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风抚月
“那咱們先去候場室準備，這段時間，你可以好好歇會兒，加油！”
“加油！”
簡單把琴房收拾一下，江樹跟着她們倆走出琴房樓。
央音附中不大，校音樂廳距離琴房樓不遠，出了大廳後，走幾分鐘就到了。
興許是晚上光線沒那麼清楚，一路上並沒有太多目光像之前那樣注意到他們幾個。
三人走到音樂廳入口，白鹿跟挽着王冬兒的手跟江樹說道：“小樹，我先帶冬兒進去休息，你在門口等我一會兒。”
“嗯，去吧。”
江樹點點頭，看着兩人從側門進入音樂廳，他無所事事的玩着手機，隨後餘光就注意到幾個男生好像在遠遠看着他。
他抬眼望去，大概猜到又是小鹿的追求者。
不過他既然都光明正大的進學校了，這些人都還不敢上前找他麻煩，就這點兒膽量也好意思說喜歡小鹿？
當然，這話江樹也僅僅是在心裏吐槽一下。
這羣京城公子爺守規矩是好事，還算君子，如果真的做出一些欺男霸女的事情，在他離開後纔要擔心小鹿會不會受到欺負。
不一會兒，白鹿從候場室出來，兩人一塊兒從大門進了音樂廳。
跟以前在嘉州劇院看到的場景不一樣，央音附中音樂廳的穹頂猶如倒扣的貝殼，挑高牆面上每隔三米便嵌着鎏金燭臺形壁燈，在大廳中央，酒紅色絲絨座椅呈漣漪狀擴散，正前方的舞臺鋪着溩厣镜匕澹徊恋冒l亮到能映出人影。
兩人在密集的座位裏找到張靜初三人，吳思萱看到她們倆瘋狂的揮手：“小鹿，這兒這兒！”
霎時間，無數道嫉妒的視線聚焦到江樹身上，如果目光有殺傷力，江樹早已死了不知多少次了。
“小樹我就先交給你們了，我還要去後臺做準備，你們可千萬看好他，要是讓人欺負了，你們就死定了！”白鹿叮囑道。
張靜初不禁翻了個白眼：“行了行了，趕緊去吧，你的小樹在我的這，絕對一根毛都不會少。”
江樹聽着話怎麼感覺怪怪的。
“嗯嗯，小樹，那我先去候場室了，有什麼事你就跟靜初說，她是地頭蛇，也千萬別跟她客氣。”
江樹笑着點頭。
待白鹿走後，趙玉瑤磕着瓜子笑嘻嘻道：“樹哥，快跟我們說說，成爲全校男生公敵的感覺怎麼樣？你可能不知道，學校貼吧裏，一個個都恨不得把你剝皮拆骨喝血喫肉。”
“感覺挺好的。”
“你就不怕麼？”
江樹無所謂的聳聳肩：“我從小鍛鍊，綜合格鬥滿級，不一次性來十幾二十個人，應該打不過我。”
“臥槽，牛逼！”
這句回答可算是徹底把張靜初她們三個嚇到了，看一眼江樹結實的體格，不像是在說假話。
不由得瘋狂羨慕起小鹿來，擁有如此安全感的男朋友，小鹿上輩子真不是拯救了銀河系？
她們怎麼就碰不到這麼優秀的男生呢？
沒過多久，央音附中的音樂會正式拉開帷幕，開場便是一羣由學生組成的交響樂團，發出的聲音氣勢磅礴。
而穹頂的水晶燈，會在演奏高潮時相互輕顫，折射出的光斑會隨和絃轉換變幻色譜，將空氣染成流淌的音階。
“克羅地亞狂想曲，演出得很棒啊，節奏感十足，各處轉場也拿捏得恰到好處。”江樹小聲點評道。
“當然很棒了，這可是咱們學校自己的樂團，被邀請到許多音樂會上參加過演出。”
吳思萱說着，看着江樹的眼神更顯驚異：“真是看不出來，樹哥對音樂的瞭解也這麼深，你是不是因爲小鹿學鋼琴，纔去刻意去研究的？”
“嗯……差不多。”
聽着江樹的話，這三人心裏更加羨慕，畢竟一個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而他願意爲了女朋友去了解、學習音律，這樣的好男人即使放眼世界也不多見。
不然小鹿就是對牛彈琴，彼此能有共同的興趣愛好，兩人的感情才能走得更遠。
開場的克羅地亞狂想曲之後，就是管樂，此後的幾人沒再說話，而是用心傾聽，江樹也眯起眼睛享受這場聽覺盛宴。
只能說央音附中不愧是生產音樂家的搖籃，臺上的這些人恐怕都是在大賽上拿過獎，曲調流轉自如，單個拉出來也都是一等一的優秀。
同一時間後臺的候場室，白鹿換上禮服，正在爲不久後的登臺演出做着準備。
她揹着琴譜，手指虛空跳動，用冥想的方式在腦子裏演奏。
忽然，一道雜亂的琴音打亂思維，她回過頭，卻是看到王冬兒整個人無力的倒在鋼琴上。
她眼睛緊閉，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小臉因爲疼痛而過度扭曲，嬌小的身體也止不住的顫抖着。
“冬兒！”
“王冬兒！”
許多人都注意到這一幕，葉小玲急忙跑過去，看着她一臉痛苦的模樣趕緊問：“冬兒你怎麼了？”
“葉老師，冬兒她今天沒喫晚飯，她說肚子痛沒胃口，之前喫了布洛芬，身體稍微好了一會兒，可現在似乎更嚴重了。”白鹿立即說道。
“肚子痛？布洛芬只是鎮痛，又沒什麼治療效果，怎麼能喫那個藥呢？”
王冬兒雙手捂着肚子，身體疼得冷汗直冒，但她強撐着睜開眼睛：“葉老師，我……我沒事兒的，喫了藥就好，不會影響演出的。”
“不行，你這個樣子肯定是沒法上臺演出了，得馬上去醫務室纔行。”
葉小玲一口回絕，雖然演出很重要，但是身體更重要。
沒過多久，醫務室的值班醫生來到候場室，她認真詢問了一番情況，又看了看王冬兒的症狀，臉色嚴肅道：“很可能是急性闌尾炎，得馬上送醫院治療纔行。”
“醫生，我可以等演出結束後再去嗎？”王冬兒強忍着疼痛說道。
“不行，你這個樣子很可能都已經化膿了，不能再拖下去，你知不知道，用布洛芬止痛只會加重你的病情？”
葉小玲自然不可能同意王冬兒的請求，好好安撫了她一會兒，叫來幾個男生和老師，趕緊開車把王冬兒送醫院治療。
只是這麼一來，原本定好的雙人合奏壓軸曲目就變成了白鹿一個人。
“葉老師，冬兒不在的話，演出該怎麼辦？”
“讓我想想……”
葉小玲皺起眉頭，肖邦的G小調第一敘事曲足有八九分鐘，屬於難度很高的曲子，而且這兩天一直都是王冬兒和白鹿一起練習，若是臨時找個人代替，肯定會錯漏百出。
“小鹿，把雙人合奏換成你個人獨奏怎麼樣？”
第392章音樂會上撒狗糧
“小樹，冬兒急性闌尾炎，現在被緊急送到醫院了。”
江樹正享受着音樂會，忽然感受到手機震動，拿出來就看到了這則消息。
“送去醫院了？可你的演出不是雙人合奏嗎？”
“葉老師說，臨時改爲個人獨奏。”
“會有影響嗎？”
“雖然之前一直都是冬兒給我伴奏，但是問題應該不大。”
江樹略微沉思，抬眼看着眼前舞臺，正有學生用嗩吶表演着百鳥朝鳳，演出效果很好，掌聲此起彼伏，不過他的注意力全然不在上面。
“我來給你伴奏怎麼樣？用小提琴。”
“真的嗎！？”
“你都不擔心我能不能做到？”
“是小樹的話，肯定沒問題的！不過，到底能不能行，我得先問問老師，小樹你來候場室，我到門口接你。”
“好。”
江樹按下發送後起身，張靜初看他一眼，說道：“樹哥，你去哪兒？不繼續看了嗎？小鹿的演出還有差不多半個小時就開始了。”
“小鹿找我，我出去一下。”
“噢。”
江樹彎着腰離開座位席，出了音樂廳大門後，果然看到小鹿雙手提着裙襬在側門等他，隱隱露出她精美的腳踝。
她穿着一身珍珠白的緞面魚尾裙，雲絮般的一字領口沿着精緻鎖骨舒展着優雅弧度，露出雪白圓潤的肩頭和胸口，而後面則是由蝴蝶骨向腰窩延伸的倒V露背設計，看上去有一種驚心動魄的美，沿着脊柱的溝壑蜿蜒至頸窩。
“我的鹿寶今天真漂亮。”江樹微微一笑，毫不吝嗇的誇獎道。
白鹿臉色微紅：“先不說這個，快快跟我進來。”
她拉着小樹進入候場室，許多目光都下意識的看向他倆。
葉小玲抬頭看向江樹，目光古怪，沒記錯的話，這小子是小鹿的表哥吧？兩年不見，居然長這麼高了。
不是，他怎麼又混進了學校？
“小鹿，你說的新搭檔該不會是他吧？”
“葉老師，我……”
在介紹小樹時，白鹿忽然卡殼，差不多愣了兩秒，才從深層次的記憶裏找到了對應稱呼。
“……我表哥是真正的音樂天才！不管是鋼琴還是小提琴，他都非常擅長，我和他一起演奏絕對沒問題。”
“不行。”葉小玲搖頭拒絕得非常乾脆。
她知道江樹是名校高材生，但是搞音樂不是讀書學習，哪怕自身天賦再好，也需要後天的努力訓練以及名師的正確指導。
在她看來，江樹應該是學過鋼琴或者小提琴，常人眼裏的很厲害，在專業的音樂家眼裏就是個普通的業餘選手，一旦上臺就會錯漏百出。
因此，葉小玲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同意這個請求，在舞臺上出錯，只會毀了小鹿，給她音樂才女的聲譽帶來很嚴重的影響。
江樹能夠猜到她的顧慮，微微一笑。
“葉老師，我知道不管怎麼說，您可能都不會相信，現在距離8點還有36分鐘，讓我試一下怎麼樣？如果你覺得不行，再讓小鹿獨奏也不遲。”
“嗯嗯，葉老師，你就讓小……我表哥試一下吧。”白鹿可憐兮兮道。
“小鹿，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這不是平時練習，而是真正的演出，臺下坐着好些業內的知名音樂家，一旦出錯，你的人生可能就毀了。”葉小玲一臉嚴肅。
“我知道，但是葉老師，小樹真的很厲害，讓他試一下也不會影響我一會兒獨奏的發揮。”
看着小鹿一臉堅持的樣子，葉小玲無奈嘆了口氣，她現在心緒受到了影響，如果不讓小鹿死心，就算一會兒上臺估計也無法專注彈琴。
“行吧，那就讓你表哥試一下，不過我只給他一次機會。”
說完，葉小玲帶着兩人進了隔壁琴房。
“小鹿一會兒要彈的曲目是肖邦的G小調第一敘事曲，拿出你最好的水平讓我瞧瞧，可別說我不給你機會。”葉小玲把琴譜放到江樹面前。
江樹點點頭，他坐上琴凳，閉了閉眼，腦子裏頓時浮出小鹿對於鋼琴的所有心得、技巧。
他深呼吸一口氣，閉眼不去看琴譜，而是進入絕對專注狀態，將注意力放在曲子本身，在彈奏的時候，融入自身感情。
江樹雙手放在琴鍵上緩緩按下第一個音，對於專業的音樂家而言，只是一個音符她都能聽出細微差別。
隨着琴音的繼續響起，葉小玲目光詫異，如此嫺熟的彈奏技巧，這可不像是普通的業餘選手，就算是附中的許多學生，甚至都達不到他的高度。
若是閉上眼睛，腦子裏呈現出的竟然是小鹿彈琴的畫面。
對，沒錯。
這小子的曲風，按鍵的彈奏習慣，對轉音細節的處理，踏板的哂茫约肮澴嗟目傮w把握，都跟小鹿的習慣一模一樣。
毫不過分的說，這首曲子，幾乎是小鹿自己在彈！
葉小玲此時已是一副完全震驚的模樣，世界上真的有如此天才的人？不用經過專業訓練，在音樂上的造詣已經超過了附中99%的學生。
不知不覺，在曲子的最後第264小節，江樹左手持續彈奏低音，右手三度雙音旋律，將整首曲子帶入高潮。
一曲結束，練習室裏迴盪着最後一個音符的餘韻，白鹿激動的拍手鼓掌，臉上還殘留着過於激動而浮現的紅霞。
她就知道小樹肯定沒問題的！
“葉老師，你看我沒騙你吧，我和小樹同臺演奏，一定不會讓大家失望的。”
“這……”
這時，葉小玲也不禁猶豫起來，原則上是不允許這樣做的，可江樹的演奏效果實在太好。
她甚至可以斷定，即使是和小鹿一同練習許久的王冬兒，也達不到這樣的默契。
他們倆就彷彿具備傳說中的心有靈犀，熟悉對方的一切習慣，配合自然能天衣無縫。
“行吧，一會兒江樹你就代替王冬兒出場，你們兩人合奏，現在距離上臺還有二十來分鐘，你們可以抓緊時間再把曲子過兩遍。
“哇！！！葉老師，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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