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山校尉 第362章

作者:一世风流才子

  這個時候,十萬大山,妖魔環伺,幾個人呆在裏面,建立信任是基本要素,建立威信更是重中之重。

  陳淵就是後者。

  他要確保自己的主導地位,讓這三位來自燕地太歲山的武藏信服自己,成爲自己的助力,而不是妨礙。

  “明白,看來陳中郎有神通手段能與外界保持聯繫?”金玉山聽完陳淵說的話,瞬間咂摸出味道來,眼中精光跳動,先是看了看陳淵手上浮現的地域圖,隨後視線上移。

  而呼延慶和宇文光,反應慢一拍,但修煉到這個境界,都是個頂個的聰明人,立馬接過話,

  “這還說啥!”

  “就聽陳中郎的!”

  三位太歲山太保一路上從天雄關,到青山縣,再到十萬大山,見識過陳淵的手段與魄力,再加上現在得到了具體的方案,心裏一下子有了底,此時不說唯陳淵馬首是瞻,卻也是真心服氣。

  陳淵手掌一捏,掌心金光散去,隨後袖子一拂,目露沉吟,

  “三位幾天前在那場大戰中的傷想來還未痊癒,還需抓緊時間恢復,做好準備,之後想來會有一場惡戰要打!“

  這話說到後面,語氣透着一絲肅然!

  三人對視一眼,點了點頭,“就依陳中郎所言。”

  說着,三人與陳淵一一抱了抱拳,各自轉身隱沒在黑暗中,在這座小山深處找了個地方閉關療傷。

  陳淵目送三人消失,再低下頭看了看身前的火堆,那裏面通紅的“炭火”是類似火靈石一般的東西,映襯出明亮溫暖的火光,將這山洞裏的陰冷潮溼阻擋在外。

  陳淵踱步上前,隨後閉上眼睛嘴脣動了幾下。

  緊接着,他兩隻手往身前虛空一撕,一條一人高的口子就這樣憑空現了出來。

  只見陳淵下一秒一隻手直接伸了進去。隨後一拉,一隻白皙素手被拉了出來。

  很快,一位身穿紫袍,肚子隆起,瞳孔猶如深藍色湖泊的西域美人從裏面走了出來。

  “將軍!”

  銀鈴婉轉的聲音響起。

  壺天乾坤之中無歲月,安歌那雙水藍色眸子再見陳淵有些動情。

  陳淵很自然地將安歌一隻手扶住,隨後另一隻手扶住她的腰,目光忍不住下移,看着那短時間不見飛速隆起的腹部,忍不住眉眼一挑,笑了起來,

  “小傢伙最近長得有點快!”

  安歌一隻手摸上肚子,視線跟着下移,臉上充滿一種母性的光輝與慈愛,

  “是啊,越到後面長得越快,過不久,小傢伙就該出來了!“

  陳淵掐算了下時間,算算也快了。

  想着,他雙目咿D法眼,看向安歌腹中胎兒的情況,只見羊水之中,綠光充盈,生機強大,一顆心臟強有力跳動。

  龍氣母樹純粹無比的精氣蘊養磅礴生機,這會讓未出世的小傢伙根基變得無比紮實。

  陳淵其實都已經想好了,等安歌肚子中的小傢伙出世後,自己將會用妖魔的筋骨血熬製大藥,簡簡單單讓這小傢伙打磨打磨。

  “早點出來,爹給你獎勵!”陳淵對着安歌那隆起的肚子,難得說了句玩笑話。

  而這時,安歌沉浸在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幸福中,不經意掃視了周圍的環境,有些奇怪,

  “將軍,這是哪?”

  陳淵面色沒有絲毫變化,隨口一句,“一個在外閉關的地方!”

  “離開天雄關後,前線妖魔再起兵鋒,我在外巡視,時間匆忙,沒有時間與你多說,讓你們母女倆再辛苦點,在壺天空間裏再待些時日。”

  陳淵半真半假,語氣沒有什麼波動,沒有必要讓孩子母親擔心。

  安歌,這位前樓蘭公主,如今懷胎數月,心思多半被肚子中的孩子牽扯,對陳淵的話不疑有他,只是道:

  “妾身同孩兒與將軍一起,便已足夠,何談辛苦。”

  “只是擔心給將軍招惹麻煩!”

  安歌轉過頭來,一雙湖藍色的眼睛看着陳淵,還不忘自己可能帶來的麻煩。因爲她知道自己一旦身份暴露,會帶來什麼麻煩。

  殊不知,這個麻煩很快,已經找到了陳淵的頭上。

  陳淵眉眼一抬,隨即皺了皺,

  “本將剛宰了一位自稱聖女的怪人,男女難辨!”

  “來自那個聖教!”

  “你可認識?”

  “什麼?”安歌聽言,大驚失色。

  …………

  另一邊,此處往北走兩千裏地,也就是陳淵他們等人當初的墜船之地。

  璀璨夜色下,這片山林,寂靜一片。

  原本青金色的澤更河水被血染紅,都過去了一兩日了,還未褪去。

  兩日前,這裏發生了一場大戰,妖魔聚校貧讉�跑進來的大膽人族,結果死傷妖魔無數,連一隻大妖也殞落於此,將澤更河水都染紅了。

  就在此刻夜深,這片死寂的河水之上,一道枯瘦佝僂的黑影突然出現在這片水域上方,一雙陰桀的眼睛死死看着下面,隨後直接衝入水面之下。

  很快,這個身影衝入河底!

  結果,原先陷在淤泥之中的一一艘大船已然消失不見。

  這道黑影的眼睛變得暴怒,充滿血紅色的殺意。

  而在遠處,很快傳來恐怖的厲嘯聲,迅速朝着這地方靠近。

  有大妖殺來了!

  “該死!”

  這黑影此刻渾身浴血,正是那位方家老祖宗!

第397章 跟屁船

  此時,這位方家老祖宗混身浴血,煞氣驚人!

  一雙眼珠子爬滿血絲,帶着歇斯底里的瘋狂與驚怒,就像是擇人而噬的厲鬼!

  其他方家子弟都死了,包括和他一起向南遁走的方唐鏡。

  他們二人在南邊遇到妖魔的圍追堵截,大妖出動超過五指之數,連一座神藏都沒祭練成功的方唐鏡在一場圍殺中,被大妖轟殺!

  而這位方家老祖宗則硬生生靠着半步龍虎的境界,殺穿一條血路,折返回來。

  幾番與妖魔血戰,他的身體即將油盡燈枯,難以維持巔峯,到最後也只會落得個隕落十萬大山的下場。

  於是折返回來想博最後一把,拼死也要打穿那艘船進去,爭取最後一線生機!

  可眼下,自己心中一直所求的這線生機不見了。

  這是絕了他的後路!

  方家老祖方世清此刻心中恨極,他事後明白了過來。

  是那位第九山中郎將!

  是這個天殺的傢伙將他們方家故意暴露在妖魔視線當中,讓他們成了替死鬼。

  好狠好卑鄙的手段!

  這點伎倆以他的城府本來能意識到,可是當時他急着佔有那艘夜航船,而且當時陳淵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離開的,還有他的神通鎖定,他沒想到對方在他的眼皮子下耍了花招。

  該死!

  該死!

  方世清血絲爬滿的眼珠子看着空空如也的河底,熊熊火焰在胸口咆哮。

  他不是憤怒死去的方家子弟,而是惱怒那艘船不見了,自己的後路斷了。

  對,當時妖魔殺來,那艘船肯定被發現了,應該是被妖魔拿走了!

  想到這,方家老祖方世清的抬頭朝着北望,那雙沾滿血絲的眼睛透過被血染紅的澤更河水,帶着濃濃的瘋狂勁與狠戾。

  北面夜色中,有三頭巨大魔影帶着熾烈魔光朝着這邊呼嘯而來!

  一雙雙森然魔眼,猶如天上血月,隔着空間與澤更河被染紅的血水,與方家老祖遙遙對視!

  “人族老傢伙,說,那位第九山中郎將在哪?”

  一聲魔嘯驚空,威力巨大,連同那片水面都被炸起大浪,水珠子簌簌震動間,聲音清晰傳到河底,也傳到方家老祖方世清的耳朵裏。

  方世清眼皮青筋鼓漲,這些妖魔的目標是第九山中郎將陳淵,因爲對方殺了它們太多同類。而自己不過是被視爲一夥,成功擋槍的人!

  你們想問,本老祖還想問。

  方家老祖方世清心中驚怒難擋,渾身氣機瘋狂湧動,一縷縷黑色火焰從其身體中跳躍而出,很快,周身水域如同沸水煮燙一般。

  下一秒,“轟”,

  一聲巨響,伴隨着數十米高的巨浪掀起。

  方家老祖猶如炮彈般衝出河面,原本佝僂瘦小的身影此時變得巍然如山,百十來丈,乾瘦褶皺的皮膚如同充氣一般變得血肉飽滿,充滿強橫無匹的力量,而其周身沐浴着黑色火焰,手託着一盞青燈,眼神陰桀暴戾,看着衝過來的三頭大妖,暴跳如雷。

  “你們這些雕毛畜生!”

  “本老祖說不知道!”

  “這裏有一艘船,是不是被你們擒走了?”

  一個找人,一個找船,牛頭不對馬嘴,都處在火頭上,這還不幹仗?

  很快,方家老祖與追擊而來的三頭大妖再次展開了驚天廝殺,打的這片水域再次沸騰!

  ……………

  “你是說聖教這位聖女不是真的,或者說這位聖女身上的怪物千變萬化,沒有人知道祂的真身?”

  鹿吳山南面邊界,山洞內,火堆旁,陳淵眯着眼睛,扶着安歌,看着火光,說着,目光一側。

  “在聖教內,聖女就像是個代號,繼承這種武魂的人,失去自我,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變成不同的人,男女老少皆有,隨着時間越久,融合越深,最後可能連自己都不認識自己,直至死去,但此種武魂繼承了上一代聖女的部分意志和神通,傳聞深不可測,詭異難辨,但具體情況,妾身也只是接觸一些聖教一些皮毛,道聽途說些傳聞,沒有求證,也難以說出個一二三來。”

  “當年妾身就差點成爲這個代號中的一員,因爲察覺出不對,才逃脫出來。”

  安歌再說起此事時,沒有當初的情緒波動,彷彿時間抹平了仇恨。

  陳淵聽到這種武魂的詭異之處,皺了皺眉頭,感覺到有些惡寒和陰森。

  什麼武魂,不過是一種寄身在人體內成長的怪物!

  而照着安歌的描述,所謂的“聖女”不是指某一個具體的人,而更應該說是,是這個“怪”本身,所謂的聖女不過是培養這個怪物的容器,宿主,通過吸取一個個宿主的神通和神魂,不斷發展壯大。

  所以繼而推測,這個所謂的西域聖教,有可能是被一羣“怪”操控的傀儡,而所謂的神墟,是一個充滿奇詭的怪誕之地。

  陳淵思緒飄飛的很遠,不過很快收轉回來,自己留下公孫羊這一手,想來把這怪物給驚退,另外震懾一些宵小之輩,至於明日的事明日再說。

  念罷,陳淵低下頭,一隻手輕輕撫摸安歌隆起的小腹,感受到那肚子中小生命的跳動,靜靜享受短暫的相處時刻。

  安歌也將頭和着烏黑長髮輕輕靠在他的肩膀上,明黃色的火光映襯在二人的臉上,明亮而溫馨,兩人就這麼靜靜地倚靠。

  半晌後,安歌那雙水藍色的眼睛蕩起漣漪,突然出聲,

  “將軍,要是你不用打仗,妾身沒有家恨,這世間太平,咱們歸隱田園,和風而沐就好了?”

  女子的心總是柔軟的,特別是快要當母親後。

  聽到此話,陳淵眼中的火光跳躍,誰不想呢,寧爲太平犬,不做亂世人。

  他一路殺來,有時候心神疲憊,但也沒時間傷風悲秋,亂世是殺出來的,太平也是殺出來的。

  安歌想要的,就是他現在在做的。

  “會有這一天的!”

  他輕輕道,眉眼的火光是如此明亮。

  兩人就這樣在火堆旁倚立了三個時辰,直到安歌在陳淵的肩膀上徐徐醒來,睜開了眼,原來她竟不知不覺睡着了!

  “睡醒了?”

  “嗯!”安歌鼻子裏慵懶地輕哼一聲。

  “進去吧,我也該忙自己的事了。”陳淵輕輕說了一聲,隨後重複之前的操作,雙手在虛空中輕輕一撕,一條一人高的漆黑裂縫被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