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世风流才子
城內,挑擔的貨郎,一搖一晃,粗獷的聲音沿着小巷叫賣,
“賣吹餅咯,新鮮的炊餅,一文錢一個。”
小巷兩邊,啪啪啪的推門聲。
有人出來,睡眼惺忪,用柳樹枝蘸着牙粉,咕嚕嚕漱口。
有的一開門,便是雞飛狗跳,傳來婦女的叫罵聲,罵哪家狗日的喪良心,水潑到了她家門口,隨後對門立馬衝出一個肥胖婦人叉腰回應,開始對罵。
有人則叫住貨郎,與貨郎閒扯兩句,丟出幾文錢,買了幾個炊餅。
貨郎熱情地招呼着,收好錢,隨後繼續一搖一晃,穿過這條小巷,來到大街。
一進大街,一股喧鬧的嘈雜聲,便撲面而來。
商鋪開門的吆喝聲,街上湧動的人羣,將這清晨微涼的縣城,鼓動的熱鬧無比。
這一副生動鮮活的熱鬧畫面,似乎只是一個縣城普通的早晨,並不出奇。
但誰能想到,這裏月許前,魔禍四起,民生凋敝,百姓飽受摧殘,日夜擔驚受怕。
如今變成這副熱鬧場景,只因爲一個名字。
這個名字,讓八百里浪蕩山,妖魔不得現。
有人試過,在荒山野嶺裏遇到了妖魔,只要報出這個名號,那妖魔就會嚇跑。
如今,幾乎整個青山縣的百姓家,除了供奉祖先牌位,還會供奉一塊生辰碑,上面寫着“陳大人”幾個字,有的還會加上巡山校尉幾個字,大同小異。
不過,聽說那位大人已經成爲什麼將軍了!
百姓不懂,只會說大人就是厲害!
大家在感嘆來之不易的安穩後,時常祈福,希望這位大人當大官,越來越厲害,感謝他給青山縣做了那麼多事,青山縣所有人都欠大人的恩情。
自從人魔之禍消除後,青山縣也因爲這位大人,變得愈發熱鬧,鄰近幾個縣都對這位大人的名字如雷貫耳,很多人都選擇搬來青山縣生活,覺得安心,當初青山縣收容幾縣難民,也爲此結下了深厚的淵源。
而青山縣所有人心目中的“神聖之地”,則是甲子巷一間竹林小院。
那是那位校尉大人曾經住過的地方!
而就在這座小縣城熱鬧祥和的清晨,關外江面上,有呼喝奔騰之聲,迅速靠近。
“駕”
“駕”
“駕”
只見江面上,一小隊黑甲兵馬,腰挎雙刀,馬踏江水,濺起嘩嘩水花。
由遠及近,快速上岸,驚起進城百姓的一聲聲驚呼,急行如風,快速來到了青山縣城門前。
城門口身穿薄甲的幾個守兵,對這種制式的黑甲並不陌生,面色一驚,趕忙單膝跪地。
而黑甲當頭,一位大漢停下馬來,看了看這座城門,神色晦暗,聲音低沉道:
“下馬!”
只見此人下馬來,竟面對着這座城門,躬身行了一禮,其餘黑甲兵士見狀,也面色鄭重地行禮。
城門口的百姓,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小聲議論。
“我認識這盔甲,這是巡天司的大人,當初那些魔鬼作亂,這些大人沒少損兵折馬。”
“奇怪,這些大人爲什麼要拜城門?”
“難道,青山縣又有什麼大事?”
“.……..”
而此時,這些巡天司兵馬行禮後,又飛身上馬,便呼喝着朝着縣城內踏馬而去。
踢踏踢踏的馬蹄聲,急如驟雨,將清晨的喧囂,徹底打亂。
百姓們看着這隊巡天司的兵馬,急匆匆衝進了甲子巷,嘈雜聲四起,不少人手上的活計都不做了,嘩啦啦趕緊跟了上去。
甲子巷隔壁一條巷子,晨霧瀰漫間的巷尾,有一間火光微黃的小酒肆。
竈臺的爐火間,有一個身子佝僂的老人,在其間忙活着。
攤子上,有早起做工的熟客,喝着小酒,配點鹹菜。
這時,有一個打更收工的漢子,不滿嚷嚷道:“老吳頭,你這最近釀的酒,怎麼味道越來越不對了,一股酸味,呸呸,還有渣子,怎麼的了這是?”
那老人,迴轉過頭,臉上的褶子笑了笑,“小老頭老了,眼睛花了,您見怪,您這桌我就不收錢了。”
卻見那打更人不高興了,“老吳頭,你這是寒磣我了,我來你這都八百回了,什麼時候圖這個了,你這老頭人不錯,我還是拎得清的。”
說着把最後一口酒喝完,起身,拿起桌上的梆子和銅鑼,走到竈臺前,數出五文錢放下,嘆了口氣道:“老吳頭,你這也沒兒沒女的,年紀大了,還勞苦着,我還想喝你的酒呢,還是保重下身體。”
“我每次收工,到你這,就見你在門口張望着,也不知道等誰。”
說着,搖了搖頭,轉身就要離開。
就在這時,巷子間喧鬧聲傳來,有人羣呼啦啦跑過,那打更的漢子趕忙拉住一個人,面帶驚疑:
“怎麼了這是?發生什麼事了?”
那被拉住的男子,帶着店小二的方帽,拍了一下手,道:“巡天司的大人來了,急匆匆地衝到甲子巷裏去,是奔着那位校尉大人的小院去的,大家都想看看發生了什麼事。”
這話一出,就見竈臺間的老人,渾濁的眼睛一顫,隨後丟下攤子,朝着門外快步,腳步雖然有些踉蹌,但很快沒入人羣。
“哎,老吳頭.”那打更的漢子見了,覺得這老頭看熱鬧不要命了,這身板子跑那麼快,也不怕被人撞倒丟了命。
不過他也好奇巡天司的大人來,是發生了什麼事,也趕緊跟了上去。
……
甲子巷尾,一間小院前,那隊黑甲停在院門前。
院門兩邊,有青翠竹葉從院裏鑽了出來,鬱鬱蔥蔥。
這隊甲士門前下馬,其中一人上前要推開門,但用力之後,卻被上面一股大力狠狠一彈,一道白光隱約現出,將這甲士瞬間彈飛。
爲首的甲士趕緊抬手,朝着虛空一拍,將那甲士接住,只是腳下蹬蹬蹬足足倒退七八步,才穩住身子,隨後赫然可見,其在青石板上留下一個個深深的腳印
“校尉,這門上有禁制。”那被彈開的甲士有些胸口發悶道。
爲首的校尉有些心悸,“幸好這位大人留下的禁制,沒有傷害人的意思,不然就麻煩了。”
“讓開,事情緊急,我也只能得罪了。”
說着,這位校尉身上體玄巔峯的氣機傾瀉而出,骨節暴漲,身軀一搖,變成三丈巨大。
雙拳湧現出熾烈真氣,渾身筋肉一鼓,準備強行破開禁制。
就在這時,
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
“慢着,你們想做什麼?”
只見,那位在熟悉的百姓眼裏,常年在隔壁巷子酒肆竈臺間忙活的老人,從圍觀嘈雜的百姓中走上前來。
那變身成者丈巨大的校尉,猙眼俯視這弱不禁風的小老頭,呵斥道:
“巡天司辦事,閒雜人等讓開!”
“這是小陳大人的住所,老頭子不能讓。”老人面對眼前的“巨人”,搖了搖頭。
“你是什麼人?”校尉怒聲,聽到這老頭稱呼那位大人爲小陳大人,一時驚疑。
“小老頭之前服伺過小陳大人,這間院子,大人離開前囑託過我,要好好照看的。”老吳緩緩說道。
而這話一出,那原本怒眉張目的校尉面色立馬一驚,隨後碩大的身軀猶如泄了氣的氣球一般,迅速縮小,變回正常大小。
隨後,其朝着眼前的老人一拱手,語氣快速道。
“在下有軍務要事在身,衝撞了老前輩,還望見諒,還請老前輩打開院門,我們要取走陳大人的一些貼身東西,交給我家將軍,您正好服伺過陳大人,能幫上忙。”
老吳沒有糾結被人叫老前輩的古怪,蒼老的臉上似乎聽出來了什麼不對勁,心頭感覺到不安,聲音有些發抖,“小陳大人怎麼了?”
老吳只知道,小陳大人出去帶兵與妖魔打仗去了,但他在這小小的偏遠縣城裏,信息嚴重滯後,根本不清楚外界發生了什麼事。
那校尉面色一黯,欲言又止。
老吳看見此人表情,哆哆嗦嗦地從懷裏拿出一塊玉佩,只是手上拿不穩,一抖,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落地聲,他彎腰去撿,差點跌倒。
“老前輩。”
校尉趕緊扶住這位精氣神快速被抽走的老人。
“進來吧!”老吳將撿起的玉佩朝門前一丟,那青色玉佩一射,大門上現出一道淡白色光幕,隨後光幕如波紋般散開。
院子的門,吱呀一聲,無風自開。
而此時,不遠處,一道紅色如火的光影,朝着這邊飛來。
光影中,是一位面貌英氣的漂亮女子,穿着一襲紅衣。
正是陳淵離開後,繼任青山縣巡山校尉的練霓裳!
第247章 四方雲動 大戰開啓
紅衣飛袖,落入兩列竄入院子的甲士中間。
隨即出令牌,一雙明眸猶如黑夜裏的寒星。
“青山縣,練霓裳!”
“到底發生了何事?”
其望了望這副場景,聲音發沉,還帶着一絲說不清的厲色,同時快步上前,攙扶住宛若頃刻,便風蝕殘年的老吳。
領頭校尉見到同僚,扶了扶手,便怒眉一揚,“府關昨日得到消息,南邊妖魔前線,伐山軍幾乎全線潰敗,死傷慘重,陳大人率兵反攻拿下東南方向的威遠關,斬殺妖魔無數卻遭遇武藏大妖圍攻,大人神通蓋世,跨入傳說中的武藏境界,拼死斬殺兩頭大妖,幾近力挽狂瀾,可是”
這位府關來的校尉,說到這,聲音一頓,胸膛快速起伏,眼中含着悲憤,“可是,又有大妖魔降世.!”
說着,其手中猛然一捏,一聲爆鳴,拳頭緊握,隨後咬牙切齒。
“兄弟們聽到這消息,恨不得殺過去,向將軍大動肝火,已經派人請命,要發兵出關。”
這位校尉將得到的消息大致說了一遍,語氣激動,卻沒有說出最後的結局。
練霓裳緊緊扶住身前身子劇烈發抖的老人,卻沒注意到自己嬌軀也在微顫。
她張了張嘴,但沉默了半晌,壓抑着某種上湧的情緒,告訴自己要冷靜,尤記得兄長帶兵離開前,跟她說的話。
“霓裳想知道,兄長最後的下落!”
她努力保持着平靜,寒星般的眸子死死盯着對方。
眼前的校尉,聽到這,臉色劇烈變幻,但最後還是嘆了口氣,
“消息說,大人在大妖魔的圍攻下,最後法相消散在天地間,生死不知。”
“而將軍讓我來,就是想將大人的貼身物品帶回府關,將軍有一門神通,可以通過這些東西的氣機感應到大人是否還活着,想嘗試找到大人。”
此人說出了這次來的目的。
這話一出,一道顫顫巍巍的蒼老聲音響起。
“跟我來吧!”
老吳開口了,“不用扶着我這老頭子了,大人吉人自有天相,老頭子我相信他。”
說着,蹣跚着步子,朝着裏屋走去。
只是,那佝僂的背影,時不時抬手,朝眼睛抹去。
而差不多時間,骞俪亲畋边叄c中原相通的天雄關,一則消息迅速引爆這座雄關。
昔日在天雄關,連滅三家,殺的人頭滾滾的陳閻王,在南線妖魔戰場上,斬殺武藏大妖,最後在妖魔圍攻下戰死沙場。。
消息一出,大街小巷,酒肆茶樓,驟然沸騰。
有人說這位陳閻王已經戰死疆場,有人說只是失蹤,只是根據消息來看,生還的機會渺茫。
還有人驚歎,
武藏!
誰也沒想到這位中郎將竟迅速踏入這種領域,武道絕世。
這樣一位橫空出世的將星,就此隕落,不由讓人扼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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