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夜光浮摇
它抬起頭:“深海意識正在死亡,一種可怕的力量正在殺死它。”
“爲什麼?”「你們」問道。
“尚未查明,就好像另一個深海意識……覺醒了。”「他們」說。
“那就毀滅那個意識,不要讓他影響到降雨。”
「他們」微微頷首。
蕭臨能感覺到自己變得越來越大,越來越宏觀, 他的身體裏漂浮着不計其數的鯨魚和海洋動物的屍體,它們全都死於自己的毒手。
緊接着,大海深處傳來前所未有的擾動,一個無比巨大的生物正在生成,那是一個……黑袍人!
高達五公里的黑袍人,它就站在海底,緩緩地抬起頭凝視着蕭臨所形成巨大藍藻水域。
某種能力被髮動了,蕭臨體內死去的生物同樣開始變成黑袍人的屍體,它想要以它們爲媒介感染蕭臨。
但……蕭臨只覺得可笑,對他而言,他就是他,屍體只是屍體。
黑袍人的目光終於出現了一抹微弱的搖晃,它緩緩地抬起手朝着蕭臨抓握而來。
但深空之瞳比它的速度更快,那巨大的獨眼亮起暗色的紅光,以迅雷之勢朝着那一條手臂衝過去,不斷地飛快環繞,讓紅光掃過其每一寸外皮。
漩渦狀的深海浪湧在黑袍人的手臂周圍生成,那是深空之瞳高速邉訋淼睦藴ィ殡S着這浪湧,巨型黑袍人的手臂瞬間分崩離析,在海中彌散開來。
它抬起了另一手,這一次沒有再朝着蕭臨抓握,而是全力揮動掀起海流,試圖將蕭臨衝散。
它成功了,巨大浪湧瞬間讓蕭臨巨大的身軀分崩離析,但……這並沒有對蕭臨造成任何傷害,甚至無法撕開蕭臨的意識。
他所有的碎片開始同步繼續分裂,在短短的幾分鐘內再度形成整體,而這個巨大的整體,已經要比巨人還要大了!
蕭臨嘗試殺死那個黑袍巨人,他朝着對方伸出“觸鬚”,然後以觸鬚爲中心開始爆發式繁殖。
巨人還想要反擊,但是很快就被蕭臨所淹沒,進入了無法生存的劇毒空間,隨後身體機能停止,死去。
司書大師對這場發生在深海中的詭異戰鬥一無所知,他只看到蕭臨定定的站在那裏,雙眸失神的凝望着海洋。
已經過去五個小時了,蕭臨一直保持着同一個姿勢站在那裏,似乎對周圍的一切毫無感知。
他知道蕭臨陷入了某種狀態,他不知道這是有利的還是有害的,他也嘗試過喚醒蕭臨,但是無論怎麼叫都無濟於事。
“蕭臨先生,我不知道你能不能聽到,但是現在距離降雨只剩五個小時了!”司書大師在蕭臨身邊大聲說道。
但蕭臨仍然沉默着。
司書大師開始有些着急了,他本來想的是,在這最後的十個小時裏,他們會再度前往海槍號,和鸚鵡螺決一死戰。
如果贏,那就凱旋,如果輸了,即便是整個懸海地區都毀滅了,他們也不會覺得愧疚。
但是現在站在這裏看海到底是爲了什麼,目的是什麼?
司書大師抓着自己的頭髮,一時間不知道如何是好。
但就在這時,他突然發現了異常……
不計其數的死去的海洋生物,正在從大海深處漂浮上來,密密麻麻的鋪滿了整個海面,魚腥味鋪天蓋地。
除了海洋生物的屍體之外,海水中還混雜着不計其數的黑袍人的屍體!!
司書大師愣住,他站在海邊,出神地望着這一場聲勢浩大的死亡,一個莫名其妙的詞彙躍入了他的腦海。
生物大滅絕。
一場不知緣由的生物大滅絕,正在海洋的深處發生……
第38章 奇蹟
這場大規模的死亡蔓延得很快,短短三個小時,天鷹港上方的整個海域都被魚類和黑袍人的屍體所鋪滿。
這些屍體擋住了水體反射光線的路徑,時間纔到下午,整個城市就已經漆黑一片了。
恐慌和混亂開始在城中蔓延,也讓身處海事院的於戟感覺到了強烈的不安。
氣象部門那邊說,降雨徵兆並沒有減弱,反而在變得越來越強,可能會比他們的預測得更早一些。
如果不出意外,這場雨會把海洋深處的污染帶到城市來,用不了多久,城中所有的活人都會被轉化成那種身披黑袍的怪物。
他定了定心神,拿起電話撥通了司書大師的號碼:“顧問先生,你們那邊……情況怎麼樣?我們還有機會嗎?”
司書大師看着仍然處於失神狀態的蕭臨,又看向飄滿屍體的海洋,隨後說道:“蕭臨先生說,他正在殺死海洋。”
“殺死海洋?什麼意思?”
“我不知道,但是我覺得……應該是在往好的方向發展吧?”
“那你現在在做什麼?”
“我……也不知道。”司書大師看着平靜的海面。
他確實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或許是在見證某種……神蹟。
於戟無法理解他此刻的心情,也不太懂他的意思,只能提醒道:“雨可能會來的更早一些,就在半個小時到一個小時之內。”
“嗯,我知道,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了。”
他和於戟簡單的聊了幾句之後,就掛斷了電話,然後在蕭臨旁邊坐下,靜靜地等待降雨。
他也不知道這件事最後會怎樣收場,但無論如何他都會等到最後。
同一時間,於戟也走出了海事院,來到了海事院的門前廣場。
此刻海事院外面圍滿了人,有記者,也有普通人,幾個超凡者在門口維持秩序,防止那些人衝進來。
於戟就在廣場中等待着。
大約過了四十分鐘,降雨開始了。
先是零零散散、淅淅瀝瀝的雨滴,隨後在幾分鐘之內快速變大,成爲了一場浩浩蕩蕩的大雨,整座城市徽衷谝黄觎F之中。
但是,什麼也沒有發生,沒有大規模的變異、沒有哀嚎,也沒有預料中的末日景象。
這就是一場再普通不過的雨,唯一不同的只是比平時更涼一些。
這場突如其來的雨也讓海事院門口的人羣倉惶地四散去躲雨,他們或護着頭、或頂着衣服在雨中狂奔,不到片刻街道就沒有多少人了。
於戟站在廣場裏淋着雨,心情卻是前所未有的輕鬆,雖然他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是一場災難就這麼悄無聲息的消失了。
他站在雨幕之中抬頭仰望着大海,只覺得在大海深處有一個極其龐大的事物,平靜地看着整座城市。
那種情緒就像是,那個叫蕭臨的超凡者,在思考的時候會流露出的情緒。
雨下了差不多十多分鐘,蕭臨的意識迴歸自己的軀體,巨量的消耗讓他有些不適應。
不過此刻他的藍藻已經完全佔據了天鷹港上方的海域,接下來就算不管它們,它們還會繼續通過分裂來繁殖,直到佔據整個懸海地區所有的海域。
他轉頭問司書大師:“下雨了嗎?”
“下了。”司書大師回答。
“結果怎麼樣?”
“平安無事,什麼都沒有發生。”司書大師抬頭看着地面說道。
“那就好,辛苦了。”蕭臨點了點頭。
司書大師不知道自己到底辛苦在哪裏,他做的唯一一件事情只是在這裏站了幾個小時而已。
他默默的嘆了口氣指向海面:“這些魚……”
“這些魚很有營養,但是不能喫,喫了會死。”蕭臨提醒道。
司書大師其實沒想着喫,他只是想問問這些魚到底怎麼來的,海底到底發生了什麼,蕭臨又到底做了什麼。
但是在心裏掙扎了一會兒卻又不敢問了,他擔心自己會因此闖入某個未知的領域,意識到自己的渺小,會心有不甘。
“好,我知道了,我不喫就是了。”他嘆了口氣。
兩人從海洋上下來,回到了海事院,剛一下電梯於戟就帶着海事院的核心成員圍了上來,向蕭臨鞠躬。
“多謝蕭臨先生解救天鷹港,以後您就是我們天鷹港最尊貴的客人,有什麼要求您可以儘管提!”於戟的語氣十分真铡�
而蕭臨也終於開始習慣這種場面了,他毫無波瀾地說道:“我想休息一會兒。”
爲了擴張藍藻,蕭臨的本質所剩無幾,而這種本質虧空的狀態對他來說約等於血量降低,讓他很沒有安全感的。
於戟站直身子:“好,我現在就帶您去休息。”
於戟將他安排到一個一室一廳的客房裏之後,就忙着去張羅慶功宴了,蕭臨洗了個熱水澡,又喫了些點心,讓自己的身體好受一些,然後就在沙發上發呆。
他回顧着剛剛與深海意識戰鬥的場景,在這個過程中死去的生物千萬有餘,全都是被蕭臨親手滅殺。
但是他沒有什麼負罪感,反而獲得了一種微妙的體驗,就彷彿一瞬間遍歷了數千萬年的光陰一樣,他成爲了新的海洋意識。
他思考了片刻,然後斬斷了白鯨之間的聯繫,他已經用不到這個生物了。
不過或許是因爲他曾經控制過白鯨,即便是斬斷了和蕭臨之間的聯繫,白鯨也並沒有死去,而是適應了全新的水域環境。
蕭臨掙扎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沒有殺死白鯨,畢竟海洋意識死去之後,白鯨也就不具備惡意了。
更何況新的水域環境也使它不再那麼強大了。
之後蕭臨又開始寫任務報告,這是嶽泰州特意囑咐他的,畢竟他還有肩負着維持海洋生態,避免這裏成爲死海的重任。
就在這時,房間的門被敲響,一個工作人員推門走了進來:“蕭臨先生,酒席已經準備好了,理事長先生讓我帶您過去。”
蕭臨放下手機,整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跟着工作人員朝着酒席地點走去。
第39章 慶功宴
由於酒席是臨時籌備的,所以來的人並不多,只海事院的十幾個要員,分成兩個大圓桌。
蕭臨左手邊坐的是於戟,右手邊坐的則是司書大師,席間腥税向蕭臨敬酒,讓蕭臨有些不適應。
相比之下,於戟則顯得興奮許多,幾杯酒下肚,開始變得健談起來。
“蕭臨先生,我沒想到您居然會這麼厲害,我都做好犧牲一半人的準備了,沒想到最後就這麼悄無聲息的結束了。”
司書大師也有些感慨:“是啊,完全可以稱得上是神蹟了。”
他一輩子都在蒐羅古籍,研究超凡,自認爲算得上是專家了。
但當他開始仔細思考蕭臨到底做了什麼的時候,就會覺得毛骨悚然。
在短短的幾個小時裏,他影響了整片海域,不……應該說是完全改造了這片海域。
這種超凡力量超脫了“殺傷術”的範疇,而是一種改天換地的力量,一種天生具有着史詩性質的超凡行爲。
作爲見證者,司書大師不知道如何形容這種感覺,就好像是蟬從地下爬出,第一次仰望天空一樣。
他開始對超凡有了新的感悟,但也不可避免的自卑起來。
他看着手上的酒杯心想:“這個世界還是太大了,他窮極一生能學到的,能獲得的,也不過是隻言片語。”
就在這時,於戟站起身來朝着蕭臨恭敬的端起酒杯:“蕭臨先生,我有一個請求。”
“什麼請求?”蕭臨問他。
“我想請您留在天鷹港。”於戟說,“我知道您是紅境人,也知道您有公司。”
“您可以把公司的人都帶過來,我們會給您提供更好的環境和支持。”
“我知道這個邀請可能有些倉促,但我只是預防您提前離開,至於具體的細則我會在幾天之內擬定出來。”
這突如其來的邀請讓蕭臨有些驚訝,司書大師則是突然有了一絲危機感。
把蕭臨邀請到懸海地區?那以這傢伙的能力,自己是不是要不了幾個月就要下崗了?”
不過還好,他知道蕭臨不會留下來,懸海地區對他來說很遼闊,但對蕭臨來說太小了。
他把杯子裏的酒一飲而盡,但就在他放下酒杯的時候,突然間,宴會閃爍了一下。
這種感覺很難形容,就像是自己突然眨了一下眼睛,但他並沒有。
但是當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一股寒意瞬間竄入大腦。
在這個宴會廳中,在他們的酒桌之上,一個黑袍人就這麼突然的出現了,靜靜的坐在自己對面。
而且這次不止他一個人能看到。
盤子摔碎的聲音響起。
海事院的要員們驚慌失措的逃開,司書大師也撞翻了椅子倉皇后退。
他知道這東西有多可怕,哪怕只是鸚鵡螺的一部分,就足夠殺死他這樣的二重超凡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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