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世风流才子
小個子是撤去祕法,又變成“小人”的本地中郎將苟志。
第226章 陳大人,保重
“嘎吱”
“嘎吱”
苟志走來走去,許是這幾日陰雨綿延,腳底下的地板受了潮,發出些許刺耳的聲音。
前面,兩邊椅子上,一左,一右,坐着奔雷山的元道友,伏龍觀的李道長,兩人閉目養神,桌上的茶水,已經沒了熱氣。
外面,演武場上傳來的馬嘶聲,鐵甲碰撞聲,爲氣氛增添了一絲肅殺。
又過了一盞茶時間,後面傳來一聲吱呀的開門聲。
接着,腳步聲“咚咚咚”臨近。
苟志停下身子,椅子上坐着的兩人也睜開了眼睛。
第一個出來的,是素女劍派的安門主,蒼白的臉色煥發出紅潤。
第二個是秦如霜,身上的五彩寶衣,煥發出璀璨神光。
第三個.不說也罷。
最後,是身穿青衣的陳淵。
他剛替三人療了傷,倒一點也不見疲色,畢竟都是龍氣母樹的功勞,不過這三人中,京城來的秦姑娘最重,一時半會兒也搞不定。
苟志見了陳淵,剛想上前問,陳淵先開了口:“苟兄,先別急,坐。”
然後看向自己麾下三位領軍校尉,上前,目光帶着幾分人認真,詢問:“本將前日交給你們的陣盤,可研究出眉目?”
前日,他在兵營裏說要帶弟兄們回家,突然想起自己在天雄關追查北涼門客時,在天雄關外一個山洞裏得了一套陣盤,踏入此陣可傳到兩百里外的城內洗劍山,這利用好了,可有大用。
自己從壺天袖裏將其找了出來,交給這三人研究,畢竟自己傳了“陣法”這門神通給了三人。
一向領頭的柳青,當即扶手低眉:“大人,屬下三人已經有了眉目,此陣名爲翻山陣,屬於五行中的土遁陣法,因爲有實物,仿製就是好仿製,就是需要的陣材比較特殊稀有,需要富含精氣,又需質地堅硬,能承受陣法咿D,此種靈材蘊含的天地精氣,決定此陣的傳送距離和使用次數。”
柳青對此陣說的頭頭是道,看來確實研究出了眉目。
陳淵聽了這一番話,眉頭先是皺起,隨後一鬆,“天關妖魔的骨頭,可合適?”
天關妖魔渾身都是寶,皮毛鍛造甲冑寶衣,血肉可滋補精氣,加速修煉,骨頭堅逾金鐵,可能還帶有一些神通特性,可作爲靈材入藥,甚至煉器,包括道兵。
柳青聽到這,立馬道:“將軍英明,屬下等人也想到了這一點,只是此物太過珍貴,所需的數量也不少,就不太敢開口。”
陳淵眉眼沒有什麼表情,“只要此物能關鍵時刻起到作用,一切就都值得。,等會你們三隨本將過來,魔骨難煉,我幫你們煉化,你們烙制,早點把這東西弄出來。“
“是!”
“先下去,傳我令,命兵馬先行,開赴威遠關。”
“得令”
三人立馬拱手,退身,趕緊將命令傳下去。
很快,外面絲絲風雨中,傳來尖銳的哨鳴。
緊隨着,便是傳令兵的喝聲和馬嘶聲。
很快,馬蹄聲轟鳴傳開,將地面轟隆地震動。
而大廳裏,陳淵靜靜看着外面兵馬開動,才轉過頭來,看向苟志:“苟中郎,接下來,該輪到你了!”
“我們準備開赴威遠關,你留在廣安府,安排百姓撤退,北邊不能,只能往東走,這個任務艱鉅,事關數十萬性命,只有你能勝任,另外,你們府軍大部隊不能撤,在收到我們的信號之前是這樣,需要作爲後補,另外把人馬儘量放出去,謹防西北方向出現情況,把出路封死。”
“現在就需要立馬着手,這麼多人統籌,要做的事情不少。”
苟志聽到這,張了張嘴,面色有些苦澀,“真的要撤嗎?”
他之前聽說妖族破關的消息,在陳淵沒來之前,有撤離的想法,只是真到了這一步,心中五味雜陳。
經歷了這麼多,心態變了,這種感覺有點不好受,畢竟呆了這麼多年。
“局勢如此,等哪天你我更上一層樓,或許能痛快一些。”
陳淵伸手。
坐在椅上的“小人”苟志,從椅子上跳將下來,“小手”往那大手上一拍,一捏。
身上劈里啪啦一響,身形一漲,現出他原先的大漢模樣,聲音也變得厚重起來,眼眶微漲:“陳大人,保重!”
說着,手重重搖了搖,隨後撒開,快步離開了大廳。
陳淵聽到了這幾個字,一時有些恍惚,手張了張,想起了清晨霧氣瀰漫間,青山縣那間酒香撲鼻的小巷子裏,總有一個佝僂老頭在等着他,在他離開時,又囑咐他一聲保重。
倒有些想這小老頭了!
陳淵再轉頭看向大廳裏還剩下的五個人,眼裏的懷念之色已經消失不見,“幾位,有什麼話要和弟子交代的,或者需要什麼東西準備的,可以去了,安門主,你朝赤水府方向再探一探,算一下時間,你們的弟子應該也快了,我們忙完,在西城頭匯合。”
“至於秦姑娘,可以先行自便,陳某還有一些事要忙,見諒!”
“好”
幾人起身,離開了大廳。
見狀,陳淵看了看外面空蕩蕩的院落,有些唏噓,隨後傳音,嘴脣動了幾下。
得了吩咐的柳青三人很快出現,進了大廳,跟着陳淵進了別院後的靜室。
不久後,裏面傳劈里啪啦的聲響,還有一種奇特的香氣傳出。
廣安府,上午,絲絲雨線,陰雨綿綿,街上顯得冷冷清清。
“轟隆隆”
巡天司駐地外,馬蹄聲大作,衝向雨幕。
瞬間,隨着馬蹄聲朝着四處傳開,整座府城,逐漸起了動靜。
被妖禍整的精神緊繃的百姓,一聽到外面的馬蹄聲,紛紛把門窗推出一條縫,見果然是府軍人馬,心裏一跳,忐忑之色,迅速爬到臉上。
造孽,府軍一有動靜,就代表有事情發生。
在這個節骨眼上,誰不害怕。
難道又是妖禍來了?
城中,離巡天司駐地較近的一間馬市前,生意冷清,封城已有十數日,能有生意纔怪,掌櫃的又籌生意,又愁活路。
只是,今天卻迎來了一隊兵馬!
掌櫃的嚇了一跳,趕緊跑出來,笑臉相迎,“軍爺,稀客,稀客,您想要什麼馬?小的一定給您實惠價。”
只見,領頭的兵馬,拿出一紙公文。
“掌櫃的,奉中郎將令,你馬市所有馬匹被徵調了。“
“啊?”
而同樣的一幕,出現在城中各處車馬行,以及各家富裕一些,有車馬的。
很快,大街小巷,張貼出告示公文。
凡家有車馬者,皆被徵調,統一調配,並記錄在冊。
這下,很多人聞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
一時,整座府城,開始喧鬧起來。
第227章 只解沙場爲國死,何須馬革裹屍還
就在整座廣安府爲之熱鬧時,
“籲”
西城,一間一進院的民宅前。
一匹快馬踢踏踢踏,隨着一聲長吁,停了下來。
馬上,一位年輕甲士,翻馬而下,推門而開,快步走了進去。
“tengteng”
裙甲隨着大腿晃動,發出悶聲。
聽到這動靜,天井對面的堂屋,出現一對面色祥和的中年夫婦身影,待看見人影,立馬神色驚喜地快步迎了上去。
“兒子!”
那面容柔和的婦女,拉住年輕甲士的手臂,眼神透着慈母的緊張和關切,這裏摸摸,那裏看看。
當婦人摸到兒子左邊肩膀時,那年輕甲士立即眉頭一皺,悶哼了一聲。
婦女立馬緊張起來,“兒,你受傷了,讓爲娘看看。”
說着要幫兒子解下甲衣。
那年輕甲士擺了擺頭,“娘,沒事,一點小傷,勿要擔心,孩兒馬上就要走。”
“又要走?”婦女一聽,當即垂下淚來。
這把年輕甲士搞得有點手足無措,看向旁邊的父親。
父親嘆息一聲,帶着責怪,“你這孩子離家這麼近,也不帶個信報下平安,前日你們出去和妖魔打戰,你娘擔心了幾日,喫不好睡不好,記掛着你,想去打聽,但你們最近戒備森嚴。”
“孩兒不孝,讓爹孃擔心了!”這位年輕甲士抱了抱爹孃,“馬上,馬上就要結束了。”
說着,他鬆開爹孃,開口:“爹,娘,準備收拾東西。”
中年夫婦一聽,眼皮往上一挑,神色詫異:“怎麼了?”
年輕甲士神色帶着複雜,“府上中郎將已經下令,準備全城撤離了。”
這話一出,中年夫婦倆神色一怔,相互對視了一眼,隨後神色一緊。其父趕緊問道:“這裏要失守了嗎?可是.可是那位第九山中郎將明明打了勝仗的。”
“對啊,兒子,那位大人神通廣大,前兩天不是打退了妖魔嗎?”其母柔和的臉上出現了一抹緊張,緊緊拉住兒子的手。
“爹孃先別驚慌,先聽孩兒說完。“
“孩兒從我們校尉大人那裏聽說,我們臨近地方,妖魔大舉破城,局勢對我們很不利,所以,下令,準備讓大家撤退,朝東面走。”這位年輕甲士將得到的消息,說與爹孃聽。
中年夫婦一聽,深深嘆了口氣。
他們這些普通老百姓,在這面前,沒有選擇。
只能安慰自己,他們親眼見到別妖魔禍害的流民慘狀,聽到了一個個觸目驚心的故事,他們好歹,還可以活下去。
“撤就撤吧,也許對大家都是好事,心驚膽顫過了這麼些天,生怕哪天被妖魔闖進了城,好在,有那位州城派來的大人,護我等安危。”
其父面容敦厚,以前是個教書先生,儀態舉止,有些氣度。
其母點了點頭,隨後想到了什麼,眼睛帶着期盼,“我們撤離,那你們呢,你們應該也要跟着撤吧,只要我們一家都在,什麼都可以好好地。”
年輕甲士卻搖了搖頭,“孩兒得馬上出關西行了!“
夫婦倆神色一驚,西邊,那可是妖魔的地方,其母更是手上一緊,聲音有些發抖,“不是說要撤離嗎?“
年輕甲士語氣快速,神色帶着一種昂揚之色,“整座府關撤離,需要的時間不少,那位大人將發兵去攻打威遠關,爲大家爭取撤離時間。”
說着,他拍了拍母親握緊自己的手,目光熾熱,看了看二老,“父親,母親,不要爲兒擔心,孩兒只是爲第九山做後備支援,並不危險,而那些第九山的弟兄,卻要跟隨那位大人,去殺出個青天白日,他們也是爹生娘養的,也死了不少人,爲爹孃,還有這滿城百姓血戰,孩兒身爲廣安人,又有何懼。孩兒能參與此戰,爹孃當此爲榮。”
這話一出,把夫婦倆說的眼淚汪汪。
其父臉皮微抖,眼中滿是驕傲與心疼,“好孩子,說的好。”
“兒子.”其母眼淚汪汪,想說什麼,卻終究沒有說出來。
就在這時,堂屋後門卻突兀響起一道木然的聲音,“我能去嗎?”
只見,一位身形瘦弱,滿是傷疤的少年,站在後門處,大概十三四歲,那眼神卻像是一頭幼虎,凌厲,帶着死亡氣息。
年輕甲士微微一皺眉,看了一眼,隨後看向二老,帶着詢問的目光。
卻見這對中年夫婦嘆了口氣,
“這孩子叫楚凡,是個苦命的,從威遠府古蘭縣逃出來的”
中年夫婦倆當時在西城牆下,在難民中見到了這個昏死的孩子,當時發現時,其全身傷痕累累,腳底板更是被磨爛,身上揹着一具早已死去的婦人屍體,昏死前還喊着娘。
夫婦倆爲這孩子的遭遇所動容,決定救下他,帶回了家裏將其收養。
二老把事情的經過一說,年輕甲士的目光緩和下來,他知道自己爹孃心善,也爲這少年揹着母親的屍體,翻山越嶺千里而動容,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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