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山校尉 第189章

作者:一世风流才子

  苟志心裏叫苦,你這樣我更緊張,但還是找了個挨着下面的座位坐下。

  “陳某已經聽手下說了事情經過,苟中郎覺得這些人該如何處置?”

  陳淵眸子往邊上緩緩一轉,把問題丟給了對方。

  啊?

  苟志面色一陣變幻,實在揣摩不了陳淵的心思,掙扎了好一下,

  “大人是想.”

  說着,苟志舉起手刀。

  “這是苟兄的意思,陳某不插手。”陳淵神色淡漠,冷冷說了一句,“這些人還不值得陳某去費心思,剛纔苟兄不在,陳某且要與苟兄交待一些事。”

  “第一,是派遣部分府軍出城,清掃西面一些分散的小妖,我們這次鬧得動靜比較大,威遠府東,北九個縣城,基本被掃了一遍,許多逃竄的小妖,散落在附近山林。”

  “第二,是會有大規模流民入城,這就需要勞煩苟兄辛苦一些,安排好這些人,這任務量有點重。”

  “第三,不斷放出斥候或者契妖,往威遠府附近盯梢,儘可能打探一些,我第九山兵馬人手不足,這也需要苟兄這邊多擔待一些。”

  “.”

  苟志作爲本地中郎將,人員調動,流民安排,附近勘察這些繁雜的事情,陳淵一股腦地扔給他。

  苟志聽到陳淵帶人已經清空九縣,心裏一驚。

  再聽陳淵這些交代的繁瑣事情,身子微微坐直,不僅沒覺得麻煩,反而連連點頭。

  一時,反而巴不得多給他事情做,這樣自己心裏才能心安。

  這位九中郎帶着幾位宗門的天關高手,在外肅清妖魔,連拔九座縣城,而自己在廣安府,自己的地盤,不僅沒奈何妖魔,反而讓自己治下的幾個家族差點捅了簍子,對比下來,自己都覺得丟臉,心虛。

  “好!“

  “在下這就安排人下去辦。”

  “我親自督辦。”

  苟志連連應允。

  陳淵見狀,也別無其他交代,開口送客,“陳某剛從外面回來,有些疲乏了,就不與苟兄多說了。”

  苟志知道意思,但面色閃爍了幾下,還是欲言又止,“陳中郎”

  陳淵眼神一斜,“嗯?”

  苟志心下一凜,趕緊起身,“陳中郎這幾日確實辛苦了,好好休息。”

  說完,告辭,轉身快步出門,等他出了別院,抬頭望天,長長嘆了口氣。

  蕭王張三家,這次看來凶多吉少了。

  這位九中郎說着不想插手,但態度已經很明顯。

  要用他的刀,不想髒了自己的手。

  想着,他面色忍不住浮現出怒氣,幾個該死的蠢貨,要害死多少人。

  苟志怒氣衝衝回到中郎殿,就聽一位手下校尉來報,

  “大人,蕭家幺女上門求見您!”

  苟志一聽,一甩袖,“不見。”

  那校尉見自家將軍怒氣衝衝,臉上有些猶豫,

  “大人,你下令把三家打入天牢,可蕭家祖父是上任中郎將,府軍許多人都承了些香火情,您能不能通融”

  卻見苟志猛然轉頭,怒斥一聲:“閉嘴!”

  “是他們自己作死,得罪了九中郎,現在除了九中郎親自開口,整個廣安府沒有人能保得了他們,包括我,明白嗎?”

  “以後三家,不管誰來求情,都不準放進來。”

  說着,苟志沉了沉氣,下令:“把其他校尉都叫過來,本將有事情交代。”

  那校尉見自家將軍都發這麼大脾氣,心中一凜。

  心裏也跟着嘆息,這三家嫌命長了,得罪第九山中郎將。

  “是!”

  他快步出去,走出去幾步,叫來自己的手下,去通知其他校尉,隨後穿過巡天司走廊,來到兵甲森嚴把守的巡天松大門前。

  在大門旁邊,雨幕中,一把青色油紙傘下,立着主僕二人。

  青衣未褪的蕭家幺女蕭青芷,和舉着油紙傘的丫鬟小久。

  那留着大鬍子的校尉頂着大雨,快步上前,雨水在其頭上三尺被一股無形氣幕擋住,化作霧朦朦的水霧。

  “趙校尉!”蕭家幺女忍不住上前,那如一汪清池的眼睛中,透着希冀。

  卻見這位與蕭家幾分香火情的大鬍子校尉,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蕭小姐,我家將軍不肯見你,回去吧,不管誰來都沒用。”

  “哎,你們蕭家這次闖了大禍,將軍也保不住你爹和你大哥。”

  蕭青芷身子一顫,聲音發澀,

  “趙校尉,請您給青芷指條明路,青芷定感激不盡!“

  旁邊響起丫鬟小姐的焦急聲,用自己的身子扶住小姐虛弱的身體,

  “小姐,你還有傷。”

  大鬍子校尉聽說今日是這位蕭家幺女的生辰宴,哎了一聲。

  “沒用的,你們三家衝撞第九山,除非那位九中郎親自開口,可那位,哎,算了,回去吧!”

  “可老爺是爲了救小姐,才那樣做的。”丫鬟小久不理解,怎麼事情突然會變成這樣。

  大鬍子校尉卻是搖了搖頭,

  “你們可以去西城那邊看看,就知道爲什麼了。”

  說着,轉身快步離開。

  而這一天,西城邊,又湧入了兩波衣衫襤褸的流民。

  聽說不少人在第九山中郎將率領的天關高手解救下,明明得到了生的希望,卻承受不住一個人苟活的痛苦,選擇了自戕。

  次日,中午,六千多里外,骞俪恰�

  如今這座劍南道中心的城池,短短七天時間,人口湧入數萬之巨,且都是些有實力,有地位的一些家族。

  都是逃難而來的。

  尤其南方的居多。

  隨着這些人的遷移,南面戰場上的一個個消息傳至這座大城。

  可那些消息,卻令整座骞俪窍萑肓丝只拧�

  “南面傳來的消息,正面戰場,副鎮魔使荀大人率軍鎮守的天門關,丟掉了關外十一座縣,先鋒軍第十一山幾乎全部戰死,”

  “什麼?又一山全軍覆沒,怎麼這麼快,前天燎原關,纔剛打沒第六山。”

  “這可怎麼辦,妖族來勢洶洶,照這樣下去,伐山軍很快就要打完,到時候誰頂上去?”

  “.”

  城內,隨着這一個個消息漸漸蔓延,骞俪巧舷骂H不平靜。

  而就在這天中午,骞俪潜泵娴锰炜眨鋈簧n穹轟隆大響。

  很快,只見遠處一股雲彩飄蕩而來,雲彩之上,一輛輛古老的戰車,透着古樸的肅殺與滄桑,似乎從遙遠的古戰場上而來,而拉着戰車的竟是一頭頭猙獰的妖魔。

  戰車之上,一道道旌旗獵獵,赫然是一張張金底紋龍旗,正中,赫然繡着一個大大的“乾”字!

  那一輛輛戰車蔓延數里,轟隆隆劃破天空,直接無視骞俪堑慕战疲懦侵醒耄亲呱胶魢[而去!

  而此時,雲頂山上,巡天殿前的廣場上,坐鎮骞俪堑母敝笓]使裴閻虎,整齊披甲,率大小官員、甲士,整齊在列,神情肅穆。

  因爲朝廷來人了!

第198章 領武廟法旨

  “譁“

  天地之間,狂風大作。

  雲頂山,巡天殿前,十二支伐山旗,被吹的獵獵作響。

  可旗幟在,好多人卻不在了。

  裴閻虎虎目望天,只見一條雲線,引得虛空顫動,雲氣飄渺間,轟鳴的古戰車轟隆隆橫空,由遠及近,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威壓垂天而下。

  天地間的風愈來愈烈,吹的裴閻虎臉皮滾動,身後而立的一泄賳T,甲士,發出一聲聲低呼,身子東倒西歪,像是喝醉了似得,隨後一聲聲嗡鳴響起,這些人體內氣機被逼的紛紛爆開,用來抵擋着那令他們驚駭窒息的威壓。

  很快,轟隆聲如落下滾滾驚雷,雲彩降臨雲頂山山空,神光照耀,那絲絲雲霧,如同綵帶飄舞。

  雲氣間,高空當頭,率先有一道道面目猙獰,身形龐大的身影踏將出來,一聲聲攝人心魄的嘶吼厲嘯,震盪虛空。

  赫然是一頭頭或是神峻,或是猙獰的妖魔異獸,兇悍的氣機,頭頭不凡!

  而在這些妖魔坐騎之上,一道道身影,高坐雲端,居高臨下,俯視而下,個個眼眸中神光燦燦,平着常人根本不敢與之對視,強大的氣機,在天地間鼓動風雲。

  有形似麒麟的異獸,身披金色鱗片,燦燦神輝繚繞,猶如火焰跳躍,腳下生着龍爪,頭生麋鹿角,中有紫電閃爍,異常神峻威武。上面端坐着一位身穿蓮花袍,二十七八歲的男子,眉目間隱有神光流轉。

  也有渾身青色長毛,散發着青色毫光,形似獅身,頭似狼頭的妖魔,嘴角伸出兩根白玉般的長牙,四足踏空,張開血盆大口,衝着下面一聲咆哮,上面端坐着一位身穿五色彩衣的女子,膚若凝脂,眉心一點硃砂痣,眉眼間隱隱有一種倨傲。

  還有七八頭或鱗甲森森,面目猙獰,或通體神光,神光閃爍,而上面坐着的一道道身影,有男有女,面目上來看,多是二三十歲年紀,但個個顯露而出的氣機,卻都是第四天關!

  其中,有三四道,更是與裴閻虎不想上下。

  下面,巡天殿前,一道道粗重的呼吸聲響起,一械罁崴镜墓賳T和甲士,感覺胸口如被一塊大石壓着,周圍的空氣也變得粘稠,急促地呼吸着,他們在與天上來人對視後,紛紛忍不住低下了頭。

  而就在這時,那天上的坐騎人影,紛紛自動分開出一條道,接着,只見天地間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隨後那天上的雲氣,化作垂天之雲,猶如江河傾下。

  滾滾雲氣,似有撼山之威,滾動而下間,整座雲頂山都在震顫,天搖地晃。接着雲氣化作兩道龍捲,轟地一下落在廣場上,裴閻虎身前十來丈處。

  接着,

  “噔“

  “噔”

  只見,一高一矮的兩道身影,從雲霧中走了出來。

  隨着兩人腳落在廣場之上,原本震動的雲頂峯立馬安靜了下來。

  雲氣隨風散去,兩道身影終於露出了真身,

  一個身長九尺,卻身形瘦削,臉型凸骨,耳垂奇大,留着一條灰白長髯,穿着一身寬大的黑色長袍。

  另一人,身穿白衣,身材矮小,皮膚滿是褶皺,眉頭下垂,好像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古稀老人。

  兩人身上沒有絲毫氣機顯露,可裴閻虎見到兩位老者,卻面色滿是凝重肅然,趕緊俯首一拜,聲音恭敬:

  “劍南道道撫司左路鎮魔使裴閻虎,見過兩位太常侍大人”!

  身後,撫司官員和甲士也齊齊躬身一拜。

  能得裴閻虎如此對待,顯然,兩位老人來歷頗大。

  殊不知,就算主掌一道的鎮魔大將,見到兩位老人,也需要行禮。

  太常侍,來自太常寺,大乾王朝主管祭祀的一個機構。

  看似無關緊要,實則此寺替朝廷掌管天下香火氣撸贩飧鞣教斓厣酱ǎ渥钪匾氖牵@個機構最強大的一個地方,與一尊神祕之地有關——武廟!

  位列武廟者,泥塑彩身,已如同人間神明。

  而這些人,經常侍奉在武廟之中,尋常人根本不得見。

  眼下,兩位太常侍齊至,動靜怕是不小。

  裴閻虎哪裏見過這些傳聞中的人物,低頭埋首間,表現得謹小慎微,而內心卻是有所波瀾,隱約有所猜測。

  “嗯。”

  “進來說話!”

  只見,十幾丈外,一高一瘦,兩位老者面色平淡,點了點頭,隨後身子在原地消失,下一秒,卻已經出現在巡天殿門前,齊齊邁步進了殿內。

  只留下一道聲音在裴閻虎耳邊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