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山校尉 第203章

作者:一世风流才子

  之前,大家一起與六山照妖族廝殺,陳淵佔據主導地位,是被這位第九山中郎將的魄力與手段所感染,而如今,就是心服口服。

  如此年輕的道果強者,加上非凡的魄力與手段,他們可以預見,成就不可限量。

  陳淵見了這四人齊至,起了身來,扶了扶手,隨後手做出請的姿勢,“常中郎,還有三位道友,請坐。”

  隨後讓人看茶。

  見幾人坐下,他也重新坐了下來,目光巡視兩邊,聲音帶着一絲歉意,

  “昨日一戰,陳某也沒時間關心幾位,可還好?”

  常山拍了拍扶手,哈哈一笑,“昨日那些畜生只顧着跑,被常某抓住機會宰了一頭,昨天老子還嚐了這畜生的血肉。”

  陳淵聽了,撫掌一笑,“那常中郎可是有口福了!”

  常山濃密的眉頭朝上揚了揚,看向陳淵,擺了擺手,“這算得了什麼,哪及陳大人你的神威,連那頭道果老魔都被幹死了,常某就是沾了點光。”

  陳淵一時莞爾,“都是自己人,咱們也別花花轎子人抬人了。”說着,眉眼張開,看了看其他三位宗門天關,

  “常中郎和三位道友一起來我這兒,是有事?”

  “嗯!”常山點了點頭,直接說明了來意,“如今陳大人已經擊潰了這次妖族兵鋒,想來短時間六山再難以發起攻勢,我和三位道友也該回赤水府去了,那裏有我的兵馬,還有幾位道友的弟子,離開久了,恐生變數。”

  陳淵聽了,倒沒什麼意外,點了點頭。

  四人爲了支援自己,已經離開赤水府有數天了。

  “確實如此,諸位爲了廣安府和萬民安危,連戰數日,舟車勞頓,陳某也沒盡好情分,還望幾位見諒!”

  陳淵這話主要是說給其他三位宗門天關聽的,該盡的禮數還是要盡到。

  “陳大人言重了。”

  “不敢!”

  “.”

  而陳淵這時,卻話題一轉,眼神閃爍,語氣低沉了下來,“不過,幾位離開前,陳某還有些話要交代一下!”

  常山四人一聽,神色立馬認真起來。

  “陳大人,是又有什麼情況?”常山作爲中郎將,比較敏銳。

  “對!”

  “第一,今早陳某收到裴指揮使消息,中原朝廷來人了,來了兩位太常侍,準備親自去十萬大山,與妖族談判。”

  “第二,就是昨日,那頭妖魔放的話,相比諸位也有些耳聞,妖族應該在謩澥颤N,與我伐山軍在拉扯。”

  “總之,陳某對朝廷來人的談判不樂觀,妖族肯定還有什麼後手,幾人回去後,要多加小心,一有消息,互通有無,兩府好及時做出應對。”

  常山一聽終古原朝廷來人,還有些喜色,畢竟誰也不喜歡戰爭,可聽到陳淵後面的話,眉角又壓了下來。

  確實!

  他沉默了半晌,點了點頭,緩緩道:“我會留個心眼。”

  說着,就站起身來。

  其他三位宗門天關,見狀也隨之起身,相互對望了一眼,還在琢磨剛纔陳淵說的話。

  陳淵也起身,接着,從袖子裏再甩出幾個瓶子,“臨行前,陳某也沒什麼送的,別的不多,就是那些畜生的血肉多,拿着。”

  “常兄自然不需要跟我客氣,至於三位道友,陳某敬佩諸位,這一點薄禮還請收下,就算自己不考慮,也要爲一同前來支援的弟子們考慮。”

  常山對陳淵說的話很高興,直接收下,“那我就不客氣了,喫大戶,咱不心疼。”

  還說笑了一句,讓氣氛緩和了下來。

  其他三人也就沒客氣,將其收下,心中對陳淵更加有了好感。

  這位陳大人不管對妖魔如何酷烈,但對他們,卻始終禮遇有加。

  “那我等就告辭了!”

  常山抱了抱拳。

  陳淵回了一禮!

第216章 我會帶你們回家!

  四人就此離開,陳淵跨出屋子相送,抬頭看着幾道流光衝破灰濛濛的雨幕,很快消失不見,心緒有些複雜。

  接着,他耳垂微動,一陣蒼茫帶着些悲涼的笛聲,隨着風雨稀稀落落,飄進了他的耳朵,他轉頭朝着門外一望。

  此時,別院外,雨幕下,一處寬闊的演武場,顯得冷冷清清。

  一座兵營裏。

  有人盤膝打坐,時刻錘鍊着氣機。

  有人坐在牀鋪上,光着膀子,胸前纏繞着白布,手中握着長刀,用心擦拭着兵鋒,染血長刀閃爍着寒光;

  有人從懷裏拿出一副畫卷,單手展開,另一隻袖子空蕩蕩的。畫中是一位明媚笑着的女子,巧笑倩兮,男子看的怔怔出神,僅剩下的那隻手細細摩挲着畫卷。

  還有甲士吹着笛子,四周的人或是坐着,或是抱着刀靠着牆,或是兩手枕着頭,躺在牀上,靜靜地聽着,笛聲中似乎是故鄉,是親人,是朋友,不知不覺中,有了低眉,默默紅了眼。

  這時,外面一陣嘩啦聲而起。

  緊隨着,營簾被掀起,些許嘈雜的風雨吹進了些許,一道人影走了進來,隱約可見外面跪地的甲士。

  很快,驚呼聲響起,打斷裏面的一切。

  “是將軍!”

  “將軍來了!”

  “.”

  一道道人影,趕緊起身,披衣的披衣,戴甲的戴甲,聲音雜亂。

  陳淵現身此處,抬了抬手,“不用多禮,本將就是來看看你們。”

  兵營裏,左右兩邊擺滿了簡易的上下兩層牀鋪,一張張來自蜀地南北,或是剛毅,或是稚嫩,或是緊張的臉,從兩邊一一現了出來。

  陳淵腳下向前,目光掃過,看到一個個人影纏着白布,心下嘆息

  他拍了拍一位受傷甲士的肩膀,那甲士目光跳動,什麼也沒說,只是背挺的筆直。

  陳淵繼續向前,這時,一個東西滾落到自己腳下,隨後徐徐鋪開,是一副畫卷,上面是一位女子畫像。

  緊隨着,一個身影趕緊撲到在腳下,一隻手着急忙慌地抓起畫卷,隨後又怕抓破畫卷,緊張地擦拭着上面的髒污,接着想到什麼,抬頭看到陳淵,臉色慌張,立馬要磕頭,

  “將軍恕罪,小的”

  說着,卻發覺一道無形力量阻止他的頭落下。

  隨後,便見這位在第九山兵馬中,受腥司次返闹欣蓪ⅲ紫铝松恚p手扶住了他的肩膀,將其扶了起來,輕聲道:

  “看來畫中的女子對你很重要,是你的妻子?“

  那甲士抬起頭,有些受寵若驚,但說起畫中的女子,眼中變得柔情了許多,“回將軍,是小的待娶進門的內子,她在等我回去娶她,我們約定好了的。”

  陳淵聽到這,目光不禁落在他一隻空蕩蕩的袖子上。

  這甲士感覺到了什麼,有些不自然地護住遮住那空蕩蕩的袖子,眼神帶着一絲剛毅,“不過被畜生傷了,但小的還能戰!”

  陳淵目光跳了跳,“好,有種!”

  “叫什麼名字?”

  聽到陳淵這麼說,這甲士眼睛一睜,挺直胸板大聲道:“右路威衛第七總旗麾下小旗官左志!”

  陳淵點了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

  隨後,目光穿過人羣,落在角落裏一位面相白皙,手裏還抓着一根長笛的士兵身上。

  “本將剛纔聽到了你的笛聲來的,這曲子叫什麼?”

  那士兵還左右望了望,發現大家都看向自己,才恍然醒悟過來,趕緊出列,內心有些緊張,俯首道:“回將軍,小的吹的是家鄉的一首曲子,叫《娘送行》。”

  陳淵聽到這個名字,嘴裏輕聲唸叨了兩句,眼中變得悠遠,變得幾分恍若隔世,悠悠道:“娘送行,能否再來一段?”

  那士兵聽了,趕緊應是,隨後認真了起來,將笛子放至嘴邊,一段清脆帶着幾分悠遠的笛聲悠悠響起,如流水潺潺,似乎在描述着一副畫面。

  參軍的兒子,即將遠征,一位婦人曾在廟宇前焚燒陡妫苍谟蜔粝掠冕樐プ呕ò椎念^髮,爲遠行的兒子縫着衣裳,也在打包行囊時,嘴中碎碎唸的叮囑,最後兒子揹着行囊離開家門,婦人站在門前,朝着兒子揮手時,眼中的淚花與期盼。

  笛聲就這樣徜徉在營帳中,隨後穿破雨幕,飄揚到外面。

  營帳外,柳青幾個聽說將軍下了兵營,帶着手下匆匆趕來,只是聽到笛聲,停下了腳步,朝後抬了抬手,靜靜地傾聽着。

  過了一盞茶時間,一曲終了。

  很快營帳內,響起了陳淵的聲音,“看來你們都想家了,大家都說說,你們的家鄉在哪?”

  很快,一個個聲音響起。

  “小的在永安府陽平縣!”

  “骞俪恰�

  “曲江縣”

  “春江府”

  “.”

  大家雀躍,也許是氣氛到了,有人問了一句:

  “將軍的家鄉在哪?”

  營帳內,陳淵聽到這個問題,愣了一下,搖了搖頭,苦笑了下,“我啊,我的家鄉很遠,也許這輩子都回不去了。”

  說着,他目光巡視這些將士的臉龐,“但本將會盡力帶你們回家!”

  說完,他直接喝了一聲,

  “柳青!”

  這話一落,外面的簾子很快被掀起,嘩啦啦的盔甲撞擊聲傳來。

  “末將在!”柳青進來,俯首聽命。

  “給每個將士下發一斤妖魔血肉,受傷的,根據傷情,酌情加量!補給再重新下發一批,丹藥,符籙,等會去領。”

  陳淵說着,聲音低沉了一下,

  “另外,陣亡的將士,一定要把名冊記好,根據軍功,安排快馬,送去書信和撫卹,不可怠慢。”

  陳淵說完,再看了看這羣帶着敬畏與殷切目光看着自己的士兵,心緒有些難以平靜。

  他一直遊走於廝殺之中,看慣了生死,心不知不覺冷硬了下來,生活中除了怎麼鑽研殺更多的妖魔,增強自己的實力,其餘生活中的細節都變得若有若無,慢慢的,他就高立於雲端之上,指揮調令,千軍萬馬,卻忘記了自己手下這羣人,也是一個個有血有肉,有親人有妻兒的人!

  還有很多人,在等着他們回家。

  一想起這,他沉默了下。

  轉身,走出了營賬。

  “將軍,慢走!“

  “將軍好像有些落寞!”

  營帳裏的士兵看着陳淵的背影沒入外面的風雨,對視一眼,不知怎麼地,有些難受。

  而此時,在這片天地風雨之外,相隔數千裏的定山關,一道赤光從關外遙遠之地,剎那流光,激射而來!

  速度極快,轉眼就十數里!

  一股浩蕩氣機,席捲這方天地,虛空顫鳴。

  那是一張染血的金色法旨,就像是一件血衣!

  下一秒,天空之上,風雲匯聚,一隻佈滿青色鱗片的巨手從雲中探出,朝着那血色法旨猛然一拍。

  遮天蔽日,足有百丈巨大,虛空發出巨大轟鳴。

  那血色法旨猛然抓住。

  隨後,被那巨大魔爪,朝着遙遠處的定山關一擲!

  很快,

  “轟”

  一聲驚天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