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山校尉 第560章

作者:一世风流才子

  …………

  次日,青山縣,晨光破曉。

  陽光順着東邊山尖的輪廓傾灑而下,晨霧懸在山腰間,絲絲縷縷沿着青黑色的山脊,將山腳青山縣中錯落的屋頂包裹,只露出幾截飛檐,像水墨畫裏未乾的筆墨。

  陽光穿過薄霧,在大街小巷的青石板上織出光線,溼漉漉的路面映着細碎光斑。

  甲子巷,陳淵小院裏,新抽的竹葉沾着昨夜的露水,風過時,葉尖的露水簌簌滾落。

  “吱呀”

  院門在這天清早開了。

  l從裏面走出一個頭上扎着絲巾,身穿白色素裙,面容絕美的女子來。

  女子開門,便看到隔壁院子,一個小小的腦袋如受驚的兔子縮了回去。

  過了半晌,那小腦袋又從隔壁院門裏偷偷鑽出來,卻發現那位長着藍色眼睛的漂亮姐姐正一臉含笑盯着自己。

  女子指了指他,眼睛含笑,似乎覺得頗爲有趣

  “你叫虎娃吧!”

  “看什麼呢?”

  “我發現你這幾天都在往我家看,是在找什麼嗎?”

  隔壁院子,虎娃看見這麼漂亮的姐姐跟自己說話,很是緊張,小臉漲紅,

  “我……我沒看什麼!”

  小傢伙結結巴巴地說完,又想起孃親教的話,要有禮數,師傅也教過人無禮不立,於是整個身子從門裏面出來,站直了,

  “漂亮姐姐早!”

  他跟安歌打招呼。

  安歌聽言,臉上笑意展開,朝虎娃招了招手,

  “來吧,小傢伙,來家裏玩!”

  “我家裏還有個小傢伙,正好你來逗逗她。”

  虎娃面對安歌的邀請,有些猶豫,但天真的臉上還是寫滿了好奇,於是一步一步邁了過去。

第599章 你比我家祖師爺還厲害不成?

  在安歌的招呼下,虎娃小臉漲紅又期待地進了青瓦白牆的小院。

  臉上像是紅蘋果,虎頭虎腦的。

  安歌摸了摸這小傢伙的頭,將他牽進小院。

  進了院門後,虎娃圓溜溜的眼睛想打量,又不敢看,但在旁邊好看姐姐的溫柔聲中,很快不緊張了,到底是小孩心性,很快對周圍好奇起來,左看看,右瞧瞧。

  漸漸和記憶裏的景象重合!

  沒什麼變化。

  “漂亮姐姐,你是新搬來的嗎?”

  “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呢?”虎娃仰頭問旁邊的安歌。

  安歌都當孃的人了,被這種小童稱呼姐姐,眉眼笑成了一條彎彎的縫,

  “有人告訴我的啊!”

  她帶着虎娃穿過小院幽徑,走向裏屋,屋子裏面此時傳來咿呀咿呀稚嫩的童聲。

  隨後,一道頎長高大的身影抱着一位胖娃娃,走出了裏屋。

  陳淵抱着安安,一邊伸手逗弄着女兒抓着自己的小手,一邊轉頭看向安歌牽着走來的虎娃,眉尖往上翹了翹。

  “好小子,長高了不少!”

  這一聲帶着親切,平和。

  而虎娃看見陳淵,眼珠子睜的溜圓,小嘴巴張起,身子緊張地下意識地往安歌后邊挪,但馬上想起什麼,鬆開漂亮姐姐的手,撲通一聲,膝蓋磕在石板上直響,小小的身子往下一拜,雙手撲在前方,像模像樣。

  “小虎,小虎拜見…!”

  他這一急,喉嚨裏反而喊不出來了。

  倒顯得有些滑稽。

  旁邊的安歌見小娃娃膝蓋磕的響,一隻手把他拉起來,彎下身子伸手幫虎娃拍了拍膝蓋,

  “你這小傢伙,上來行這麼大禮,磕的痛不痛?”

  說完,其側頭斜了眼正嘴角掛着笑意的陳淵,嗔了一眼,

  “你也不攔着,都嚇到這孩子了!”

  陳淵有些汗顏,“我也沒想到這小傢伙動作這麼快,就像年節時小孩子討要壓歲錢一般,那磕的又快又狠。”

  說着說着他自己都笑了起來,看着眼神緊張怯怯的虎娃,

  “怕我嗎?”

  虎娃趕緊搖了搖頭,嘴巴里小聲的說,“娘說,見到您,要三拜九叩的。”

  “說您是大好人,大人物。”

  其實,虎娃這年紀,正是懵懂無知的時候,心裏沒什麼事,他並不清楚世俗的敬畏之心,也不清楚孃親口中的“鄰家大人”有多大,有多利害,只是在孃親時常的唸叨中要記着感恩,要恭敬,不能沒禮貌。

  唸叨久了,就在他小小的心裏種下了。

  陳淵對虎娃的天真之言笑了笑,

  “呵呵,一陣日子沒見,倒是知事了些,你這小傢伙,當初可沒少惹你娘生氣。“

  幾年前,他還是巡山校尉時,隔壁院子,這母子倆總是雞飛狗跳,調皮的緊,想想都依舊鮮活有趣。

  “去,把你娘叫過來吧!”

  “對了,以後叫叔!”

  他這幾句話下來,宛若平常人家,漸漸消去了虎娃的緊張。

  虎娃點了點頭,隨後轉身趕緊屁顛屁顛地小院外跑去。

  一邊跑,一邊喊,“娘!”

  “娘!”

  就這樣虎娃跑出了院子,跑到了隔壁自己家,興致沖沖的。

  此時,他娘,也就是蔡花,正在裏屋裏收拾,家裏許久沒住人了,打掃起來需要費些時間。

  她聽到虎娃的叫喚聲,手裏拿着一個類似棕櫚須製作的毛刷子,頭上蒙着布,快步走了出來。

  看見兒子虎娃興致沖沖的樣子,神色好奇,

  “怎麼了?”

  “叫喚什麼?”

  只見虎娃衝過來,口中喊道:

  “叔,回來了!”

  “叔,回來了!”

  蔡花更奇怪了,滿是不解,“什麼叔啊,好好說話!”

  只見虎娃衝到她跟前,手指了指隔壁,

  “就是隔壁的大人來着,大人讓我叫娘你過去!”

  蔡花一聽,身子一愣,眼睛一張,手中的長鬚把掉落在地,不過很快反應過來,渾身變得緊張起來。

  她趕緊將手往身上的圍兜擦了擦,隨後快步往外面走,不過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又趕緊將自己身上滿是灰塵的圍裙,頭上的矇頭巾解了下來,隨後又整理了下自己的頭髮,衣着。

  做完這些,她趕緊牽着兒子,往外面走去,邊走邊調整着氣息,緩解着自身的緊張情緒,直到走到陳淵的小院門口站定,又整理下自己的儀容衣裳是否乾淨。

  “娘,你好緊張!”

  虎娃不太理解。

  鄰家大人挺平和的,以前也是,孃親爲什麼把事情搞這麼複雜。

  蔡花沒說話,給兒子虎娃整理了下衣裳,才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

  今時,似乎比往昔緊張了不少。

  當蔡花牽着兒子走進小院,看到裏屋門前站着的陳淵時,一瞬間有種恍惚的感覺,隨後一切都沒變,但一切又變了。

  大人身邊站着一位美麗如仙的女子,而且懷中還抱着一個娃娃。

  這一幕,竟然讓她這位婦人有種熱淚盈眶的感覺。

  她腳步加快,來到陳淵面前,隔着一段距離,就要拉着虎娃跪下,

  “民婦蔡花見過大人!”

  聲音情真意切。

  但下一秒,其跪下的身子被一股柔和清風托起,將其母子倆扶了起來。

  “無需多禮!”

  陳淵的聲音傳來。

  而這反而讓蔡花神色帶着惶急,

  “要的要的,民婦對不住大人,心中歉疚,當初答應大人照看這宅子,後來民婦失言了。”

  她心中一直記掛着這事,心中過意不去,見陳淵不受這禮,她反而心裏胡思亂想起來。

  陳淵聽聞此言,才恍然記起,確實有這麼一回事。

  不過這一件微末小事,他沒放在心上。

  “無妨,些許小事,也是你事出有因,不必掛懷,聽說虎娃被高人發掘,帶出山外出學藝去了!”

  他這話一出,蔡花雙手捏着襦裙,順便將此事和盤托出,將自己的誤會與當初陳淵的交代,講了出來。

  “都怪民婦愚笨,什麼也不懂,辜負了大人的恩惠。”蔡花感覺羞慚,覺得辜負了陳淵的一片好心。

  她盡力解釋,只是不想讓陳淵覺得她們母子倆忘恩負義,轉眼就投奔其他人去了。

  陳淵卻是搖了搖頭,只是問道:

  “這些都不重要,我且問你,那山門中人對你母子二人如何?”

  “那高人對虎娃看重,費心教導,是……個好師傅。”蔡花說道。

  陳淵這才點頭,“這就是了,只要如此,何必還糾結這些,無心插柳柳成蔭,或許這就是他們之間的師徒緣分!“

  陳淵覺得這樣挺好,當初他施法賜了虎娃一場福緣後,本來打算順趕着讓呆在青山縣的練霓裳去教這小傢伙的,只是後來他捲入了十萬大山,練霓裳也跟着輾轉加入戰場,事情耽擱了。

  這樣也是不錯的緣分,沒什麼可說的。

  “民婦只是擔心大人以爲我母子二人見異思遷!”蔡花着急解釋說着。

  她這一說,陳淵忍不住呵呵笑了起來,連旁邊的安歌也忍俊不禁,溞︽倘弧�

  “呵呵,花姐,見異思遷這個詞可不是現在這麼用的,怕是你被虎娃這小傢伙給帶偏了。”

  說起成語解釋,虎娃可是行家。

  花姐被鬧了個大紅臉。

  而這一笑一打岔,生澀的氣氛圓融了不少。

  花姐的心也放下了一些。

  這時,陳淵目光一側,看着花姐旁邊的虎小子,

  “虎娃,你在外學藝了大半年,可學到些什麼?”

  “回大……叔的話,小子學了樁功和拳法!”

  “師傅說,站樁立人,習拳壯魄,先要把基礎打牢!“

  “說的不錯,看來學到了真東西,那我便來考校考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