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舊日至高位格,出手無視規則 第40章

作者:夜光浮摇

  蕭臨看着他說,眼神深邃:“如果你曾看到過我所看到的,你就不會這麼想了。”

  “可是你又能做得了什麼?蕭臨,你回來的太晚了,你錯過了兩百年,這個時代已經沒有你的位置了。”

  “我本來就不屬於這個時代,我來這裏只是完成自己的工作,僅此而已。”蕭臨說。

第66章 是非對錯

  楊奇重新變得平靜而疲憊,剛剛臉上所有的情緒此刻都煙消雲散。

  好像那些都不過是一場表演一樣,但是此刻演員下臺,表演結束。

  楊奇問道:“所以我無論如何也沒法說服你了,對嗎?”

  “我是嶽泰州的繼承者,我們兩個不同路。”蕭臨回答。

  “也對,但是嶽泰州的那條路,很長啊,長到不管你走多久也走不完。”楊奇重重的嘆息了一聲,語氣有些惋惜。

  蕭臨沒有繼續接話,而是看着桌上的飯菜:“所以這頓還繼續喫嗎?不談工作的那種。”

  楊奇靠在椅子上閉了閉眼睛:“喫吧,不談工作,喫完我送你下去。”

  兩人繼續喫飯,開始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着,不過這次聊得都是他們在大學裏的那些事。

  然後又聊到了嶽泰州,楊奇說在嶽泰州找到他時,他還在現代神祕學專業就讀。

  嶽泰州的邀請轟動了整個學校,讓他瞬間成了學校的大明星。

  就這樣聊了差不多一個小時,周圍的幾個盤子都空了,蕭臨也該離開了。

  “來,再陪我喝最後一杯吧。”

  楊奇拿起酒瓶,給自己和蕭臨各倒了一杯酒,然後舉杯看着蕭臨。

  “蕭臨,你不會成爲強者,也不可能完成使命,你會在這個世界碌碌無爲直到死去,所以我只能說,希望你平安順遂。”

  蕭臨也朝他舉杯:“如果這是我的結局,那我願意接受。”

  兩人一飲而盡,然後楊奇坐在椅子上揮了揮手說:“我有點醉了,我找個人送你下去。”

  蕭臨並不認爲第二代超凡者會喝醉,但是他笑了笑說:“好。”

  然後起身離開。

  外面很快傳來穿梭機起飛的聲音,楊奇仰頭看着天花板無聲的嘆息。

  過了片刻,一個白色金屬重甲的副官走了進來說:“城主,真的讓他就這麼走了?”

  楊奇隨便地擺了擺手說:“他對我們來說沒有任何威脅,無論是他選擇的路,還是他的實力。”

  “但就算是這樣,他的來歷還是十分危險,我們最好還是……”

  副官沒有將“殺了他”三個字說出來,但楊奇知道他的想法。

  他疲憊的捏了捏鼻樑:“他是我的朋友,我唯一的朋友,我手刃了自己的導師,現在又要手刃我最後一個朋友?”

  副官啞然,不過心境對於楊奇來說也的確十分重要,畢竟他是“正義”。

  如果去做無法說服自己的事情,會對他造成相當大的影響。

  楊奇遙遙的看向門口,那架送蕭臨離開的穿梭機已經返航了,正從高處掠過,前往機庫。

  他想起了另一件事,蕭臨是超凡的源頭之一。

  許多第二代超凡者都是用他遺留的血液樣本,成爲了超凡者。

  但是現在的蕭臨,沒有血液、沒有骨頭、沒有內臟,就像是在世界上挖出的一個大洞。

  不,現在不是思考這些的時候,現在是時候該放下這些了,以後他就只是正義了。

  “該去做正事了。”楊奇有些疲憊的擺了擺手,“天啓引擎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只等您來驅動。”

  楊奇點了點頭:“剛好我在這具身體裏也待煩了,我們走吧。”

  他閉上眼睛,隨後,屹立在城中的太陽巨人緩緩的抬起頭。

  正義城下方的巨大藍色引擎開始轉變成白色,警報聲響徹整座城市。

  空間開始扭曲,包括護航艦隊在內的所有飛行器,它們驟然消失在了天際。

  思來想去,蕭臨找了一個夜晚,把自己和楊奇會面的事情告訴了嶽泰州。

  嶽泰州聽完之後有些感慨,他靠在椅子上沉思了一會兒才說道:“其實我希望我將來死在實驗臺上,而不是辦公室鬥爭,感覺好蠢啊……”

  “所以呢?你怎麼看待這件事?”蕭臨突然好奇起來。

  嶽泰州仍然是沉思,表情卻越發凝重,思考了片刻才說:“我的選擇是對的,就算是現在的我,還是不會讓他們介入戰爭。”

  “爲什麼?”

  教授抬眸,做出一副要長篇大論的表情:“我的理由有兩個。”

  他抬起第一根手指:“第一是唯物主義歷史觀,縱觀前兩次世界大戰,你就會發現世界大戰的結束和失敗都是必然的。”

  “英雄的出現會推動進程,改變關鍵節點,但是總體而言,結束戰爭的是人民和經濟基礎。”

  他眉眼微垂:“給你舉個例子吧,愛因斯坦致信羅斯福,推動了曼哈頓計劃,看似是改變了歷史,但本質上還是重工業和核物理發展的結果。”

  蕭臨思考了一會兒,得出結論:“所以,無論天衍研究所是否參戰,‘戰爭’一定會敗北,三戰也一定會結束?”

  “沒錯。”嶽泰州認可的點了點頭,“楊奇在其中扮演的角色,雖然對戰爭有影響,但並不是至關重要。”

  “那第二個理由呢?”蕭臨興致勃勃。

  “人性。”教授說,“且不說人員流失對於實驗室研究的影響有多大,戰爭中最大的獲益方永遠是出售武器的人。”

  “三戰的武器是什麼?是超凡者。”

  “那些所謂的主戰派,恐怕除了楊奇以外,沒有幾個是真的想平息戰爭,而是想……”

  “擡高身價。”蕭臨猛然意識到。

  “確切來說,是將天衍研究所變成一個出售武力的暴力組織,參與到世界瓜分中去。”

  蕭臨再度陷入沉思。

  “當然,這不過是我的片面見解,至於相信誰,就看你自己了。”嶽泰州溫和的拍了拍蕭臨的肩膀。

  蕭臨搖了搖頭說:“我相信你。”

  “你要多思考。”

  “我已經思考過了,其實有一個非常可怕的……疑點。”蕭臨抬起頭,“楊奇的家鄉身處國家腹地,而且是一個很小的村莊,幾乎不可能被戰爭波及。”

  “你懷疑是研究所裏的主戰派襲擊了他的家鄉?”嶽泰州一副瞭然的樣子。

  蕭臨搖了搖頭:“我不確定,因爲他也是個聰明人,不應該想不到這一點。”

  嶽泰州看着他:“也許他想到了,但是想到的時候已經晚了,那時候他已經是‘正義’了。”

  “他不能揮劍向自己的盟友,那樣他馬上會變成第二個‘戰爭’,成爲所有人的敵人。”

  “所以他絕對不能承認這個可能性,他必須相信我是錯的,必須把家人的死和我的死,變成他稱王的臺階。”

  也許就是因爲這個原因,他纔會每年都會來祭拜岳泰州吧。

第67章 夢囈平原之戰

  同一時間,夢囈平原。

  這是一片由漆黑頁岩構成的巨大平原,永遠都暗如黑夜,地面上流淌着岩漿,不見絲毫生機。

  此時此刻幾十艘飛空戰艦正在輪番轟炸地面,它們的艦體側面是巨大的太陽標誌,意味着他們屬於正義城,並且受到正義城的賜福。

  十幾門巨大的主炮接二連三的噴出流光,轟擊着地面上的那個龐然大物。

  那是一個巨大的白色不規則球體,下半部分深深陷入地面,球體的表面彷彿是某種厚重的織物。

  仔細觀察的話,還能從這個龐大的事物上看到五個小小的突起。

  如果非要說它像什麼的話,它就像是一個……

  大號的白色巧克力球。

  這個東西是一個月以前突然墜落在夢囈平原的,起初沒有人在意,畢竟厄化物和超凡事物已經屢見不鮮了。

  直到它越長越大,越長越大。

  有幾個超凡者嘗試研究過,然後就發瘋了,而且那種發瘋症狀呈現出極其詭異的軀體化狀態,他們開始變得驚恐、變得肥胖,並從內部炸開。

  無法抑制,也無法阻止。

  現在,這東西已經彷彿是一座小山了,仍然沒有絲毫放緩的趨勢。

  而要抑制它無止境的生長,唯一的辦法就是不間斷的攻擊。

  就在這時,一位戰艦的艦長抬頭看向天空說:“主城來了。”

  下一瞬間,天空中的空間開始波動,巨大的鋼鐵城市帶着不計其數的飛空艦艇出現在戰場上。

  城市之上,“正義”的身影巍然而立,太陽一般的頭顱熊熊燃燒,所有艦艇上的人紛紛朝他半跪行禮,對他的光芒敬畏有加。

  身爲‘正義’的楊奇拄劍而立,心裏平靜如水,注視着地面上那巨大的白色事物。

  他緩緩的抬起一隻手,燃燒着的頭顱變得更加劇烈,與此同時,正義城的“主炮”被啓動了。

  幾個巨大的輔助引擎從主城地面的兩側延伸出來,噴薄出藍色的光芒。

  與此同時,天啓引擎開始向外伸出,變成了一門碩大無比的主炮。

  它開始蓄能,從藍色變成白色,又從白色轉變爲熾紅色。

  如同萬道驚雷一齊炸響,一枚卵形光彈呼嘯而出,轟然命中地面上的白色巨物。

  整個夢囈平原轟然震動,巨大的能量渦流在原地瘋狂捲動,形成一熾白色的球體。

  渦流散盡的時候,地面上是一個碩大無比的巨坑,岩漿橫流,煙塵瀰漫。

  但是……那個巨大的球體,完好無損。

  它平靜的躺在大坑的底部,沒有燃燒,也沒有一絲傷痕。

  “嗯?”楊奇有些詫異,沒有想到居然連正義城的主炮都不能破壞這個東西。

  但他並沒有詫異多久,就決定自己親自出手了。

  他拔出巨劍,發力一躍,頃刻間就消失在了沉重的雲層中。

  隨後,永恆黑暗的夢囈平原迎來了它的第一次天亮。

  巨大的太陽將厚重的雲層照耀的透亮,陽光鋪滿整個大地,空氣開始不斷升溫,彷彿要燃燒起來。

  正義城城主的成名絕學……正義黎明!

  瞬間,那把白金色的巨劍如同審判一般從天而降,朝着地上的龐然大物轟然貫下。

  勁風蕩過整個平原。

  在下一瞬間,所有人同時聽到了一個淒厲的女性的哀嚎,聲音驚天動地。

  巨劍驟然崩碎,戰艦被吹散,正義城劇烈的晃動。

  與此同時,極度的恐懼在每個人的心裏炸開!

  那不是他們自己本身的恐懼,而是被強制灌進他們大腦裏,毫無來由的恐懼。

  彷彿他們同時面臨着某種極其可怕的事物和瀕臨死亡的體驗。

  就連楊奇也受到了影響,在聽到嚎哭的那一瞬間,他的記憶翻江倒海,最痛苦的那一段驀然浮了上來。

  他彷彿又回到了自己殺死嶽泰州的那一刻,那一場裏應外合的、無比卑劣的謿ⅰ�

  嶽泰州看着他,神色猙獰而恐怖:“你知道自己錯了,但是不敢承認,對嗎?”

  然後,頭顱被那些“外人”斬下,滾落在地時,仍然死死的盯着他。

  前所未有的恐懼在他心中沸騰,讓他幾乎無法動彈,要從天空中墜落下去。

  但是他還穩住了身體,他不明白,明明自己的超凡之軀幾乎不會感覺到恐懼,卻還是體驗到了驚恐的感覺。

  而且,他記得……

  嶽泰州死去的那一天,沒有任何遺言,只是平靜而絕望的看着自己,一言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