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末法福地當樹祖 第5章

作者:榆钱拌饭

  面對三個兒子疑惑的目光,餘老漢開口說道:“今後白天,靈田留一個人就可以了,剩下的人去背石頭,我打算把院牆壘高點,也能稍微擋住那些蟲子。”

  這話一出,餘家三兄弟臉色爲之一變。

  在他們看來,父親這麼說,等於下定決心要留下來。

  明明還有些時間,怎麼就放棄了?

  “爹!”

  餘大山猛地站了起來。

  “爹,相信我,肯定還有別的辦法。”

  餘二山也起身說道。

  餘老漢願意把生機留給兒子,作爲兒子,又怎麼可能眼睜睜的看着父親去赴死?

  就算是年齡最小的餘小山,眼睛也紅紅的。

  別看先前餘老漢說什麼躲在地窖中,頂多被颳走十幾年壽命,但誰敢去賭?

  萬一被蟲子感知到,就算是再深的地窖,都於事無補。

  “行了,就這麼定了,你們要是不想看到我被蟲子喫掉,就把院牆壘結實點。”

  餘老漢強忍着,沒有把稀有種的事情說出來。

  倒不是信不過三個兒子,而是他明白,一棵稀有種,既是福,也是禍。

  一個不慎,就會給全家帶來災難。

  尤其是三個兒子的性情,他一清二楚。

  大兒子性格憨厚,沒那麼多歪心思,重情也容易感情用事,不善於隱藏自己。

  說白了,就是不會演戲,容易被人看出問題來。

  小兒子年紀太小,行事跳脫,還管不住自己。

  唯有二兒子,從小就聰明,可惜胎動時傷到了根本,從那以後,就變得愈發沉默,往往想的比較多,心思略重。

  如果讓餘老漢選擇一個兒子告知祕密,只能是二兒子。

  因此,他打算再觀察幾天,只要能徹底確定那棵小樹是稀有種,就先告訴二兒子。

  如此也免得鬧出什麼烏龍,白歡喜一場。

  當然,要是在這之前,兒子先一步發現了院子裏那棵稀有種的不凡,猜到了真相,那就別當另論。

  但不管如何,加固圍牆都是當務之急。

  而選擇留下,也是他經過一番權衡利弊之後,做出的選擇。

  因爲這不僅僅是一棵稀有種的問題,更有可能是他家崛起的希望。

  普通的樹木,想要渡過黑湮風災,可能性幾乎沒有,但是一棵稀有種,幾率絕對很大。

  只要小心謹慎,熬個幾年,等到大兒子胎動圓滿,那麼一切都值了。

  到時候,他會用這棵稀有種,直接換取一道仙緣,讓大兒子突破到煉氣境。

  之所以還得等幾年,而不是現在就換,原因很簡單。

  那就是無法保密。

  只要有人來挖掘這棵稀有種,事情必然會暴露,而那個時候,他家根本保不住到手的仙緣,必然會有無數人打仙緣的主意,時間越久,危險就越大。

  可如果大兒子那個時候已經胎動圓滿,得到仙緣後,直接煉化,嘗試突破。

  誰還能搶走?

  所以,歸根結底,還是實力不足。

  當然,現在留下稀有種,也冒着一定風險,如果這棵稀有種無法渡過今年的黑湮風災,一切皆休,權當是不曾擁有過,他餘家沒有這個福分。

  爲了這個家,爲了兒子今後的修行道路走得更遠,他願意賭上自己的一切,包括生命。

  也只有他留下,纔有藉口,有理由把院牆壘起來,不會惹人懷疑。

  好在目前院子裏那棵小樹只是看上去比以前精神了些,外貌並沒有什麼太大的變化,也沒有大白天就顯露出不凡之相。

  而在自家院子種樹,就更稀鬆平常了,夏天可以納涼,來年也能砍了當柴火燒。

  所以即便有人來他家,也不會在意。

  畢竟要不是昨天晚上看到那一幕,連他都不會往這方面去聯想。

  而且聚集地裏,除了中心位置,多數人家都是挨着靈田建房,看上去七零八落的。

  他家周圍最近的一戶人家,也有一百多米的距離。

  平日壓根沒什麼人會跑到他家來。

  如此,再把院牆壘的高一些,從外面無法看到小樹,就可以了。

  而剩下的,則要看大兒子是不是爭氣,也看命!

  在餘老漢近乎生氣的態度下,三兄弟勉強接受了這種安排,留下餘小山看守靈田,其餘兩人跟着餘老漢去背石頭。

  牛脊嶺有一處巨大的亂石崗,聚集地的房子,基本都是從這邊取材,也只有用石頭蓋的房子,才能抵擋得住黑湮風災的吹襲。

  不然就算風災的時候沒人居住,可等來年返回,大概率會看到一片廢墟,還得重新再搭建。

  無獨有偶,餘老漢帶着兒子來到亂石崗,發現背石頭的並不止他一家。

  很顯然,除了他之外,這個聚集地裏還有人選擇留守。

  一個福地名額十五塊靈石,並不是所有人家都能承受。

  像餘老漢一家,基本都是青壯勞力,又擅長耕種靈田,家裏的收入在聚集地都屬於上游。

  連他家都承擔不起,更何況是那些不如他家的。

  這麼一算,今年選擇留下的人數,恐怕超乎想象。

  “餘叔,你也打算留下?”

  一個看上去三十多歲的男子上前打着招呼。

  “不留下能怎麼辦?”

  餘老漢嘆了口氣,滿臉無奈的模樣。

  “是啊,福地裏那些大人物分明是要把咱們給逼死,要是……”

  那中年男子憤恨的開口。

  “柱子!”

  餘老漢低聲呵斥,後者頓時一個激靈,額頭隱隱冒出冷汗。

  平日裏,在心裏偷偷腹議兩句也就罷了,可要是公然去罵福地裏那些大人物,被有心人捅出去,還會連累全家。

  因爲黑湮風災的緣故,他們這些普通人只能受庇於福地,如此才能在這個世界生存下去。

  福地對他們來說,就是天。

  而那些大人物,代表着天意。

  這也是爲什麼福地名額價格暴漲,大家也只能捏着鼻子忍下,並且想盡辦法去籌措,而不是聯合起來去抗議的原因。

  不提那些高高在上的金丹真人,也不說那些所謂的築基‘老祖’,即便只是一個煉氣境的修仙者,都能輕易將一個聚集地屠戮一空。

  他們有什麼資格去抗議?

  餘老漢以前曾聽聞過,一些福地,完全把普通人當芻狗來對待,相比而言,新月福地已經算是比較仁慈的了。

  也只有那些無知者,纔會無懼。

第7章 紮根

  “餘叔,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醒悟過來的鐵柱說話都有些哆嗦,並且心虛的朝着周圍看了一圈。

  他的資質一般,三十三歲,胎動小成,不過這纔是普通人的常態。

  哪怕機緣造化擺在那裏,也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夠着的,依舊有很多普通人,連胎動都難以踏入。

  像餘大山,二十二歲胎動大成,並且換血一次,即便在聚集地,也數得着。

  也正是如此,餘老漢纔對其抱有一絲期待。

  “行了,大家都是自己人,知道你不是有心的,不過以後你可千萬要管住自己這張嘴,多想想家裏。”

  餘老漢語重心長的說道。

  “餘叔,我記得了,您家這次就您自己留下,還是?”

  鐵柱用力點點頭。

  “就我自己留下,他們兄弟三個進福地。”

  餘老漢說道。

  “餘叔,要不咱兩家湊一塊吧,到時候還能有個照應。”

  鐵柱說道。

  他可是知道餘老漢胎動大成,哪怕看上去老態,真正動起手來,也不是他能比的。

  “你傢什麼情況?你自己留下還是?”

  餘老漢並未接茬,而是問道。

  聽到他的話,鐵柱表情一喪,“我家這次只能拿出我媳婦,還有兩個孩子的靈石,我跟我娘留下。

  早知道這次福地名額要漲價,我之前就應該多打點鐵,都怪我。”

  說到最後,他更是滿臉悔恨,眼睛有些溼潤。

  除了種地,他還擁有一身不錯的鐵匠技藝,經常晚上在家裏打造一些鐵器出售,要不然恐怕連三個名額都湊不出來。

  而他爹死的早,家裏只剩下一個老孃。

  如果有可能,他情願讓老孃進福地,可實在沒得選。

  兩個孩子還小,離不開人照顧,先前商量的時候,他娘第一個表態,要留在家裏,他要是不聽,就直接撞死。

  他媳婦也說,讓他帶着孩子進福地。

  這樣萬一她有個好歹,他往後還能照顧孩子。

  畢竟他是家裏的頂樑柱,會打鐵,還能種地。

  可他鐵柱,堂堂一個大男人,又怎麼可能拋下老孃跟媳婦,讓兩個婦人在家等死?

  最終在他的堅持下,讓媳婦帶着孩子進福地,他跟老孃留下。

  他很清楚,自個老孃肯定無法挺過這次的黑湮風災,只想盡最後一點孝心。

  “好了,這次福地名額漲價誰也沒想到,更怪不到你身上,趁着還有點時間,多背點石頭把牆壘起來,再把地窖挖深點。

  我就不跟你們湊一塊了,人多反而更容易被那些蟲子感知到,到時候誰也逃不了。

  至於別的,咱們回頭再好好說。”

  餘老漢拍了拍鐵柱的肩膀。

  如果沒有發現家裏那棵稀有種,或許出於同情,以及守望相助,他還會考慮跟鐵柱湊一塊。

  可事關他餘家的未來,以及他全家人性命,容不得他有半點心軟。

  “嗯,我知道了,我家裏還打造了兩杆長槍,回頭給您拿一杆,留着防身。”

  鐵柱雖然有些失望,但並沒有多說什麼。

  畢竟對方說的也有道理。

  “也好,我就不跟你客氣了。”

  餘老漢應下。

  等鐵柱揹着石頭離開,餘老漢三人也開始挑選合適的石頭裝在揹簍中。

  餘大山悶着頭,使出所有力氣,跟那些石頭較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