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世风流才子
隨着這顆留影珠被拿了出來,趙全真的聲音也隨之響起,“這是留影珠,在下當時趁着混亂混進去後,放出不少顆記錄了傳送陣的相關情況,只是當時裏面竟還藏着一頭大妖,識破了我的僞裝,在下也只能倉惶而走,只保留了這一顆!”
說着,趙全真把手中的藍色水晶球輕輕一拋,朝着裴閻虎飛去,還不忘說了一句,“裴指揮看看有沒有用,只是可惜,沒能毀了那座陣法,阻止妖族不斷派兵。”
他說這句話十分認真,帶着惋惜。
裴閻虎趕緊出手接過那顆留影珠,聽到後面那句話,接過珠子的手微微一抖,眼底深處的古怪一閃而過,接着其目露鄭然之色,催使真氣往握住留影珠的手上一湧,真氣外放,白光湧動,絲絲湧入留影珠中。
當絲絲白色真氣觸碰到珠內閃爍的藍色電弧,電弧立馬電光一熾,便可見珠子內,有一陣陣流暢的畫面於其中呈現而出,並伴隨有聲音。
嘈雜紛亂的妖魔身影,一顆白玉般的蒼天大樹,以及大樹之上猶如銀河璀璨的白色光柱
十幾個呼吸後,伴隨着一聲令人心顫的大喝,畫面戛然而止。
裴閻虎也才緩緩將真氣收回,目光凝重,接着抬起頭來,臉上露出敬佩的表情,接着起身來,將這晶球浮空,朝着悟道山這師徒三人鄭重一扶手,
“三位深入魔窟,爲我伐山軍和蜀地百姓不顧兇險,裴某在此謝過!”
“事後定有重謝!”
他認真承諾。
儘管他知道以這三人組的背景和實力,絕對不會是爲了那所謂的一滴大妖精血。
見這位坐鎮川中關的指揮使鄭重待之,那位進來後一直沉默寡言的仰山師伯這時開口了,“無妨!”
“妖魔當道,我等修行之人該如此!況且,要不是你們伐山軍,我師兄弟和師侄想來也會鎩羽而歸!”
說着,悶聲道:
“你們也不容易!”
裴閻虎有些詫異,趙全真就把事後的過程講了一遍,那些伐山軍弟兄們替他引開魔潮,最後讓他們全身而退。
他們帶人從鎮南府突圍後,就先行一步,往川中關趕。
聽到這些,裴閻虎當即心中五味雜陳。
不過他也沒有時間去消化這些情緒,當前要緊之事,是趕緊把這顆留影珠交給公孫羊。
他眼神沉吟了下,暫且告罪一聲,“兩位前輩,趙義士,還請先下去稍作休息,這份情報本使需要召人商討,三位剛從鎮南府成功闖陣歸來,掌握的信息對我伐山軍來說很重要,還請三位在此逗留片刻,軍營簡陋,如有得罪之處,望海涵!”
幾人的對話匆忙直接,沒有耗多少時間,裴閻虎甚至連茶水都忘記與人招待,告歉一聲。
不過悟道山師徒三人對其雷厲風行的行事沒有什麼意見,其中的師伯仰山點了點頭,“無妨。”
凌雲子也在一旁表示理解,“軍機要緊!”
說着,就相繼起身。
裴閻虎沒想到這兩位悟道山的武道高人如此隨和,沒有架子,內心敬之,凜然朝外一喝。
“來人!”
很快,門開,一位青衣甲士進來單膝跪地,“在!”
“這兩位是德高望重的前輩,這位是俠肝義膽的趙俠士,你帶三位去西邊偏廳歇息,好生招待,不得怠慢。”
“是!”那披甲校尉立馬得令。
就這樣,三人被領去偏廳歇息。
做完這些,裴閻虎當即命人關門,然後往大殿後面走去,經後院繞到側殿。
這裏,之前不見的公孫羊,此時正在這裏來回踱步,同當初來見裴閻虎告知自家將軍身陷十萬大山的情景頗爲幾分相似,急不可耐。
讓他呆在這裏,沒有參與剛纔的談話,是裴閻虎的主意,這位公孫先生的身份重要性不言而喻,能少露面就少露面,特別是方纔悟道山的三位來時,這位公孫先生似乎認識,急着要上前。
在不知道對方具體來意,僅限於猜測的情況下,裴閻虎依舊保持着這份謹慎。
“他們說什麼?是不是有消息了?”公孫羊見裴閻虎來了,急匆匆地迎了上去,目光滿是探尋。
裴閻虎點了點頭,“這三位來自悟道山,兩位武藏高人,另一位是他們的高足,氣質不俗,他們中的那位高足幾日前揭了榜,就與他的老師和師伯奔赴鎮南府殺進了魔窟,得了一份關於妖族傳送陣的情報。”
說着,他就把那枚留影珠掏了出來,遞給了公孫羊,“你先過目一遍!根據裏面的場景,鎮南府關妖族調兵所建造的傳送陣是一顆樹,此樹的來歷,我會差人去查,另外裏面的妖魔我認出了幾種,這些妖魔根據記載叢屬於天狗一族,想來是天狗一族作爲主導。”
“目前裏面有四尊大妖坐鎮,至於妖兵數量,還沒細問,而且據悟道山那位高足所言,每逢子時三刻,那裏的傳送陣會打開,傳送妖兵過來,時間到子時五刻截止。”
“目前掌握的信息就這些,當務之急,是先將這些情報通過你的手段傳給陳中郎,再看陳中郎下一步如何計劃?”
公孫羊聽言覺得言之有理,點了點頭,低下頭來,手中抓着留影珠,真氣湧動,如法炮製,將裏面的影像激活。
十幾個呼吸後,裏面的畫面消失。
接着其手中一拋,將藍色水晶球浮於身前三尺外,瞳孔精光一閃,懷中飛出一卷書,隨後其雙手朝着書卷一點。
書頁嘩嘩轉動,裏面有一個個文字發出毫光,公孫羊手指隔空快速點動。
一道道如清水叮咚夾雜着一絲金鳴的聲音響起,隨後一個個金色小字飛出,紛紛沒入那藍色水晶球中。
金色小字附着於那絲絲電弧之上,竟將那跳動的藍色電弧快速吞噬。
這個過程維持了不過三四個呼吸的時間,藍色電弧被吞噬一空,緊接着那些如蝌蚪般的小字從裏面飛了出來,鑽回嘩嘩翻頁的書卷之中。
公孫羊接着掐訣,那本書卷下一秒化作一道流光,鑽入其體內,消失不見了蹤影。
而那留影珠則砰地從內升起密密麻麻的裂縫,隨後化作水晶粉末灑落下來。
做完這一切,公孫羊抬頭看向裴指揮,
“在下已將這段記錄刻印在我的文字當中,屆時會拓印給我家將軍,還請裴大人放心,至於其他情報,在下也會一字不落地陳述。”
說完,其面色慢慢變得嚴肅起來,“接下來,在下會找個安靜地方入定,以香火神念溝通將軍,以求下一步指示!”
“好!”裴閻虎眼中光芒大動。
時間過去,川中關,天色漸暗,一片冰雪天地,充滿蕭瑟寂寥。
一匹快馬充趁着暗色,趕在暮鼓敲響之前,衝入了城內,隨後沿着大街,直往北走,駕馬狂奔。
此時街上,風雪之下,人影稀少,就算有,也是匆忙着腳步。
川中關不大,乃是軍事要塞,大馬橫穿也花不了多少時間,過了一盞茶時間,大馬來到城北,拐進裏面一條巷子,來到一扇青石堆砌的院子前。
“xu”
馬聲一嘶,從上面跳下一位全身徽衷诤谂垩Y的人影,背後揹着一個黑色劍匣。
“咚咚咚”
來人敲響了此家的院門
昏暗的光線下,只看到一個棱角分明的側臉。
“呀”
這時門開了,門後面露出一個身材壯實,皮膚黝黑,臉上龜裂的農家少年。
少年一見來人,面色一驚,“公孫大俠!”
“您不是去.”
這少年剛要開口,眼尖地發現來人面色蒼白,身上湧現出一股濃郁的血腥氣,臉色變得慌張。
“您受傷了?”
說着伸手去攙,接着便要朝着裏屋張嘴喊,卻被來人阻止,一隻手扒住少年伸過來的手,聲音透着虛弱道:
“你去北街上的藥石居,找裏面的肖掌櫃開十份飛天草,石龍散,玉流漿,青花果,報我的名字。”
這位農家少年沒有猶豫,“好”,隨後立馬兩腿一撒,衝出門外。
這時,從裏屋走出一位老漢,以及一位穿着碎花业纳倥瑑扇艘娏藖砣耍彩敲嫔惑@,隨後趕緊迎了上來。當發現這位對他家有大恩的大俠受傷後,立馬將人迎了進去,忙個不停來。
一炷香後,那外冰天雪地跑出去的農家少年回來了,只是帶回來了一個身穿長衫,氣質不俗,揹着藥箱的中年人。
一間油燈搖曳着昏黃的房間裏,公孫無忌赤裸着上身,腹部和胸口一邊都纏繞着白布,牀邊的木盆裏都是泛黑的血水,其靠在牀上,邊上放着他的劍匣,見了來的中年人。
中年人見他這模樣,有些喫驚,
“公孫少俠,我觀你氣機漂浮不定,怎麼會受這麼重的傷,我聽說你前幾日揭了榜,難道.”
“沒錯,此行去虎峽關死裏逃生,卻沒帶回什麼有用的情報,只怪自己無用。”公孫無忌蒼白的臉色透着清冷,語氣沒有什麼波動,
“肖掌櫃,麻煩了,又麻煩你給我帶藥。”
卻見叫肖掌櫃的中年人搖了搖頭,“你啊,太拼命了。還有,這次藥只有五份,我鋪子裏也緊張,一時也湊不齊更多回龍丹的藥草了。”
公孫無忌眉頭一皺,“怎麼回事?”
肖掌櫃嘆了口氣,“你不知道,這幾日各大藥鋪,黑市,各種藥材靈草基本上被大家搶購一空,馬上就要打仗了,而且是一場大仗,這幾日從骞俪且呀泜鱽砹讼ⅲ傚官城的第九山,在徵調全城人手修建防線!”
“你知道這代表着什麼!”
肖掌櫃一口氣說完,神色凝重。
公孫無忌聽言眉頭狠狠皺起,氣氛陷入了沉默。
屋內,跟在後面的農家少年有些不知所措,還有聽到那些話時眼中止不住的惶恐。
就在這時,
“轟隆隆”
很遠的地方,有轟隆隆的馬蹄聲傳來!
第417章 第九山入關 出兵鎮南府
“轟隆隆”
這動靜越來越大,如同這地龍翻滾,引得房屋輕顫,甚至簡陋的屋頂間,有簌簌塵雪從縫隙間飛灑下來。
“不好,難道是魔潮?”
正在分析局勢,說要打仗的那肖掌櫃,感受着地面的震動,臉色一變,眼神驚望,有些驚悚。
牀上的公孫無忌耳尖動了動,眼皮微微一垂,“不是!”
“是馬蹄聲!”
“而且是從北邊傳來的動靜。”
“如果是魔潮,關內的伐山軍會及早作出預警。”
說着,公孫無忌目光往後一移,落在後面的農家少年身上,放輕了些語氣,“小志,去外面看看,發生了什麼?”
“哎!”少年儘管有些害怕,但還是壯了壯膽子,毫不猶豫地應了一聲,再次跑了出去
姓肖的藥鋪掌櫃聽公孫無忌這麼說,眉頭忍不住一挑,“這麼大動靜從北邊來,想來是軍馬了!對了,從骞俪莻鱽淼南ⅲ诰派匠酸缯{全城修建防線,並且從各府抽調大批兵馬在彙集,估計是支援前線。”
其神思轉動間,神色變得杞人憂天來,“看來沒錯了,伐山軍準備和妖魔決一死戰,公孫少俠你當初所揭的榜單就是一個釋放的信號。”
“而在下觀如今局勢,不太樂觀,城內不少人到處在收集靈草符篆甚至還有陣法,在準備退路,我勸少俠也有所準備!”
說到這,這位掌櫃的刻意壓低了聲。
而當他這話一落,牀上的公孫無忌原本散亂的眸光化作點漆,目光落在肖姓掌櫃身上,笑了笑,聲音虛弱中透着一分諷刺,
“退!能退到哪裏去呢?”
“川中關一旦失守,後方就是中部平原,幾無天險可守,妖魔大軍可長驅直入。”
“退一步,就是輸,我們這些人要是臨戰前就想着退路,不用打就註定了結局。還把身爲蜀地武夫的骨氣折在了這裏,被人罵懦夫!”
肖掌櫃聽了這些話,面色有些不自然,要是別人這麼說,他大可以甩臉子拂袖而去,罵一句好心當成驢肝肺,不識好歹,但這位公孫少俠說這話,他卻挑不出什麼理。
這位性子冷漠,說話直來直來,容易得罪人,他是知曉的,但要說品行,那是沒得挑,在關外幾乎殺魔成瘋,在妖魔手下救下許多人命,加上此人一身天關道兵修爲在身,又有龍山劍冢傳人的這一層身份,在川中關闖出不小名聲,深受不少江湖義士推崇。
而他也曾受其救命之恩,加上每次這位在關外受傷回來,基本來他這裏療傷,自己也算對這位公孫少俠性格有所瞭解,所以沒有辯駁,只是臉色有些不自然,嘆了口氣:
“公孫少俠說的是,只是在下與少俠提個醒。大戰將起,總有人想着自己,這也是避免不了的,您去過虎峽關,比在下知道的多,就怕到時真,,真什麼,所以纔有此一說!”
公孫無忌聞言,想起虎峽關的所見所聞,蒼白的臉色暗了暗,嘴脣動了動,但最後沒說什麼。
而這時,屋外的轟隆聲越發浩蕩,猶如天雷滾滾,顯得驚心動魄,風雨欲來。
那轟隆聲已經進了城,他甚至聽到了鐵蹄轟隆間,鐵甲嘩啦啦的碰撞聲,猶如潮水一般。
很快,那位剛纔跑出去的農家少年帶着滿頭寒氣,氣喘吁吁地跑進來,少年那在冰天雪地中龜裂的臉蛋對着房間裏的二人,滿臉振奮驚呼,
“公孫大俠!”
“好多兵馬進城,好威風!”
“是第九山,第九山來了!”
少年說到最後一句,語氣明顯提高了不少,充滿着振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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