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俠世界刺客行 第34章

作者:远山依旧在

  胡桂南目的不是護送,他是爲了送人上門後的回報,像白髮老者這樣的財主,到時肯定會回贈錢糧。

  目前川蜀境內在打仗,今後在江道上行船,沿途極可能無法補給物資,喫喝會面臨困難。

  如果可以從白髮老者家裏獲贈糧食與日常用品,返程就能非常順利了。

  胡桂南是老江湖,他考慮問題比較實際。

  白髮老者聽了胡桂南的護送之語,激動稱讚胡桂南俠骨仁心,是天下少有的俊傑。

  這馬屁拍的,讓胡桂南頗覺不好意思。

  “老丈,我是說順路的話才能送,如果你家距離江道太遠,我也沒有辦法,你只能自己登岸走回去了!”

  “不遠,並不遠!老朽當年爲了往返縣城方便,莊園就建在江邊,翻過幾座山就能走到!”

  “那你們呢?你們在鄉下有沒有老家?或者有沒有投奔的親戚?”

  胡桂南迴望甲板上的婦孺們,挨個詢問他們的詳細情況。

  他們全是本地人,十里八鄉應該都有親朋好友,到時沿江直下,需要把他們全部送走,否則沒有辦法遠航。

  此行是要前往江南,胡桂南不可能帶上數十婦孺上路,一來行動不變,二來也養不了。

  經過一番盤問,胡桂南發現大半婦孺確實有親屬投靠,川蜀山多,這些親屬普遍居住在山間,遭遇戰火的風險並不大,他們投奔過去可保一時平安。

  但是也有一批婦孺已經無家可歸。

  胡桂南就與白髮老者商量,讓老者收留這些人。

  白髮老者一口答應,表示願意安置諸位鄉親。

  等黃四喜追殺完亂兵,揹着蜂箱返回河船時,胡桂南已經把船上數十婦孺的去向,全部安排的妥妥當當。

  黃四喜不需要再爲這些瑣事浪費心思。

  隨後幾天,他們乘船在江道上走走停停。

  每逢抵達一處落船點,胡桂南就會護送一批婦孺下船,最近送出一兩裏,最遠送出十餘里。

  而每送走一位婦孺,胡桂南都會得到豐厚謝禮,船艙裏的物資越堆越多。

  等胡桂南把所有可以安置的婦孺全部送下船後,船艙裏存放的糧食、布匹、藥材甚至還有金銀珠寶,足夠他們數年也用不完。

  

  這一趟前往江南,即使沿途沒有補給,他們也可以支撐下去。

  這天他們把最後一批婦孺送下船,船艙裏邊只剩下四個人。

  除了黃四喜與胡桂南外,就只有黃衣女子與女童。

  女童姓莊,祖籍是江南人士,她父親在川蜀做官,當地並沒有親人,她就打算隨船返回江南,投奔族親。

  黃衣女子自稱是女童家裏的親戚,藉助女童父親的官場關係,原本在川蜀行商,結果遇上戰亂,家人全部遇害,黃衣女子僥倖活了下來,決定護送女童前往江南。

  有關女童的身份,黃四喜與胡桂南早就得到證實,她就是縣太爺的獨女。

  但黃衣女子身份存疑,因爲她口音不對,明顯不是出身江南,反倒與雲滇那邊的土語比較相似。

  前些天,胡桂南下船護送白髮老者盧老時,曾聽盧老講過,他多次在縣城見過女童,卻從未見過黃衣女子,可能是最近才搬到縣城經商。

  不過黃衣女子懂得醫術,可以救治黃木道人,又是在戰亂裏歷倖存下來的孤女,整日困在船上,哪裏也去不了,沒有必要對她身份刨根問底。

  “哐啷!”

  船艙裏,黃木道人背後的兩根鐵鉤,被黃衣女子拔出來,放在旁邊的木桌上。

  桌面還擺放有金瘡藥,止血的棉紗,縫合的針線,黃衣女子熟練拿起各種醫治用品,利索處理傷口。

  等一切忙完,黃衣女子轉過頭,對身後的黃四喜說道:“這兩根鉤子拔的很順利,並沒有加重道長的骨創!前幾天盧老送來的名貴藥材,都已經給道長用上,他只需要慢慢靜養,康復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那天擊退亂兵後,黃四喜就想讓黃衣女子處理黃木道人的傷口,但船艙裏擠滿婦孺,環境有些不太適合。

  正好次日胡桂南護送盧老返家,獲贈了一批稀有藥材,對療治外傷有很大效果,黃衣女子評估過狀況後,告知黃四喜,耽誤幾天也沒有關係。

  黃四喜聽從了黃衣女子的建議,於是就拖延到現在。

第59章 同行

  “辛苦了莊姑娘!”

  黃四喜見黃衣女子額冒細汗,拿起桌上一張手絹遞給她。

  她順手接了,朝黃四喜輕顰溞Γ懒艘宦曋x,也不怎麼避諱,展開手絹擦拭起白膩面容。

  最初見她時,黃四喜見她身材嬌小,以爲她是少女年紀,其實不準,她約莫已經二十二三歲。

  這幾天在船上相處,她總是含着笑意,對人態度甚是溫和。

  但她舉止並無扭捏,反而流露有江湖兒女的直率,黃四喜猜測她以前應該在江湖上闖蕩過。

  “我讓桂南裝飾了觀光閣!”

  黃四喜手指樓上:“這一趟前往江南,就算是順風順水,也要走上月餘之久,以後你與小莊就住在閣裏,日常有什麼需要,你儘管開口。”

  這艘畫舫的船艙本身就是仿造的閣樓,下層儲物迎客,上層瀏覽風景,黃四喜考慮到男女不便,就與莊氏姐妹分開居住。

  莊姑娘倒也不客氣,當場提了一個要求。

  “昨天小莊妹妹貪玩,碰到黃相公你的蜂箱,結果被蟄了一口,你拿蜂蜜給她解毒,她卻上了癮。”

  莊姑娘是在關照女童:“如果黃相公有多餘用不到的蜂蜜,不妨再送她一瓶,讓她解解饞。”

  “沒有問題。”

  黃四喜應承道:“以後住在船上,她什麼時候想喝,可以隨時來找我。”

  “那就先謝謝黃相公啦!”

  莊姑娘長袖掩口,笑了片刻,又問道:“那天黃相公你與俦鲬穑洶逊淞t放出來蜇人,這本領真是神乎其技,黃相公你是不是從小養蜂,才讓它們這麼聽你話的?”

  “養蜂有訣竅,未必是熟能生巧。”

  黃四喜沒有深談這個話題。

  他注意到莊姑娘的手掌上戴有皮革手套,卻從來不摘。

  他隨口問了一句:“你左手看起來不怎麼靈活,以前是不是受過傷?”

  剛纔莊姑娘替黃木道人拔除鐵鉤時,主要使用右手,她左手很僵硬,彷彿使不上力氣,也不知道是什麼情況。

  莊姑娘見他這麼問,當即舉着左掌給他看:“我這隻手從小就殘疾,瞧了不知多少大夫,總也瞧不好,我纔要自己學醫,可惜醫人難自醫,恐怕這輩子都不能再像正常人一樣。”

  莊姑娘訴說完心聲,詢問黃四喜:“黃相公會不會因爲我殘疾,就瞧我不起?”

  “如果因爲這,我就對你有看法,那我纔是殘疾!”

  黃四喜意識到自己問的有些冒失,就不再打探莊姑娘的隱私。

  他挪步到一旁,拍了拍擺放角落的木箱,說道:“天氣馬上變熱,這箱子裏裝的是絲綢,你隨便用,多做幾雙清涼手套。”

  這箱子是盧老贈送的蜀濉�

  莊姑娘不禁莞爾:“如果我再多做幾身新衣裳,可不可以?”

  “當然可以!”

  黃四喜一口答應。

  她見黃四喜應允,顯得很開心,邁步到木箱旁邊,掀開箱蓋,愛惜撫摸起箱內的蜀鍋怼�

  黃四喜沒有打擾她的興致,轉身出了艙門,到甲板上檢查蜂箱。

  那天爲了對付亂兵,黃四喜把蜂羣盡數放出,毒蜂受到亂兵煙燻,死傷比較重,最終回巢者十不足一。

  目前蜂箱已經難以作戰,黃四喜帶上船是爲了慢慢豢養,採集蜂蜜。

  莊姑娘拿起一張宀级嗽敚瑫r不時透過艙門,打量黃四喜的背影。

  她覺得黃四喜不止武功高強,也觀人於微,倘若她口是心非,不夠諏崳隙〞瘘S四喜的反感,那麼這趟前往江南的行程,也不會有愉快。

  想到這裏,她朝黃四喜喊道:“黃相公,咱們前往江南,難道要天天住在船上,不到沿岸的城鎮停留嗎?”

  “如果沒有必要,那就不停留!怎麼,你覺得不妥?”

  “我覺得行船太慢,騎馬趕路的話,不用一個月就能趕到江南。”

  “你說的對,但黃掌門經不起顛簸,我是爲了他才走的水路!”

  “你對黃掌門可是好的很吶!”

  莊姑娘說完一怔:“黃相公你姓黃,莫非與黃掌門是親戚?”

  黃四喜笑了下:“我與他無親無故,朋友都談不上。”

  莊姑娘迷惑不解:“既然非親非友,你何必爲了他,不顧危險的千里護送?”

  黃四喜反問:“我與你一樣非親非友,我有拒絕護送你嗎?”

  “我是女人噯,多少有些不同罷!”

  莊姑娘自顧笑起來。

  她心想,你黃大俠千里送孤女,傳到江湖上是一段佳話,你千里送老道,傳到江湖上算怎麼回事?不知道的,還以爲你黃大俠要出家做道士呢。

  

  黃四喜沒有爭辯。

  他只叮囑莊姑娘:“這些天,勞煩莊姑娘多費些心思,看護一下黃掌門,如果他能儘快康復,可以騎馬趕路,咱們就不必非得住在船上了。”

  “黃相公你開了尊口,小女子肯定會盡全力。”

  莊姑娘確實會用心照顧,但她是看在黃四喜的面子這麼做。

  如果沒有黃四喜,她不會多瞧黃木道人一眼。

  她與黃四喜正聊着,胡桂南與小莊從二層閣樓下來。

  小莊喜滋滋跑到她身邊,講起閣內情況。

  當初在縣城經歷戰亂,小莊受到驚嚇,總是一副惶恐不安的樣子,現在已經恢復女童該有的活波。

  幾人的行船生活,全都漸漸適應。

  隨後數日,他們共乘一船,沿江直下,途中沒有遭遇什麼波折,江面相對太平。

  直到這天清晨。

  畫舫停靠在一處峽口,幾人仍在睡夢裏,船身忽然發出‘鏗鏗!’悶響,接着開始劇烈顛簸。

  莊姑娘霎時驚醒,立即推開閣窗查看情況。

  她瞧見一艘船身龐大的帆船,拋錨在數丈外。

  船邊站着十餘位凶神惡煞的水手,每人拿着一條飛鉤,凌空拋來畫舫,鉤子咔在夾板上後,他們齊齊拖拽,才導致畫舫顛簸,朝帆船緩緩靠攏。

  水手裏有人眼尖,瞧見閣窗處露頭的莊姑娘,立即狂熱大喊:“船上有女人!女人!”

  “喊你媽!你要是把美人嚇的跳河,老子一炮轟死你!”

  “二當家,那艘船距離岸邊很近,可別讓美人給逃了,咱們這就登船吧!”

  “好,兄弟們,爬繩跳過去!男的殺光,女的不能傷一根頭髮,不然老子踢碎你們卵蛋!”

  “那得先和美人親個嘴,才能讓二當家踢!”

  “哈哈!”

  帆船上響起肆無忌憚的粜β暋�

  他們悄悄駛來附近,原本可以直接靠近畫舫,但畫舫停靠的位置比較特殊,數丈外正好有一塊凸起礁石,可以防止帆船靠近,他們只能使用飛鉤拖拽。

第60章 金蛇拔寨

  這些水匪原本打算先把畫舫拽到帆船旁邊。

  等兩船靠攏後再登船洗劫。

  但他們好色如命,一瞧見莊姑娘,全都急躁的像是發了瘋。

  得到二當家命令,他們當即身背鋼刀,抓住飛索,爭先恐後朝畫舫爬去。

  結果他們剛剛靠近船頭,忽然聽見一陣嗡嗡低鳴在附近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