵物親自下場了？你這身鳥毛倒是挺白，就是不知道拔下來做毽子好不好踢！”
白翎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於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殺機。他乃是九天靈鶴，自視甚高，何時受過這種粗鄙的辱罵。
“凡人，你找死！”
白翎大氅猛地一揮。
“唰——！”
數百根白色的羽毛如同離弦之箭，瞬間化作漫天極其鋒利的劍雨，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聲，鋪天蓋地地朝著楚陽爆射而去。每一根羽毛上，都附著著極其恐怖的極寒靈力，甚至連沿途的空氣都被凍結出了一道道白色的冰痕。
“雕蟲小技！”
楚陽冷哼一聲，手中的斬業無明劍挽出一個絢爛的劍花。
“紅蓮劍幕！”
暗紅色的紅蓮業火化作一面巨大的火牆，擋在楚陽和唐僧的面前。那漫天的冰羽撞擊在火牆上，發出密集的“嗤嗤”聲，瞬間被蒸發成白色的水汽。
“俺老孫來會會你這扁毛畜生！”
孫悟空見楚陽擋住了攻擊，沒有絲毫猶豫，腳下在地面上踩出一個深坑，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的閃電，直接朝著枯松上的白翎衝了過去。
“吃俺老孫一棒！”
金箍棒瞬間變大，帶著摧枯拉朽的狂暴力量，狠狠地朝著白翎的頭頂砸去。這一棒，孫悟空沒有絲毫留手，他能感覺到眼前這隻鶴妖的實力極其強橫，必須速戰速決。
然而，面對這勢如破竹的一擊，白翎卻連躲都沒有躲，甚至連看都沒有多看孫悟空一眼。他的嘴角，再次泛起那抹冰冷的嘲笑。
“金剛不壞？在本座眼裡，不過是個笑話。”
白翎的左手猛地翻開，那方暗金色的“梵天鎮魂印”瞬間出現在他的掌心。他將大印往半空中一拋。
“鎮！”
隨著白翎的一聲冷喝，那方只有巴掌大小的印章，突然在半空中迎風暴漲，瞬間化作一座百丈大小的暗金色小山。印章底部那個巨大的“卍”字，爆發出極其刺目的金光。
這金光中沒有絲毫的物理壓迫感，卻帶著一種直擊靈魂的恐怖重壓！
第1012章 長達數丈的裂口！
孫悟空原本已經快要砸中白翎的金箍棒，在被那金光照射到的瞬間，突然像是陷入了泥沼一般，速度慢到了極點。
“什麼鬼東西！”孫悟空大驚失色，他拼命地催動體內的法力，想要強行砸下去。
但下一秒，那個巨大的“卍”字光影，竟然直接穿透了金箍棒，穿透了孫悟空那刀槍不入、水火不侵的肉身，狠狠地印在了他的神魂之上！
“轟！”
一聲只有靈魂才能聽到的恐怖巨響在孫悟空的腦海中炸開。
孫悟空只覺得自己的腦袋像是被十萬把生鏽的鋸子同時拉扯，那種來自靈魂深處的劇痛，瞬間淹沒了他所有的意識。他那雙火眼金睛中的金光瞬間潰散，混身的力氣彷彿被抽空了一般。
“噗——！”
孫悟空仰天噴出一大口金色的鮮血！那鮮血在半空中灑下，觸目驚心。這是他自大鬧天宮被壓在五行山下之後，五百年來第一次受如此重的傷，第一次流下如此多的鮮血！
他那堅不可摧的肉身在這梵天鎮魂印面前毫無作用，神魂受創，讓他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一般，從半空中筆直地墜落下來，“轟”的一聲砸在了堅硬的凍土上，砸出一個巨大的深坑。
“猴哥！！！”
楚陽目眥欲裂，心臟猛地一抽。他怎麼也沒想到，向來戰無不勝的孫悟空，竟然在對方僅僅一招之下，就受了重創！
唐僧也是嚇得面無人色，連滾帶爬地從馬背上下跌落，朝著深坑跑去：“悟空！悟空你怎麼樣了！”
深坑中，孫悟空艱難地用金箍棒撐著地面，想要站起來。他渾身的猴毛都被冷汗浸透，金色的血液順著嘴角不斷地滴落。他死死地咬著牙，因為極度的痛苦，連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
“老弟……別過來……這東西……打魂……”孫悟空每說一個字，都要喘一大口氣，神魂的震盪讓他連站立都變得極其困難。
半空中，白翎收回梵天鎮魂印，重新託在掌心，居高臨下地看著坑裡的孫悟空，眼神中滿是不屑：“齊天大聖？不過如此。世尊賜下的法寶，豈是你這等粗鄙妖猴能夠抗衡的？”
“我抗你奶奶個腿！”
楚陽徹底暴怒了。他雙眼瞬間變成了一金一紅，丹田內那柄劍魄瘋狂震顫，爆發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凌厲劍意。
“你敢傷我兄弟，我今天非把你這身鳥毛一根根拔光！”
楚陽腳下步法變幻，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已經出現在白翎的頭頂上方。斬業無明劍上，紅蓮業火燃燒到了極致，不僅是劍身，連楚陽的手臂上都覆蓋著一層暗紅色的火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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