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山校尉 第289章

作者:一世风流才子

  “呵呵!”

  “在下差點打擾了胡將軍的雅性。”

  說着,他身子朝對方側了側,眼神一轉,說出了來意,

  “實不相瞞,在下聽說鎮魔使即將上任,心生激動。”

  “朝廷派出天軍支援蜀地,是蜀地之幸,在下心嚮往之。“

  “還請胡將軍到時候在公羊將軍跟前美言兩句,在下也想跟着大家一起建功立業!”

  說的慷慨激昂,情真意切。

  而他話裏的公羊將軍,就是入主天雄關的先鋒軍主將。

  年輕副將胡金泉聽到這話,嘴角的弧度越放越大,微微側過頭來,似笑非笑道,

  “徐校尉想成爲我們先鋒軍,就不怕你們衛將軍不高興?”

  聽到對方提起自己將軍,徐向東有些臉熱,自己這已經算是背主。

  不過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人都有私心,於是厚臉皮道:

  “都是一家,想來將軍也不會說什麼。”

  但話裏多少透着點心虛。

  年輕副將胡金泉戲謔地看着對方的臉,眼神斜睨着,眼中的傲氣不曾散去,

  “你是個聰明人,棄暗投明。”

  “就算伱們衛將軍知道又如何,他與那位第九山中郎將走的近,就註定不會被鎮魔使大人再用,被下放是遲早的是。”

  “呵,十五萬天軍中,強者如雲,能坐上中郎將這個位置的人比比皆是,還輪不到這位衛將軍有意見。”

  說着,他終於正視過來,嘴角的笑意帶着欣賞,

  “今日你做的不錯,放心,我會跟公羊將軍美言幾句,保你官吆嗤ǎ �

  徐向東聽到這,拿捏出恰到好處的喜色,

  “那就多謝胡副將了!”

  “來,我敬您一杯!”

  說着,歡歡喜喜地給對方斟滿一杯酒,自己雙手舉杯。

  “嗯!”年輕副將點了點頭,雖然不露聲色,卻很享受這種被人捧着的感覺,這次也終於將一杯酒飲盡,算是對徐向東這位本地校尉的認可。

  徐向東心中歡喜,不料這位年輕副將喝完,卻突然問了他一句,

  “你對那位第九山中郎將怎麼看?”

  徐向東臉上微微一僵,他就怕被這些人問這個問題,那位大人聲威赫赫,殺妖魔,平叛亂,多少人推崇,他心裏自然是敬畏的。他什麼身份,哪有資格評判。

  他也只能硬着頭皮,

  “那位大人在蜀地聲名赫赫,在妖魔戰場上立下了赫赫戰功,當時伐山軍基本被妖魔大敗,眼看局勢就要一瀉千里,結果”

  他講的都是蜀地耳熟能詳的消息,說着卻注意到那位年輕副將嘴角的笑意在慢慢消失,立馬意識到了不對,趕緊停住了嘴巴,不說了。

  胡金泉帶着一絲戲謔,眼神一斜,“聽你這麼說,這位中郎將確實厲害,聽說你們巡天司的人都以爲這位會是下一任鎮魔使?”

  徐向東臉色微變,趕緊尷尬一笑,“沒有的事,朝廷自有安排。”

  這位年輕副將這才冷笑一聲,目光帶着幾分譏諷和不屑,“最好沒有!聽聞朝中說,那些妖魔還沒完全突破封印,只是跑出了一些餘孽,就把蜀地打的潰不成軍,城池連連失守。一場仗打成這樣,還有什麼所謂的威風,想來這位中郎將不過是矮個子裏拔高個子罷了。”

  “等這位九中郎來迎接鎮魔使和天軍的到來,你就知道你們的想法有多可笑了!”

  徐向東默然不語。

  他是不贊同的。

  數月前,他曾見過十萬大山裏跑出來的妖魔,猙獰兇悍異常,僅僅幾頭就把天雄關攪的大亂。這位帝京來的年輕副將隨口輕輕一句,就把一切否定,希望對方真上戰場時,也能這麼想吧!

  而就在天雄關內四方雲動時,遠在南邊八千里外,一座絢爛銀光衝入風雪漫天的北方雪國,在銀光背後,一座盤踞在冰雪裏的巨城飛速拉遠!

  而那絢爛銀光,速度極快,在風雪中化作一道流光。

  那道銀光赫然是一頭猙獰巨雕!

  長四十多丈巨大,通體猶如銀鐵澆築而成,根根翎羽閃爍着攝人寒光,如根根利劍一般,猙獰異常。

  此雕,人面雕身,頭上赫然還長着兩根銀色長角,正是一頭道果境蠱雕,屬於十兇之一!

  在此雕雙角之間,一道青衣站在其上,衣裳獵獵,鬢髮亂飛,一雙黑瞳閃爍着淡淡金光,看着天地間漫漫風雪。

  這時,一聲醉氣哼哼,打酒嗝的聲音在他的後面響起。

第318章

  只見碩如平地的蠱雕背上,一個酒糟鼻老頭一隻手斜杵着,一隻手握着一個包漿的酒葫蘆,頭四十五度角仰望,盤膝而坐,酒氣如嗝,風雪不近。

  “陳將軍,立在那作甚,八千里風霜,還早着呢,來,喝酒!”

  豢龍氏的董老頭喊他。

  在他身後,一頭銀髮的少女,背對着站着,髮絲飄飄,別有一番風景,不知道在想什麼。

  陳淵轉身,目光微動,從蠱雕頭上一縱,落到老頭近前,手一拂,桌椅板凳,酒水糕點,應有盡有,隨後自顧坐下,眉眼往少女寸心的方向一斜。

  “她這是?”

  董老頭自然地上桌,嘿嘿笑道,“估計是看到千里冰封,萬里雪飄,想起北海的花開了。”

  陳淵眉頭一挑,有個疑問,“老人家之前說龍女失憶了,她可還記得自己是誰?”

  “當然,其實也不是失憶,就是重傷後元神的自我封禁,這是龍族的一門保命神通,再重的傷勢也會在沉睡中慢慢恢復,但是遇到刺激會徹底甦醒,陳將軍還是要注意點,甦醒後的龍女與現在截然不同,老頭子都拉不住。”董老頭酒氣熏熏,怪笑一聲,笑眯眯地看着陳淵。

  陳淵卻是若有所思,“若真有可能,還真想見識一下北海龍女的威風。”

  說着,他給自己倒了一杯酒,舉了一下,送入口中,隨後落下杯子,聲音輕慢,

  “老人家呆在骞俪遣桓栽冢伪胤且惸骋黄鹑ホ忂@一趟渾水!”

  他本來想拜託老頭子照看一下雲頂山,沒想到老頭偏要帶着北海龍女一起來。

  董老頭將酒葫蘆往桌子上一放,兩隻手十指快速掐動,像做算學一般,隨後兩手如閃電般在周邊連動,一甩,七片雪花甩在桌上,四片在上,三片在下。

  接着,雪花快速融化!

  “水火併濟,陳將軍此次之行,吉凶難測,不知是將軍命數奇特,天機難測,還是真有這麼一回事,嘿嘿,小心點總不爲過。”

  “老夫可是好不容易找到你這麼一顆龍巢,別給我整死咯。”

  陳淵臉色一抽。

  這老頭子平日裏沒個正形,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有點難揣測,這種高來高去的上古氏族中人,想來都是有真本事的,自己還是小心些沒錯。

  對了!

  他想起一件事,只見他手一抬,手裏形成一個風旋,風雪飛入手中,慢慢一凝,就要凝聚成三個字符。

  但下一秒,

  “噗”

  “噗”

  “噗”

  剛凝聚一半,雪屑毫無徵兆地炸開。

  而陳淵感覺到突然一股詭異的力量阻止了這一切,而自己無法掌控。

  “嗯?”

  他不信邪,又試了兩下,無一例外,讓其心中越來越喫驚。

  董老頭看的有點迷糊,“陳將軍這是無聊?”

  陳淵面色驚異,沒有搭理老頭,自顧自手指尖噴吐着微微毫芒,在桌子上一筆一劃。

  “咔嚓”

  桌子上裂開了一個縫,隨後蔓延,垮拉一散,桌上的酒水糕點散落。

  “哎喲。”

  只見董老頭眼疾手快,腳下一踮,穩穩地將一壺酒接住,隨後一翹,將酒接住,口中連聲,“差點差點。”

  而陳淵卻是被吊起了興趣。

  這可真是奇了!

  他在將軍山那槨中用法眼中拓印出的四副圖刻中,第一幅圖刻講述了那皇棺材主人的來歷。

  那羣人離開雲頂天宮,而那雲上建築上有三個字,他本來想拓印出來,讓出身豢龍氏的董老頭認認,想來人家來自上古氏族這樣的門庭,結果竟然刻印不出來。

  他當即看向念念叨叨的董老頭,“老人家,別說話,看我!”

  豢龍氏董復一雙眼睛古怪地看着陳淵,左看右看,心裏想這小子怎麼了。

  卻見下一刻,陳淵眼中泛起金光,而那金光點點,迅速凝聚出一副金色圖像。

  董老頭當即怔住,隨後眼睛猛然一瞪,失聲脫口,“白玉京!”

  接着,其身子猛然往前一伸,一雙渾濁的眼睛亮的發光,道:“這地方是哪?”

  這明顯前後矛盾的兩句話,卻透露出老頭的不平靜。

  陳淵沒想到豢龍氏的這老頭竟然見了這副圖刻,很喫驚的樣子,自己也驚到了。

  “白玉京?”

  “難道是那三個字?”

  這名字很熟悉,他的那個世界有天上白玉京,十二樓五城這麼一句詩,一種奇怪的時空錯亂感,讓陳淵有些恍惚,眼中的金光散去,那圖刻也隨之隱去。

  “哎哎哎,再看老夫再看一會。”董老頭還沒看夠。

  陳淵現在越來越好奇了,見董老頭的反應很大,眼神一奇,“老人家你說的白玉京可是那雲頂天宮上的三個字?”

  “沒錯,這是天書上的字,是一種祕文,就算千年世家也未必瞭解這種祕文的存在,陳將軍這是哪裏弄的圖?”

  “難道是你白天在將軍山.”

  董老頭突然變得不醉氣熏熏了,眼珠子轉了轉,原來他什麼都知道。

  陳淵神色不動,輕搖了搖頭,很自然地編了一個故事,“這是陳某當初在十萬大山雲霧海禁地附近的一座山養傷時發現的一副圖刻。”

  “根據陳某瞭解到的信息,猜測畫中的人可能就是千年前封印十兇的那批大神通者,所以陳某好奇,給老人家看,看能得到什麼信息。”

  董老頭眼神狐疑地瞅了瞅陳淵說這話時的表情,卻沒看出什麼破綻,半晌,嘿嘿笑了下,

  “這東西哪裏來的與老夫無關,剛纔只是激動了一下,這確實是白玉京三個字沒錯,而伱剛纔說的猜測,很有意思,前塵往事過了千多年,當年那些人的記載寥寥沒有幾筆,似乎被刻意抹去,要想找尋這些人的身份估計只能去帝京,去朝廷。”

  說着,他又自問自答似地,雜亂的眉毛皺了皺。

  “難道這世界上真有白玉京這個地方?”

  陳淵被這老頭弄的有些迷糊,不解其義,那圖刻上不是寫了麼。

  董老頭似乎看出了陳淵的疑惑,似笑非笑,“老夫知道陳將軍不理解,光憑這圖刻還證明不了這白玉京是真的白玉京,因爲”

  說到這,老頭故作高深,

  “白玉京還沒被人證實存在過!”

  “盡是些虛無縹緲的傳說!”

  “有人說這地方是天人寄居之所,有人說是茫茫無盡的海外之地。”

  “誰也不知道這地方長什麼樣子。”

  “所以說,光憑這個圖刻,還說明不了什麼,可能只是有人故作玄虛,誆騙天下人用的,這種事老夫也聽說過不少。”

  陳淵很認真地聽這位豢龍氏老頭的講述,內心感覺到或許這天地之廣大,自己蝸居在這一道之地,還遠未瞭解到,內心帶上了一絲憧憬。

  他想起在將軍山見到的一幕,千年那批人佈局讓戰死的人復活,他還不相信,但見老人說白玉京的神祕,他又有些相信了。

  他內心收拾好情緒,很快平靜下來,此事太過玄奇,虛無縹緲,思慮無用。

  “原來如此,受教了!”

  卻見董老頭見他如此,話題一轉,嘿嘿一笑,“想來陳將軍將那副圖刻應該收藏了下來,這圖刻不如交給老夫研究研究,說不定能發現什麼大祕密,你我原地昇天,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