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远山依旧在
這種毒蜂他總共養了兩廂。
其中一箱委託給木桑道人,護送去了降龍會總壇,將來他要使用這箱毒蜂去對付韃子。
還有一箱他自己攜帶。
這箱毒蜂的作用自不必提,就是給闖探靈蛇山毒龍洞所準備。
黃四喜爲了取得戒殺刀,哪怕讓毒蜂與毒蛇同歸於盡,他也在所不惜。
不過他來前低估了靈蛇山的毒蛇數量,竟然有數千條,甚至比他的毒蜂還要多。
無論個頭還是毒性,一頭毒蜂都對付不了一條毒蛇。
黃四喜就有些擔心,即使他的毒蜂全部陣亡,也無法對蛇羣造成重創。
所以他必須另尋‘援兵’。
等到天晴後,他需要再召一批野蜂助陣。
時下是五月天,正是花團宕氐呐图竟潯�
可惜這幾天陰雨頻繁,蜂羣不會外出。
直至等了小半個月,才終於迎來晴朗天氣。
這天晌午。
黃四喜與胡桂南悄悄登上靈蛇山,來到山腰處的毒龍洞外。
黃四喜打開蜂箱,潛邇攘Γ宋说鸵鳎淞t得到傳音召喚,霎時起飛,一窩蜂湧入洞口。
不一會兒,看守毒龍洞的五毒教徒就開始抱頭鼠竄,一個接一個沿山狂逃。
胡桂南見這些教徒被蟄的鬼哭狼嚎,忍不住取笑:“這些人全都變成豬頭了。”
變成豬頭只是輕的,等到蜂毒徹底發作,他們很快會周身麻痹,失去知覺。
等蜂羣把五毒教徒全部趕走,收拾乾淨。
黃四喜與胡桂南立即衝入洞口。
他們追隨蜂羣腳步,一路朝洞內闖去,很快就來到蛇羣盤踞的隧道處。
只見一條條鶴頂毒蛇,交錯盤結在一起,原地打窩,堵死了整條隧道。
更可怕的是,洞壁與洞頂竟然也有蛇影出沒。
五毒教在佈置這一道機關時,故意在牆壁上釘了蛇藤,以供毒蛇攀爬封鎖。
整條蛇道有十餘丈長,盡頭就是關押重犯的內窟。
黃四喜大致估算了一番,他身上攜帶的雄黃藥最多驅離丈許範圍的蛇羣,五毒教徒爲了防止外人撒藥,把地面弄的泥濘潮溼,即使雄黃撒下去,估計也會失效。
因此想要對付蛇羣,必須使用毒蜂不可。
胡桂南瞧着滿地毒蛇,頓覺不寒而慄,心裏也很是汗顏,早前他誇口飛檐走壁繞過蛇羣,那是想當然了。
黃四喜看出他的緊張,安慰道:“我先使用毒蜂試一試,看看能否衝開蛇道,倘若不能,咱們就放棄救人,將來再慢慢想辦法!”
如果毒蛇太厲害,能夠無視毒蜂叮蟄,黃四喜會轉而求其次,只闖入內洞搜尋戒殺刀,不必非得救走黃木道人。
不過戒殺刀是仙都掌門信物,估計與黃木道人關聯極深,不把黃木道人救出毒龍洞,就算黃四喜拿到戒殺刀,恐怕也繼承不了戒殺刀上的武學。
總之,他會盡力而爲。
胡桂南大老遠追隨他,就是爲了發揮神偷本領,更不願半途而廢,就堅決表態:“小人願意拼命!”
黃四喜笑了笑,未作回應。
他又在嗡嗡低吟,蜂羣開始井然有序衝入蛇道。
隨着蜂羣落地與蛇羣接觸,鋒針一枚枚蟄向蛇軀,原本靜趴不動的蛇窩,瞬間騷動起來。
整片蛇羣忽然從中間一分爲二,朝隧道兩側急湧。
十餘丈長的蛇道上,隨即顯露一條半丈寬的空白小路。
“相公,路通了!小人這就衝過去!”
“記得不要只救人,監牢內封藏的兵器一起帶出來!”
“唉!好!”
胡桂南施展輕功,全力前衝,眨眼飛奔到蛇道盡頭的石門處,他抽出黃四喜相借的鐵劍,一劍斬斷門鎖。
等他推開石門後,內部環境一覽無餘。
黃四喜迎前望去,只見門內坐落一條巨石雕刻的盤龍像,龍爪下鎖着一位衣衫襤褸的老者。
他心想:“果真與原著一樣,黃木道人確實關押在此,這老道的隨身物品,肯定也被封藏在裏邊。”
不過他已經無暇去遠眺胡桂南營救黃木道人的過程。
因爲蛇羣已經開始反擊,他的毒蜂正呼啦啦落地,很快陣亡了數百頭。
他不得不指揮蜂羣起飛,暫時脫離蛇羣。
蛇道中間的那條空白小路,隨即就被蛇羣覆蓋起來。
黃四喜急忙伸手入懷,取出一瓶蜂蜜,打開瓶塞,以內力擴散蜜香,開始召喚野蜂。
隨着蜜香瀰漫,起初只有數只野蜂零零散散飛過來,但是很快,又有數十上百隻野蜂,一窩接一窩的湧入毒龍洞。
等野蜂達到一定規模,黃四喜開始把蜜瓶往蛇羣中間飛拋,野蜂順着香味撲過去,好似一條長龍,在蛇窩裏邊強行擠開一條空路。
這時,胡桂南也已經給黃木道人抹完雄黃藥,出逃在即。
第52章 戒殺刀
胡桂南進入石門後,先持劍砍斷黃木道人身上的鐵鎖鏈。
但黃木道人仍舊不能活動自如。
只因爲黃木道人肩後琵琶骨被鐵鉤釘穿,武功全失,別說施展輕功,走路都費勁。
胡桂南不由心想:“還是相公料事如神,這老道行動不便,若是無人揹他,就算沒有毒蛇攔路,他也爬不出洞去。”
胡桂南趕緊把黃木道人叫醒,又取出驅蛇的雄黃藥。
黃木道人原本昏昏沉沉,雖然聽見動靜,卻以爲是五毒教徒來送飯,就不願意睜眼。
等他聽清胡桂南的客氣聲音,立馬驚醒過來:“閣下是誰?”
胡桂南迴道:“自然是救你的人!黃掌門不必多說,先換上藥衣,再抹上蛇藥,等逃出毒龍洞,咱們再詳談!”
“好!好!”
黃木道人的求生意志相當強烈,自己動手塗抹雄黃。
胡桂南不忘黃四喜的吩咐,趁機搜查這裏封藏的兵器。
但胡桂南把整間石牢找了一圈,僅僅發現盤龍石像上方的龍口裏邊,存放着一個粗布包裹。
除了這件包裹以外,石牢內再沒有任何物品。
黃木道人瞧出胡桂南舉止有異,忙問:“少俠你在找什麼?”
胡桂南道:“找兵器!這裏有沒有存放什麼神兵?”
黃木道人指指包裹:“老道可以明確告訴你,除了老道的兩柄戒殺刀外,這裏絕對沒有其它兵器!”
胡桂南不解:“五毒教把你關押在這兒,爲什麼不收走你的佩刀?”
黃木道人苦笑:“他們關押老道是爲了逼問金蛇郎君夏雪宜的下落,對老夫的東西壓根不屑一顧,就順手仍在了龍口裏!”
他像是意識到什麼,又問:“這座石牢以前是藏寶室,龍口裏專門存放五毒教至寶金蛇劍與金蛇錐!少俠,你是不是爲了金蛇劍而來?老道實話對你講,早在二十年前金蛇劍與金蛇錐就被夏雪宜偷走啦,你恐怕要白跑一趟!”
“什麼金蛇劍金蛇錐!咱們來這裏就是爲了救你!”
胡桂南心裏不爽,覺得黃木道人胡亂揣度人心。
他不願再與黃木道人說話,取下包裹,朝門外喊道:“相公,這裏沒有封藏神兵利器,只有兩柄戒殺刀!”
黃四喜笑道:“我找的就是戒殺刀,取出來罷!”
胡桂南大喜,心想沒有辜負相公重託,這下可以順利交差啦。
“相公稍等!”
黃木道人卻在一旁狐疑不斷,心說戒殺刀只是仙都派信物,絕對不是什麼神兵利器,這兩位相公冒着性命危險,不惜代價闖入蛇道,就爲了找兩把破銅爛鐵?
他也知道現在出逃要緊,就把疑問壓在心裏。
等他麻利塗完雄黃,被胡桂南背在身上,疾步衝出石門。
這時黃四喜已經驅使野蜂,在蛇羣中間重新開闢一條空路,但空路上方全是黑壓壓的蜂羣。
黃木道人覺得不保險,脫口問:“這些蜜蜂會不會蟄人?”
胡桂南言之鑿鑿:“相公召來的蜂子,絕對都是好蜂!你放心吧,它們只蟄毒蛇,不蟄咱們!”
黃木道人稍有心安:“這就好!這就好!”
結果等胡桂南踏足蜂羣之間,野蜂‘呼!’的湧到身上,到處叮咬。
黃木道人忽覺一陣癢疼傳遍全身,他琵琶骨被刺穿,不能咿D內力壓制,忍不住叫出聲:“這些蜂子不認得老道,可要蟄死老道了!”
胡桂南白了他一眼,心說咱們救了你的老命,蟄你幾下怎麼了,你大呼小叫做什麼!
蛇道只有十餘丈長,轉眼之間,胡桂南已經揹着黃木道人衝了出來。
黃四喜擺手道:“你先揹着黃掌門撤出去,我來殿後!”
胡桂南二話不說,繼續朝前疾奔。
直至出了洞口,他才停下。
也就等了片刻功夫,黃四喜也領着蜂羣出來。
野蜂到了洞外就轟然四散。
黃四喜豢養的毒蜂,則在他的召喚下返回蜂箱,雖然數量損失過半,卻也出色完成任務。
黃四喜背起蜂箱,示意胡桂南:“咱們走,先離開靈蛇山再說!”
三人馬不停蹄,一路走到天黑,才尋了一處荒林歇腳。
胡桂南點起火堆,燒起野味。
黃四喜手拿兩柄戒殺刀,入神觀看。
這兩把刀都是精鋼打鑄的普通匕首,材質與鐵劍比起來相去甚遠。
看了一會兒,黃四喜把左手的戒殺刀遞給黃木道人:“這柄匕首對我沒有用處,還給你!”
他又舉着右手刀,朝黃木道人晃了晃:“這柄對我有大用,希望黃掌門可以割愛相贈!”
“老道幸得黃相公相助,才能脫離虎口,別說兩柄戒殺刀,就算把仙都派的兵刃全部集齊,一併送予黃相公也無妨。”
黃木道人先表明感激之情,又問:“但老道有點想不明白,這柄戒殺刀來自鄙派第十四代掌門菊潭道長,僅僅是象徵性的遺物,本身並不貴重,黃相公拿了此刀想必也作用不大,難道你與菊潭道長有什麼淵源不成?”
“淵源嘛,確實有一些!”
黃四喜敷衍一句,笑道:“只是我不在仙都派學藝,對菊潭道長的過往瞭解不深,還請黃掌門幫忙介紹一下。”
“黃相公願意聽,那老道就從頭講起!”
黃木道人六旬上下的年紀,雖然久經磨難,卻仍舊保持着一派掌門的莊重氣度,他講話也闆闆正正。
“這一位菊潭道長,其實是百年前的武林人物,在當年,他劍術獨步天下,可是他也爲人剛傲,動輒仗劍殺人,仇家結遍江湖,最終導致各大劍派會於恆山,以車輪戰與他決鬥!”
“此戰結果如何?”黃四喜其實知道答案。
“哎,他一己之力如何能夠鬥敗整個武林?雖然他連挑十八位對頭,但最後也精疲力竭,他不願被仇家羞辱,就拔出隨身匕首,自刎而死!”黃木道人指指黃四喜手上的戒殺刀:
“這柄刀就是當年菊潭道長自刎的匕首!那一戰過後,導致仙都派也元氣大損,鄙派第十五代掌門就立下門規,今後仙都派弟子都要授出一柄匕首,名爲‘戒殺刀’,意爲‘嚴戒擅殺,善視珍藏,義所不敵,舉以自戕’!”
這十六字門規是爲了嚴禁仙都弟子妄殺無辜,以防止他們重蹈菊潭道長的覆轍,倘若有哪位弟子膽敢觸犯這一條門規,就必須使用‘戒殺刀’自刎謝罪。
這其實也是俠以武犯禁的體現。
越是武功精深的門派,門規約束就越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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