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夜光浮摇
那些血液順着茶几的邊緣悄無聲息地滴落在地板上。
五十年來,希望城內從來沒有發生過死亡事件,但是現在這些被打破了。
羅江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甚至一度覺得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覺。
這裏是希望城,爲什麼他的妻女會死?而且爲什麼像是……被人殺的。
隨後,他看到洗手間裏一個人緩緩地走了出來,左手拿着一把榔頭,右手拿着一把剔骨尖刀,兩者都沾染着鮮血。
“你……你做了什麼?”羅江腦海裏一片空白。
陳新笑吟吟地看着他:“你當形耆栉遥ǖ錄]有懲罰你,所以我親自來懲罰你了。”
他指向屍體:“看到了嗎?這就是後果。”
在這一瞬間,羅江忘記了法典的存在,心中只剩下奔騰洶湧的殺意,他的雙目瞬間猩紅,咆哮起來:“陳新,我要殺了你!!”
但是他話音剛落,突然覺得周遭彷彿安靜了下來,他聽到了一個聲音,那是“秩序”的聲音。
“羅江,你嘗試犯下殺人之罪,將獲懲戒。”
隨後法典的力量開始咦髁耍莵K不是懲罰殺人者,而是懲罰……他。
劇烈的麻痹感瞬間貫穿了羅江的身體,他撲倒在地,隨後肌肉開始不受控制的劇烈疼痛和抽搐。
他咬緊牙關,拼命地抵抗這些疼痛,試圖站起來,但是無論怎麼掙扎都無濟於事。
陳新露出了猙獰的笑意:“法典總算是幹了一件正確的事情啊。”
他緩緩的舉起手裏的榔頭朝着羅江走過去,然後狠狠一榔頭砸了下去,“嘭”的一聲悶響,羅江開始耳鳴,然後失去意識。
這是陳新第一次殺人,他覺得羅江應該是死了,於是在他身上踢了幾腳,然後扯開自己的衣襟。
那枚紅色的晶石,正深深嵌入他的胸膛位置,散發出微弱的光芒。
他能感覺到,自己好像變得更加強大了!
第53章 例外之人
第二天早上七點,信使敲響了蕭臨房間的門氣喘吁吁地說道:“蕭臨先生,智庫緊急召集,要所有成員立刻過去。”
“這麼早?誰發起的?”蕭臨隨手拿起外套問道。
“是三位城主。”信使回答。
蕭臨不再說話,提起公文包匆匆出了門,導遊小姐仍然沉默不語,但是蕭臨能夠感知到有大事發生。
這座城市的歷史向前推進了一小步。
他來到辦公地點時,三位城主全都出席了,其他人也到得七七八八了。
蕭臨還看見了陳新,他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但是目光時不時朝着蕭臨瞥過來,帶着一絲兇戾和狠毒。
但是,羅江沒來,直到人齊了也沒來。
幾乎是瞬間,蕭臨就意識到羅江可能出事了,其實昨天在爭吵發生後他就已經有預感了,羅江可能會成爲第一個受害者。
果然,等所有人都到齊之後,一臉嚴肅的秩序緩緩地開口說道:“把屍體抬上來吧。”
後面傳來一陣響動,片刻之後,兩具蓋着白布的屍體被抬了出來,白布被揭開,是羅江妻女的屍體。
一時間,整個會議室一片死寂,所有人都陷入了巨大的震撼之中。
有人死了,死亡在沉寂了五十年之後,終於光臨了這座平靜的城市,而且還是以一種極爲殘暴的方式。
任誰都能看出來,這是一場兇殺。
秩序的聲音緩緩響起:“今天早上,身受重傷的羅江先生找到我們,指認陳新先生殺了他的妻女,之後還襲擊了他,不過他僥倖未死。”
腥讼乱庾R地紛紛看向陳新,而陳新只是微微笑了笑。
“羅江先生現在人在哪裏?”蕭臨問道。
“他觸發了法典的誣告罪,暫且受到關押,目前正在接受審訊,詢問他誣告的動機。”
這個結果有些出乎蕭臨的意料,但卻又合乎情理,畢竟,法典無法感知到陳新的惡行。
他看向陳新,發現陳新也在看着他,神色譏諷而挑釁。
蕭臨不以爲意,平靜地轉過頭去,他緩緩地開口說道:“如果這個犯人剛好能夠繞開法典的限制呢?”
“絕對不可能。”秩序淡淡地說道,“每一個人都在法典的制約之中,這是絕對的!”
在場的腥艘布娂婞c頭附和,他們既是對法典有着絕對的相信,同時也是出於恐懼。
沒有人敢想象,如果有人能繞開法典,會帶來怎樣的後果。
“現在的問題是,這件事到底是如何發生的?是兇殺?還是別的原因?”秩序向後靠在椅子上,“諸位可以開始討論了。”
於是腥碎_始爭論起來,爭論這件事爲什麼會發生,會帶來怎麼樣的後續影響和結果。
蕭臨默默地想,這從一開始就已經把正確答案排除了,到底在爭論什麼東西?
但是他自己也知道,過去五十年來,法典從來沒有一刻出現過紕漏。
而且就算有人懷疑法典出現了紕漏,這個可能性也已經被秩序堵死了。
所以這場討論就變成了無意義的爭執,直到幾個小時之後爭執慢慢地停息。
秩序的目光掃過在場的腥苏f:“既然得不出什麼結論,那就討論暫停,各位,我希望這件事除了你們以外,不會有任何人知道。我們三個人會介入這件事,直到查清楚這件事爲止。”
“現在,希望各位立刻回到家中,在未接到通知前不要離開家門。”
他站起身來平靜地宣佈:“好了,現在可以解散了。”
隨後,三位城主就起身離開了,會議也倉促地結束了。
但是智庫的成員們久久都沒能從這突如其來的震驚中回過神來,他們繼續議論紛紛。
開始有人提到了法典,但是很快就被其他人呵斥。
蕭臨看向陳新,陳新並沒有參與討論,他仍然惡意十足地關注着蕭臨。
不過蕭臨也毫不在乎,就在他的關注之下,起身朝着三位城主的辦公室走去,他的這個舉動讓陳新的臉色微微一變,然後起身快速離開了。
蕭臨走進城主的辦公室,三人平靜地坐在書桌後面看着他,樂園開口問道:“有什麼事嗎?”
蕭臨站直了身體說:“我認爲羅江先生作爲希望城的智庫首領,沒有必要也沒有動機說謊,另外,昨天羅江和陳新發生過沖突,這都是事實。”
他的這種說法並不指向任何人或者任何結論,只是簡單的陳述,既不會觸發法典,也能表明自己的立場。
當然就算觸發法典,對他來說也能輕易破解,但是他不能在三個城主面前展現,會讓這段歷史偏離預定的軌道。
三位城主相互對視,隨後秩序開口說道:“對於羅江的初步詢問已經完成了,羅江回家的時候,陳新就在他家的客廳裏,手中持握着帶血的工具,這是事實。”
蕭臨突然發現,他所想到的辦法,這三位城主其實也想到了,而且已經得出了結論。
“所以你們爲什麼不直接採取措施?”蕭臨問道。
“原因很複雜。”秩序並不打算多做解釋。
但是儘管如此,蕭臨還是猜出來了,畢竟多年以後,他成了法典的新主人,對法典的特性也理解。
他知道法典也會約束制定法典的人。
“你們的行爲也受到法典限制?”蕭臨問道。
三名城主沉默下來,最後秩序開口說道:“城裏的每一個人都受到法典的限制,但是我們會處理好這件事,只是需要一些時間。”
蕭臨心想,他們大概是打算強行突破法典。
但是這恐怕並不容易,畢竟他們是法典的締結者,也是法典的力量來源,想要強行突破法典限制,恐怕要付出相當大的代價。
“還有別的疑問嗎?”秩序問道。
蕭臨搖了搖頭:“沒有了。”
“沒有的話,就早點回去吧,這件事很快就會落幕的。”
他退出房間,走到大廳的時候,發現陳新已經不在這裏了。
不過蕭臨並沒有在意,他走出辦公室,獨自一人穿過幾條街區回到了自己家門口。
他推開門,穿過玄關來到客廳,陳新就在這裏。
他手裏拿着榔頭和剔骨刀,上面還沾着陳舊的血漬,臉上帶着猙獰的微笑。
“你在對付我,是嗎?你也見不得我好,是嗎?我知道你去告發我了,所以你現在,也要死了!”
第54章 遊客
蕭臨像平時一樣將外套掛在衣架上,把手提包放在門口的櫃子上,稍微活動了一下手腕。
“我很好奇,他爲什麼會想殺我?歷史上不會發生這件事吧?”蕭臨平靜的開口。
陳新眉頭微微一皺,完全不明白蕭臨的話是什麼意思,而且這個告密的混蛋此時不是應該驚慌失措嗎?爲什麼會這麼冷靜?
明明他馬上就要被死了!
“是這樣的,爲了保證您的體驗完整,我們歷史上給您安排了一個重要的位置,讓您和關鍵人物產生了交集,但是這種交集會讓您難以避免地遭到襲擊。”
導遊小姐的聲音在蕭臨腦海裏響起。
“所以,這就是本階段的最後一個任務,就是從陳新手中存活,這個任務並不容易,請您小心?”
蕭臨解開衣襟的紐扣:“那我可以殺了他嗎?我還挺討厭這傢伙的。”
“在正史中也不是您殺了他,如果您殺了他會導致歷史的偏移,所以還請您以生存爲主。”
“那我打斷他的手腳,拆掉幾根肋骨,給他留一口氣,這不算是偏離歷史吧?”
導遊小姐似乎有些無奈:“不建議這麼做,因爲您仍然受到法典制約,而他應該比您預料的強很多,所以還是建議以生存爲主。”
陳新聽不見導遊小姐的話,只看見蕭臨似乎在對着空氣說話,而且說話的內容讓他很不舒服。
蕭臨這個狂妄的東西,馬上就要死到臨頭了,居然還這麼看不起自己。
“蕭臨,你以爲這樣裝神弄鬼有用嗎?你覺得這座城市裏還有誰能威脅到我嗎?”陳新聲音低沉。
“我現在就是希望城裏的神,你們不過是畜生而已,我想殺誰就殺誰,連法典也要順從我。”
“還有,其實一開始我不打算殺你的,但是你非要跟我作對,非要讓我不舒服,我就只能送你去死了!”
他話還沒說完,蕭臨瞥向他說道:“你能稍微安靜一會兒嗎?導遊小姐正在幫你說好話呢,但是你一直這樣嗡嗡嗡,她真的很難喚醒我對你的同情心。”
導遊小姐默然無語。
陳新的目光恍然失神了一陣,隨後臉上露出一絲瘋狂的笑意:“蕭臨,這就是你在這個世界上說的最後一句話了。”
“是嗎?那我現在說的這句話算什麼?”蕭臨平靜地說道。
陳新臉上開始青筋暴起,手臂和身體也開始越繃越緊,蕭臨輕慢的態度已經到了暴怒的邊緣了。
但就在這時,房門嘭的一聲被推開了,只見五六個人從外面魚貫而入,房門之外還站着十幾個人。
他們穿着不同的服裝,顯然職業也不盡相同,有不少人是55號遠航團的成員,還有幾個蕭臨在單位見過的熟人。
這也一下子打斷了蕭臨的節奏,他一時間沒明白過來,這些人爲什麼突然到他家裏來。
就在這時,有人指了指他說道:“這應該是個npc吧?”
領頭的人瞥了蕭臨一眼說:“嗯,確實是個npc,我觀察過他,很老實的上班下班,應該是個無意中被捲進來的倒黴蛋。”
蕭臨大爲震驚,突然意識到自己並不是唯一一個來體驗這段歷史的,而且這些傢伙不像自己一樣兢兢業業地上班,而是暗地裏相互拉幫結派,還沒有人告訴自己!!
這些混蛋,把上班當成什麼了啊!
陳新也有些懵,本來只有蕭臨一個人在這裏說胡話,但現在突然冒出來這麼多人,一起說胡話,根本不把他放在眼裏,他感覺自己更加憤怒了。
“武凌哥,現在我們現在怎麼辦?”背後有人問道。
“既然已經確定了這個陳新是禍根的話,只要制服他就好了。”帶頭的武凌平靜地說道。
陳新能感覺到對方話語裏的輕視,他的雙目近乎血紅:“一羣垃圾、野狗!!我要殺了你們所有人!!”
陳新咆哮着朝着武凌衝過來,但是武凌站在原地絲毫不動,反而是陳新,在靠近武凌三步之內突然跪倒在地,痛苦地哀嚎起來。
只見陳新的面部和頸部不斷長出紅色的疹子,皮膚崩出一道又一道的龜裂,開始地向外流血。
他想用雙臂支撐起身體,但是手臂咔嚓一聲骨折了,尖銳的骨刺刺破了皮膚,讓他更加痛苦不堪。
這是……和鸚鵡螺差不多的自我防禦機制,蕭臨想到,這一招效果確實不錯。
整個過程中,武凌沒有殺死或者傷害陳新的行爲,而是陳新的身體發生了“病變”,傷害來源於陳新的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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