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远山依旧在
好在蜜蜂雖多,毒性並不算烈,他臉龐紅腫,外傷看去嚴重,實則沒有傷及內府,他武功仍舊可以施展。
他記得竹林外有一條小河流過,如果可以扎入河道,尚有自救機會。
卻暗惱黃四喜拋來蜂瓶給曹大眼解圍,反手拋出長劍,射向黃四喜。
“黃神醫小心!”
曹大眼距江阿生很近,急忙揮刀格擋,卻是沒有攔截成功,只能出言提醒。
“王八蛋,你要打我奉陪,幹嘛暗算黃神醫!”
曹大眼伸手入腰,摸出一包毒粉,揮臂撒出,這是他緝兇時的慣用伎倆,早前圍捕嫌疑人時,他就是用毒把對方撂倒。
江阿生被蜂羣包圍,周圍環境較爲模糊,他原本就中了蜂毒,等曹大眼的毒粉在身邊瀰漫,他很快陷入眩暈,再也跑不動。
曹大眼趁勢追上,一刀捅入他後背。
哐啷!
長劍隨着江阿生屍體摔在地上。
曹大眼貼身刺死江阿生,卻也吸引蜂羣,忽一掉頭,朝他蟄來。
他登時慘叫失聲,雙手猛甩:“黃神醫!黃神醫!快讓你朋友驅走蜜蜂,我剛剛替她出了氣,怎麼連我也一塊咬了?”
曾靜肩頭血流如注,早已經昏厥過去,什麼也聽不到。
黃四喜取來曾靜身上的竹管,急促一吹,蜂羣一下從曹大眼身外散開,隱入花叢之間,不見了蹤跡。
等嗡嗡聲漸漸消退,曹大眼才鬆開環起的雙臂,露出腦袋,神色仍顯心有餘悸。
他心想,黃神醫連蜜蜂都能馴服,那要是召來一窩毒蜂,豈不是蟄誰誰死?真是太嚇人了,黃神醫可比武林高手厲害的多。
他見黃四喜一直蹲在蜂箱上,挪步過去瞧了瞧。
只見曾靜衣衫已經被血跡染紅,黃四喜正拿手摁在劍傷處,卻沒有動手處理傷口。
曹大眼好心提建議:“黃神醫,你朋友的傷勢看上去嚴重的很吶,要不我去外邊僱一輛馬車過來,先把她送回城裏?”
黃四喜搖頭:“她現在不能妄動,必須儘快處理傷口。”
曹大眼迷惑起來:“黃神醫你不是可以縫合劍創嗎,怎麼不給這姑娘縫一縫?”
黃四喜瞅了他一眼:“你在這兒,我怎麼縫?”
“哦,對對對,你朋友是一位姑娘家,縫傷不能讓外人瞧見!”
曹大眼左右打量一番,小跑到附近竹林,揮刀砍伐幾排竹葉,飛快搭建了一座簡易竹棚:
“黃神醫,快把你朋友送入這座竹棚裏治傷罷!”
“你有心了!”
黃四喜覺得這個曹大眼做事麻利,他見曹大眼臉上凸起有蜂包,隨手丟給他一瓶蜂蜜:“口服下去,可以解掉蜂毒!如果你兄弟的劍傷出現什麼不良反應,可以把他送到四喜藥堂,我會替他灾危 �
“哈,有黃神醫這句話,我兄弟的小命肯定不會再有閃失!”
曹大眼抬手指了指江阿生的屍體:“黃神醫,我不打擾你治傷,那個人像是謿埓篥L的兇犯同黨,我要把他屍體帶回去,請張家人辨認,你看怎麼樣?”
張家人根本辨認不出真假。
曹大眼目的是向張家索要好處,最近一個月,衙門捕快殺了好一批江湖亡命之徒,雖然始終沒有逮住趾埓篥L的真兇,但捕快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張家人不給些辛苦費,別指望捕快們繼續追查兇手。
江阿生早就被李鬼手易了容。
天下間除了黃四喜親自動刀,誰也瞧不穿江阿生的真實容貌,更加不會知道江阿生的真實身份。
黃四喜就同意了曹大眼的要求:“人是你殺的,屍體自然由你處理,不過他的遺物要留下來,金銀你可以帶走!”
“好嘞!”
曹大眼覺得黃神醫真是善解人意,他帶走屍體是爲了什麼?找張家人領賞,純粹是圖財!黃四喜要求留下遺物,卻把金銀讓給他,那是再合適也沒有!
他很快扛着屍體離開竹林。
黃四喜望着他的背影,心想:“江阿生是當朝首輔之子,他爲什麼要去找李鬼手易容呢?他完全可以以首輔之子的名義去報官,光明正大讓官府出面緝拿兇手!
當朝首輔被刺殺,形同造反,整個朝廷都會震動,天下官員也會同仇敵愾,一致對外嚴懲兇手,但江阿生偏偏做了一個不可理喻的決定,竟然跑去整容,徹底抹除首輔之子的身份,實在讓人無法理解。”
黃四喜越發覺得,《劍雨》江湖裏出現的朝廷、官員、首富、黑石殺手、武林人物,他們所有人的行爲都透着一股有違常態的詭異感。
但這是原著裏的劇情,不是黃四喜所能干涉。
如果黃四喜是張海端,他絕不會暴露羅摩遺體的絲毫消息,一旦暴露,他會立即把羅摩遺體呈交給頂頭上司皇帝,以此來甩掉燙手山芋。
假如黃四喜是張大鯨,他絕對不會親自出面與紫青雙劍做交易,身爲首富,有大把替死鬼可以使用,他更不會把真羅摩遺體拿出來公示於人。
不過話說回來,如果張大鯨不莽撞與紫青雙劍交易,真羅摩遺體也落不到黃四喜手上。
假如張海端不疏忽大意,他的羅摩遺體也不會被細雨搶走。
黃四喜望着昏迷的曾靜,取出針囊與絲線,開始縫合傷口,把她治好後,黃四喜不會再等,會直接問她上半截羅摩遺體的下落。
等黃四喜處理完傷口。
已經是黃昏。
曾靜醒來時,天色已經黑透。
她伸手觸摸傷口,感覺痛徹心扉,左右瞧了瞧,發現自己躺在一座簡陋草棚裏。
她半坐起來,透過棚口,望見一輛馬車停在外邊,車前掛有燈唬骋r到黃四喜的身影。
她心頭漸暖,想要呼喊黃四喜,卻又強行忍住,以往做殺手的經歷不斷回閃在眼前,讓她只覺滿手血腥,唯恐沾染了黃四喜。
直到黃四喜整理完馬車內的物品,提着燈幌蛩邅恚s緊隱去悽色,露出輕柔笑意。
“城門已經關上,今晚回不了家!剛纔我去寺廟買齋飯,見有位員外在寺內借宿,就找他借了馬車,你先應付一晚!”
白天時,那位員外在官道看見黃四喜救治捕快,不止借了馬車,還給黃四喜張羅了飯菜。
“阿靜,你可以到馬車裏休息,車裏有喫的東西。”
曾靜嗯了一聲,喫力起身,黃四喜扶了她一把。
等兩人上了馬車。
曾靜開口問道:“那個打傷我的人,他逃走了嗎?”
“沒有逃走,捕快把他抓去衙門了。”
黃四喜拎起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你真是他的殺父仇人?”
“我是很多人的殺父仇人!”
曾靜決定向黃四喜道明身世:“我以前是黑石刺客,只要黑石給我一個名單,我就會去殺人,曾靜是我的化名,我以前叫細雨,半年前我奉命到首輔張海端家裏搶奪羅摩遺體,打鬥中我刺死了張海端,剛纔那個人其實是張海端的兒子張人鳳。”
曾靜說完,見黃四喜沒什麼反應。
她又問:“我殺了當朝首輔,你不覺得驚訝嗎?”
黃四喜喝酒入喉:“我其實殺過皇帝,首輔在我看來不算什麼厲害人物。”
“我知道你不信我的話。”
曾靜抿嘴笑了下,她覺得黃四喜是信口開河,就沒在意。
她繼續坦言:“我真是刺客,以前殺了很多人,半年前我脫離黑石,盜走了羅摩遺體,又找李鬼手易了容,隱居在了市井裏。”
黃四喜立即問她:“傳說羅摩遺體可以再生造化,你爲什麼不拿遺體醫治你的臉傷?”
黃四喜想知道,她有沒有通過羅摩遺體,推演出羅摩內功。
第83章 內息逆練
“我的羅摩遺體只有半截,並不完整,我參悟不了遺體內的玄功奧妙。”
曾靜的武學修爲在江湖上數一數二,卻仍舊窺視不了羅摩遺體的真髓:
“當初我攜帶遺體逃亡,途中遇上一位雲和寺僧人,他曾經告訴我,想要修行羅摩武學,必須先入佛門,參悟佛法,否則就算掌握了羅摩內功的心法口訣,習練後也不會有威力。”
對其他武林人士而言,可能存在佛法的限制條件。
但黃四喜已經練成羅摩內息的療傷神功,對他絕對不是障礙。
“你把羅摩遺體藏在什麼地方了,能不能讓我觀摩一番?”黃四喜當場提出要求。
“你想看,自然沒有問題。”曾靜手指車外:“我遲遲參悟不出羅摩內功,慢慢覺得羅摩遺體沒甚麼用處,就封藏在了墓地裏。”
“什麼?你把羅摩遺體藏在這裏?”黃四喜感到意外,心想怪不得她要在這裏放蜂,原來是守着羅摩遺體。
“墓地陰森,外人避之不及,更不敢涉足光臨,我把遺體藏在墓裏,不會失竊。”曾靜給他具體指出來:
“那個刻有曾靜碑文的墓地,就是我埋藏遺體的地方,你可以把遺體挖出來,想怎麼看都可以。”
早前黃四喜瞧見‘曾靜’碑文時,就覺得甚是奇怪,以爲曾靜給自己豎了一座假墳,現在總算明白了原因。
“我去瞧瞧!”
黃四喜抓住江阿生的參差劍,跳下馬車,前去挖墳。
曾靜坐在車窗處,靜靜瞧着他忙碌,忽然喊他:“阿四……”
“怎麼了?”
“我很對不住,我不想把你牽連到江湖仇殺裏,今天你不該來這裏。”
“我不來,怎麼看羅摩遺體?”
“羅摩遺體只有上半截,你瞧了也沒甚麼用。”
“那也未必。”
很快,黃四喜就把墓地打開,先見一道金光在墓地閃爍。
黃四喜不禁點頭,這是真遺體無疑。
這是上半截羅摩遺體,外相帶有頭顱。
等他把遺體取在手上,遺文也隨之映入眼簾。
“名宿遺物:收錄天竺僧羅摩武學心法,焚燒屍身,清淨寂滅,即可觀讀繼承。”
黃四喜發現上半截遺體的遺文與下半截一模一樣,分毫不差。
他當初焚燒了下半截遺體後,繼承了羅摩內息的療傷法門。
他想領悟上半截玄機,同樣要燒屍不可。
但上半截遺體是曾靜拼命換來的東西,他不能毫無緣由的毀掉,需要徵詢曾靜意見。
他把遺體抱上馬車,問道:“我要切開這具遺體的經脈,檢查羅摩內功的咿D情況,你看可不可以?”
曾靜當即指向遺體的經脈位置,然後使力一撥,這些經脈全都顯露出深湶灰坏那泻邸�
“你已經檢查過經脈?”
“不是我!羅摩成名在幾百年前,在他死後,遺體幾經轉手,每一位獲得遺體的武林人物,都會研究內力在遺體經脈間的咿D次序。”
“次序到底是什麼?”
“這只是半具遺體,我只推演了上半身的內力咿D,起始於神封,流轉奇經八脈後,最後匯於氣海,這是半個內息循環!”
”那你修煉以後,起作用了嗎?“
“我已經練了數月,半點作用也沒有!”
曾靜已經開始相信雲和寺僧人的判斷,必須研修佛法,才能讓羅摩內功的威力顯露出來。
但研修佛法需要出家做尼姑,曾靜並沒有看破紅塵。
“你剛纔提到的半個內息循環,再給我複述一遍!”
曾靜就減緩語速,詳細講讀。
黃四喜聽完,盤膝坐好,雙手擺在膝上,閉目打坐起來。
過不一會兒,他重新睜開眼,已然證實曾靜推演的內息法門並無錯誤。
但曾靜欠缺了黃四喜的獨門優勢。
“怎麼樣?有效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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