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榆钱拌饭
啪的一聲,瓷瓶掉在地上,接着就被無數細密的根鬚包裹。
爲了應對即將到來的危機,餘安不得不復蘇部分生機,因爲之前將生機內斂,導致他的樹身此刻呈一種半寂滅,半枯萎狀態。
在這種狀態下,他的根系是無法吸收轉化養分,供應樹身的,也只有如此,才能躲過蟲族的感應。
但如今,聚集地內的情形明顯在朝着失控的方向發展,尤其是那隻正在作亂的野獸,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跑到這邊來。
所以,餘安不得不將屍臭魔芋枝葉這張底牌提前打出去。
哪怕需要爲此冒一點風險。
而其實,他還有一個辦法,就是不復蘇,讓餘老漢從地窖爬出去,搬開石頭,將汁液灑在他的樹身上。
只是這樣一來,餘老漢有很大幾率會回不來。
除此之外,由余老漢將汁液塗抹在他的身上,也遠不如他自己將屍臭魔芋的汁液吸收效果好。
那麼,犧牲餘老漢,成全自己?
先不說餘安還想着提攜餘家,未來成爲守護自己的家族,光是他的秉性,也不是那種冷血,極度自私自利的。
再說矯情點,餘老漢好好活着,帶給他的幫助只會更大。
並且,他還想到這段時間,對方的陪伴,不斷喂他靈石。
儘管對方的本意是爲了將來用他換取仙緣。
但拋開事實,只談結果,本身就是在耍流氓。
換成是他,遇到一棵稀有種,肯定也會想着賣掉,換成修行資源,這是人性。
畢竟誰又能想到,這棵稀有種小樹內,會住着一個人類的靈魂?
單單因此就仇視餘老漢?
餘安就算化身爲一棵樹,也不至於這麼小心眼。
除此之外,餘老漢講的那些故事,讓他對這個世界產生了認同,多了些羈絆,再加上對方餵給他的靈石,不管初衷是什麼,但事實就是如此。
這是因果,是需要償還的。
這也是餘安身爲一棵稀有種榆樹的修行感悟。
天道循環,報應不爽。
作爲一棵擁有鎮宅神通的稀有種,去坑害餘老漢,最終只會坑了自己。
與其讓餘老漢出去冒險,引來蟲族,還不如他自己吸收屍臭魔芋的汁液。
吸收各種養分,進行轉化,本身就是植物類生命的本能,因此,當那些細密的根系鑽入瓷瓶中,短短几秒,就已經將所有屍臭魔芋的汁液給吸收乾淨。
按理來說,餘安是沒有味覺的,他能看到,能聽到,更多的是來自靈魂方面的感知,是樹身,枝葉充當了他的眼睛跟耳朵。
以往,他不管吸收靈田土壤,還是吸收靈石,也都沒有嗅覺跟味覺這個概念。
但偏偏,在他將這小瓶屍臭魔芋的汁液吸收後,竟然‘嘗’出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味道。
這種味道不是臭,畢竟香跟臭,某些時候,本身就是一體。
好比茉莉花香跟糞臭,兩者都是源於同一種物質,即吲哚。
當低濃度時,吲哚會呈現出茉莉花或者水果香的味道,高濃度時,則散發出腐臭味。
還有龍涎香,初始爲腥臭,但當乾燥後,會變成提神的頂級香料。
而屍臭魔芋的汁液,別看帶着屍臭兩個字,但其所呈現出來的同樣不是腐臭味,這點只看餘老漢本能深吸口氣,臉上隱隱帶着幾分陶醉的神情,就能知曉。
可對餘安而言,這卻是一種令他渾身不適的味道,從裏到外,都在排斥着。
但越是如此,餘安越是明白,這種屍臭魔芋汁液是好東西,因爲它的味道不是針對人類單純器官方面的嗅覺,而是針對同類植物,以及蟲族那種特有的感應‘嗅覺’。
因此,他越是排斥,越說明對蟲族有效果。
當即,餘安強忍着內心的不適,將這些汁液沿着樹根,通過維管組織,也就是樹木的韌皮跟木質部,傳輸到全身。
儘管相對他此刻的樹身而言,那一小瓶屍臭魔芋汁液根本就是杯水車薪,但他真正需要的是那種氣息味道。
完成這一切後,餘安儘量將這些生機收斂至樹根空間的根系中。
也就在這時,之前從鐵柱家逃離,並且在聚集地內破壞一通的狼熊也在快速的朝着餘老漢家奔來。
在它身後的半空中,隱隱可以看到那隻蝗蟲模樣的蟲族。
而在更遠處,差不多幾十裏之外的地方,一支蟲族小隊正在快速的逼近着。
這支蟲族小隊差不多有二三十隻,其領頭的那一隻,體型明顯要大上不少,它頭頂的觸鬚,在不斷的顫動,似乎接收着某種信號。
“老二。”
福地中。
餘大山臉色蒼白,慌里慌張的從二樓跑下來。
“怎麼了?”
餘二山看着他的模樣,蹭的就站了起來,便連一旁正舉着一塊石頭鍛鍊身體的餘小山,也不解的望了過來。
“我,我剛剛在感知修行的時候,突然覺得有些心慌,怎麼都靜不下來,你說,會不會是爹出事了?”
餘大山滿臉擔憂的說道。
這個世界雖然沒有心血來潮這個成語,但也有類似的說法。
尤其是在感知修行的時候,往往能夠預感到一些跟自身息息相關的事情發生。
再加上蟲族到來的消息早已經傳遍整個福地,也就不怪餘大山會多想。
“不會的,咱們挖的地道,還有那個小地窖,你又不是不知道,只要爹躲在裏面,就算有一兩隻蟲族找到聚集地,也不可能發現爹的。”
餘二山深吸口氣,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
實際上,在餘大山說起這個猜測的時候,他的心裏,也莫名的一突。
彷彿真的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但他仍舊選擇安慰餘大山,而不是把自己的感受說出來。
畢竟,無論聚集地那邊是什麼情況,他們都不可能趕回去。
與其讓餘大山亂了心境,無法好好修行,還不如選擇‘隱瞞’這一切。
“真的嗎?蟲族真的不會發現爹?”
餘大山緊緊盯着餘二山的臉,他知道,自家二弟聰明,考慮事情遠不是他能比。
“真的。”
餘二山用力點頭。
第48章 徵召令!
“今年福地面臨的蟲族規模,可曾查探清楚?”
新月福地議事大殿。
宋知行坐在左邊上首的位置,在他的對面,是來自福地內另外三個築基家族的家主。
四人之下,纔是其餘煉氣家族的家主。
而大殿最高處,則擺着四張巨大的,通體紫金座椅。
名義上,那是屬於福地內,四位築基老祖的位子。
只不過,自從這座議事大殿建好以後,那四個位子從未有人坐上去過。
之所以擺在那裏,更多的是一種象徵,代表着新月福地四大築基老祖。
有築基老祖在,大家才能安心。
“基本已經探查清楚,規模比去年大了差不多一倍。”
負責偵查蟲族動向的是一名煉氣境後期,以他的修爲,就算在大殿中,也能數得着。
但偏偏,在他沒有起身前,竟然沒有幾個人朝他看去。
彷彿他天生就沒有存在感,容易被人下意識的忽略。
直至站起來,大家的目光才不約而同的落在他的身上,並因爲他的話,情不自禁的倒吸口涼氣,面色大變。
蟲族的規模擴大了一倍?
以福地眼下的情形,真的能抵擋住嗎?
不少人都在心裏暗暗權衡着。
同時,也有人隱晦的望着宋知行,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拋開聚集地,以及作爲誘餌的那幾處陷阱呢?”
宋知行繼續問道。
“可以降低一成。”
“一成嗎?”
宋知行點點頭,並未多說什麼,甚至也沒有提議‘救援’那些聚集地。
因爲這一切,本就在計劃當中。
否則,今年也就不會故意提高進入福地名額的價格了。
而一成,看似不多,但即便只是減少半成,在宋知行,以及大殿內這些人眼中,也是值得的。
“今年蟲族的規模,我想大家也都聽到了,對我們新月福地而言,也是一場大劫,所以今年,福地內所有煉氣境全部出戰,除此之外,徵召所有胎動圓滿,以及胎動大成的普通人。”
宋知行環顧一圈,強硬的說道。
“全部?宋家主,我們……”
這時,人羣中有人起身,滿臉爲難的開口,只是他的話並未說完,因爲不僅僅是宋知行,就連另外三個築基家族的家主,也一起朝他看了過來。
頓時,他就嚇得不敢再說話,即便他已經是煉氣境修仙者,在普通人面前高高在上,此刻仍舊額頭直冒冷汗。
一種生死不由自己掌控的感覺,油然而生。
原本以爲今年另外三個築基家族蠢蠢欲動,他們這等小家族,或許可以躲在後面渾水摸魚,現在看來,他還是想得太簡單了。
在座的人,不少心中冷笑,暗罵傻子。
面對宋知行的要求,他們也不願意,畢竟戰鬥,就有可能受傷,死亡。
但他們心裏同樣清楚,這一戰,沒有人能置身事外。
如果把他們各自的家族比作小家,那麼福地就是大家。
無緣無故的,想要讓他們舍小家,爲大家,肯定不可能。
可他們同樣清楚一個道理,覆巢之下無完卵。
沒有福地的庇護,他們的家族也就失去了生存的根基,尤其眼下黑湮風災已經降臨,外面到處都是蟲族。
一旦福地被蟲族攻破,他們根本無處可逃,反而會讓整個家族覆滅。
在這種情況下,他們與其說是爲了福地,倒不如說是爲了自己家族。
哪怕另外三個築基家族,想要謯Z福地之主的位子,也必須保證,福地是完整的,這也是絕對不能觸碰的底線。
所以,但凡有人偷奸耍滑,不想爲福地出力,都將被他們視爲敵人。
“宋家主,此次蟲族來勢洶洶,我等齊心協力也是應該的,不過在來此之前,家中長輩託我問一下,宋老祖是否會出手?
畢竟宋老祖是福地中唯一的築基中期,更是福地之主,擎天之柱,唯有他老人家出手,我等才能心安,便是拼盡家族最後一絲力量,也無怨無悔。”
突然,坐在宋知行對面的一箇中年人輕聲問道。
隨着他的開口,大殿內頓時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寂靜。
宋家那位福地之主即將大限,他們都是清楚的,最近一段時間,福地內暗流湧動,也跟此有關。
換做別的煉氣境家主問出這話,宋知行早就勃然大怒。
但眼下問話的卻是來自築基家族,閻家家主,並且還是替他長輩問的。
至於這個長輩是誰,不言而喻。
“閻家主大可放心,早在黑湮風災降臨之前,老祖便已經出關,如今他老人家正高坐月見峯上,跟月見藤合力抵禦黑湮風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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