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山校尉 第477章

作者:一世风流才子

  一聲聲破空。

  六個差人只感覺兩個膝蓋劇痛,腳下一軟,啪的跪地,慘叫一聲。

  接着,一個尖細的厲聲響起,

  “狗東西,太子妃要去懸空寺禮佛,你們也敢攔住去路,找死不成。”

  “把你們的狗眼給咱家閉上,好好跪着,別污了貴人的眼睛。”

  ”

第519章 少有這般女子

  “狗東西,太子妃要去懸空寺禮佛,你們也敢攔住去路,找死不成。”

  “把你們的狗眼給咱家閉上,好好跪着,別污了貴人的眼睛。”

  六個京兆府差人聽到差點衝了太子妃的駕輦,身形一抖,連痛哼都只能憋在喉嚨裏,趕忙跪伏在地,雙手爬到道路兩邊,屁股翹的老高。

  開路的青衣舍人直接將攔路的拒馬給踹開,隨後直往大門去,守門的禁軍二話不說,直接開門放行。

  就這樣,一大票宮女舍人,浩浩蕩蕩進了園林,直往山上的懸空寺去。

  大門外,盯着懸空寺明裏暗裏的各方眼線,見了太子妃的架輦進山,有些疑惑。

  東宮與那位蜀地邊將八竿子打不到一起,不過聽說太子妃夙來禮佛,應該只是恰巧,這裏本就是皇家禮佛的地方。

  此時,溼潤的登山石道上,車輪咯吱的聲音一轉一轉,那尊行桥踉碌膮挼攒囻{裏,一個慵懶帶笑的女聲響起。

  “妹妹,何故如此緊張,此地沒人了。”

  很快,另一個女聲響起,聲色帶着清冷,“多謝太子妃殿下,這次勞駕把殿下請出來,外面盯着的人太多了。”

  “妹妹何必生分,秦老是太子太傅,東宮肱骨,這點小事算什麼。”

  “更何況本宮也好奇,妹妹想見的那位將軍是什麼人物,竟讓神都名動的妹妹願意請動本宮,幫你打掩護。”

  “本宮可是聽說這位可是攪的朝堂風雨。”

  “妹妹緊張,該不會是馬上要見這位將軍吧!”

  車駕裏的太子妃,說話慵懶中帶着一些揶揄。

  車駕裏安靜了一下,隨後

  “殿下莫要取笑我了!”

  儘管隔着車簾看不清說話之人的臉色,但認真聽,語氣裏帶着一絲絲壓抑的羞色。

  “好了好了,我知妹妹性子清冷,不開玩笑了。妹妹何以非要冒這麼大的風險見這位將軍,如今朝堂,妹妹想來看的明白,很多人盯着這位。妹妹說在蜀地與這位將軍相識,知其報國,但朝堂之事,真真假假,牽涉太多,想來太傅也不想你牽涉入此中!”

  “僅此一次,後續若本宮再插手,不是幫你,反是害了你。”車輦裏,一聲鈴鐺清脆的聲音響起,太子妃的語氣低了半個度,聲線拉長,帶着久居上位的氣度。

  “如霜明白,謝太子妃殿下!”

  接下來,車架裏再沒說話,安靜如許,只有外面車輪滾動的聲音。

  空山新雨後,雲霧如紗幔般在懸空山間流轉,一道蜿蜒的青石山道逶迤而上,苔痕斑駁處還凝着碎鑽般的雨珠,半炷香後,駕輦轉過一道山彎,一座黃牆黑瓦的千年古剎豁然現於眼前。

  古剎門前,一株千年榕樹撐開如蓋的綠蔭,虯結的根鬚似龍虯龍般深深扎進石壁,溼潤的空氣中浮動着泥土青苔的清香,還夾雜着古剎間一縷檀香。檐角銅鈴被山風拂響,清音嫋嫋,抖落串串晶瑩的雨珠。

  “當”

  “當”

  “當”

  寺內傳來鐘鳴,彷彿天地間奏響的一曲梵音。

  薄霧間,這座千年古剎似乎與周身天地融爲一體,靜謐祥和。

  此時,懸空寺大門外,一猩艘殉鲩T相迎。

  “噔噔噔”

  車駕停下,

  “太子妃駕到!”

  一聲尖細的嗓音響起。

  一個奴才走到車駕前,低頭抬起手,伸到車簾前,接着,一隻白皙皓腕伸了出來。

  隨後,一道華貴女子被迎下車駕。

  此女面龐如月,蛔乓粚诱渲榘愕臏貪櫣鉂伞kp頰微豐,下頜如天鵝頸下的弧線,眉如遠黛,卻多了幾分凌厲,眉鋒斜飛入鬢角,襯得一雙丹鳳眼愈發狹長。鼻如削玉,脣含朱丹,不點而赤,身段婀娜,貴不可言。

  身着一襲正紅色翟衣,織金翟鳥紋自衣襟蜿蜒至曳地裙襬,金線在燭光下泛着細碎的寶光。翟衣外罩着同色紗羅大袖衫,袖口繡着纏枝牡丹,花瓣層疊間嵌着米粒大的東珠,抬手時紗羅輕透。腰間繫着攢珠霞帔,墜角處流蘇搖曳,每一顆珍珠都渾圓如滿月,隨着她的動作輕觸繡着海水江崖紋的裙襬,發出細碎的輕響。

  其發挽起,頭上金鳳步搖,展翅欲飛般簪在高挽的望仙髻上,兩鬢斜插金鑲寶花鈿。

  一身貴氣逼人,叫人不敢直視。

  “阿彌陀佛,老僧恭迎太子妃殿下。”

  爲首的三戒大師站在大門石階上,對着女子口誦一聲佛號,面目慈悲,眉眼微垂。

  “大師有禮了,本宮今日來替太子祈福。”太子妃眉眼帶笑,嘴角現出湝的梨渦,將眉角的鋒利之氣遮掩,透着柔和客氣。

  “請!”

  接着,太子妃帶着幾位宮女舍人進了禪香嫋嫋的寺廟。

  而這些太子妃身後的宮女舍人基本上都是低着頭,微馱着身子,這是當奴才的習慣,以表謙卑恭敬,但綴在其中的一位宮女,卻是背筆直,進了廟去。

  “太子妃?”

  寺廟後院的廂房裏,陳淵拿着棋子的手停下,聽到外面的動靜,不由側目抬首。

  懸空寺自他住下後,沒來其他人了。

  他雙目金光微微閃動,隨後似乎有所意外,眉目一動。

  接着把棋子落在棋碗裏,看向一邊還跪在地上的給事中小吏,緩緩開口道:

  “你回去吧!”

  “記得下次讓你們上官找個靠譜點的理由。”

  小吏如獲大赦,“哎”地趕緊應了一聲,隨後爬起來,“下官這就走了。”

  說着,趕緊退步,隨後轉身趕緊拉開門出去,隨後躡手躡腳地輕輕關上離開。

  這場面,說不出的滑稽!

  “將軍,是有什麼事嗎?”此時,坐在陳淵對面的公孫羊,作爲身邊人,可以從將軍臉上捕捉到一絲信息,便問。

  “嗯,來了一位意想不到的故人,想不到她回京了,你也認識。”陳淵眉眼笑了起來。

  公孫羊一聽,不苟言笑的臉上也不由升起疑惑之色,

  “故人?”

  他可是知道這是皇家園林,常人不得進,而且現在外面很多雙眼睛盯着自家將軍,更沒人來,他還真一時半會兒想不到將軍朝中有什麼故人。

  “等會你就知道了。”

  大約半盞茶後,他們的廂房外,一位身穿宮女服的高挑女子貼在廊檐來到了這裏,站至門前時,此女左右看了一下,眉眼清冷凌厲,見無人後,其抬手就要敲門。

  就在手馬上就要落在門框上時,一聲長長的嘎吱聲,門開了。

  隨後陳淵的聲音從裏面響起,聲音裏帶着高興。

  “想不到,竟在這裏見到姑娘!”

  那“宮女”聽了聲,踏步進來,轉手將門關上,隨後手往臉上一撕。

  瀑布青絲垂落而下,緊隨着,一張精緻清冷的臉蛋現了出來,伴隨着的其身上的青綠色宮女服猶如褪色,轉眼霞光璀璨,一身五彩衣裳現了出來。

  瞬間從一個平平無奇的小“宮女”變成了璀璨奪目的大美人!

  來的正是曾與陳淵一行人在前線並肩作戰的秦如霜。

  秦如霜見了迎面走過來的青衣陳淵,美眸光芒跳動,抬手行了一個江湖禮,“陳兄!”

  陳淵走過來,嘴角掛着一抹溞Γ燮ね弦惶В昂螘r回來的?”

  他知道秦如霜來自神都,能猜測來歷不凡,卻不知其具體出身,不願多追問,今日倒是讓他意外。

  “早些時日回來了,當初陳兄從前線回來大戰一場後,家裏有事召我回去,便啓程動身,想着陳兄還有許多事需要處理,便沒與陳兄道別,想不到陳兄來了神都!”

  秦如霜放下手來,說了之前不辭而別的緣由,其實非她所言,而是家族留在蜀地的眼線知道她牽涉到“殺巡天使”一事後,立即擬了一個藉口,說祖父身體有恙,急召她回去。

  她心切,收到信後就啓程回了神都,回來發現被騙了,家族嚴禁她踏入蜀地那灘泥水。

  “原來如此,那件事後,聽聞幾位在我部下有難時爲之奔走解救,陳某派人找過姑娘,聽李觀一道長說你離開了。”

  說着,陳淵目光一轉,

  “秦姑娘今日變裝來找我,應是避人耳目,只是你與那太子妃的關係?”

  秦如霜很坦然地說明了其中關係,“我祖父是東宮太傅,我由此與太子妃殿下相識,於是託殿下出宮幫忙,幫我掩護來見陳兄!”

  秦如霜說這話時,眸子有些閃爍,臉色略微不自然,想起太子妃的調侃。

  陳淵聽言,眸中金漆一動,不無感慨,

  “姑娘義重,陳某感激,只是這灘水不好淌,你應該在外面也有所耳聞,還是不要參與進去,天子不開金口,說不定陳某連這懸空寺的門都踏不出去。”

  “那位陛下鐵了心,想把我晾在這裏,而剩下一撥人估計正在想辦法讓我難堪,逼陳某出手,他們不用親自動手,就想把陳某整死在這裏,朝堂的刀可是殺人不見血。”

  陳淵聲音嘴角泛起冷笑,衝秦如霜搖了搖頭,讓其不要插手。

  秦如霜冷傲的臉上微窒,但未露怯色,

  “我與陳兄相識,知陳兄一路走來不易,如霜雖是女子身,卻不怯這沉苛的朝堂,如霜這次來,就是想告訴陳兄,陳兄在這神都並非孤身一人,我與伽羅姐會盡一份力,助你洗清冤屈。”

  “獨孤伽羅?”陳淵眼皮一抬,有些詫異。

  他對那女子記憶有些深刻,自來熟,性格火辣大膽,與秦如霜是好友,也曾參與救過他的部下。

  “沒錯,伽羅姐本來想與我一同來見陳兄,但被我勸住,因爲她的身份比較敏感,不宜與太子妃殿下接觸,或者說是東宮。”

  這倒是引起了陳淵的興趣,“爲何?”

  “因爲伽羅姐父親是當朝威遠侯,乃是金吾衛大統領,負責護衛皇城安全,伽羅姐自不便與東宮接觸。”

  陳淵聽言,眼睛微微一眯,明白了,如果禁軍統領跟東宮走的近,那可是大忌。同時他不免有些驚訝,沒想到,那獨孤伽羅的來頭不小。

  此時,秦如霜繼續開口:

  “侯爺半年前受命前去北海鎮妖,前幾日傳來平定的消息,很快將班師回朝,到時候,伽羅姐會嘗試與侯爺說明,讓侯爺幫陳兄出面,幫陳兄解憂困局面。”

  說完,秦如霜眼皮一抬,直視陳淵。

  陳淵聽到兩女子爲他做到如此份上,胸膛有些發熱,但最後還是搖了搖頭,

  “姑娘與獨孤小姐一片好意,陳某知曉,只是你們有沒有想過,先不說陳某與威遠侯素不相識,憑何插手。而且這位侯爺一旦介入,怕是會引起更大的麻煩,一位護衛皇城安全的大統領,與我這有造反之嫌的罪臣在一起,陛下會怎麼想?”

  秦如霜臉色一變,她們不通朝堂,單憑感情行事,確實把事情想簡單了。

  不過她瞧陳淵這般對話間,始終心平氣和,

  “如霜觀陳兄好像並不憂急,難道還有後手?”

  以她對陳淵的認知,這位從蜀地一路進武藏,踏龍虎,給了很多意外,好像還真有可能,只是神都藏龍臥虎。

  陳淵沒有正面回答,“陛下在晾我,陳某也需要時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姑娘日後就知道了,不要輕舉妄動。”

  “明白了。”

  “這是我的貼身聯絡玉符,如果陳兄有事,可傳信於我。”說到後面,秦如霜從袖子裏掏出一塊巴掌大小,像是令箭狀的藍色玉佩,裏面有一團乳白色的光芒,刻印的是一座微雕版符陣。

  此女說這話時,眼皮微垂。

  陳淵接過,入手有一股體溫的溫熱。

  “時間差不多了,我也不宜久留,如霜就先離開了,陳兄有事聯繫。”

  說着,此女往臉上一抹,變回了之前“宮女”的模樣,身上的五色彩衣,自動變化,是一件寶衣。

  陳淵與其辭別,此女打開門就此離開。

  等她離開,陳淵低頭看着手中的玉佩,神色諱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