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远山依旧在
他望着黃四喜,淡淡說了一句:“杜某並不認識你,與你素無仇怨,你能不能告訴杜某,爲什麼要殺輔公祏與我江淮義軍的騎兵?也好叫杜某死的明白!”
“可以!”
黃四喜對他透露:“那天我無意間撞到輔公祏與李子通合郑瑑扇舜蛩愫镶非巴沓谴虤⒛悖米屳o公祏對你取而代之,因爲發現了我的行蹤,他們要殺我滅口,我纔會動手殺人!”
“啊!”
杜伏威聽聞這個內幕,驚的合不攏嘴:“好,好!你幫了杜某,杜某反而要追殺你,杜某是死不足惜!”
他猛一挺身,脖頸撞在了黃四喜垂懸的驚寂刀口上,自裁而亡。
黃四喜見狀心想:“這位杜總管勾結鐵勒,行事不擇手段,卻是一個硬漢!”
這一刻,江心上的二十餘艘戰船,心照不宣停止交戰,船上的數千兵卒,不約而同把目光焦距在了黃四喜身上。
大江北岸的歷陽城外,圍聚的行人更多,數以萬計,他們密密麻麻徘徊在岸邊的樹林、山丘與草叢之間,同樣在眺望着江心處的大戰。
他們有江淮義軍的後援部隊,也有歷陽城的居民,還有數不清的江湖人物。
大江南岸的圍觀人數相對少一些,但是收到消息的江湖豪客們正在火速朝岸邊聚攏。
南岸山頂的宋玉致,目不轉睛望着江心的黃四喜,她雙眸如同明亮寶石,閃爍着對黃四喜的欽慕色彩。
名震一方的黑道梟雄杜伏威已經喪命,今後江淮軍即使推選了新的首領,有杜伏威的前車之鑑,肯定也不敢再封鎖江道。
宋閥的私鹽生意也可以繼續進行。
在趕來歷陽之前,宋玉致猜測黃四喜可以成功擊殺杜伏威,但她想不到黃四喜的行動會這麼雷霆迅速。
接下來,就是黃四喜與曲傲的生死決戰,宋玉致心裏情不自禁對黃四喜起了牽掛之心。
她正憂思時,身後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男音:“丫頭你青出於藍呀,比二叔厲害,終是將黃郎君給遊說過來,消滅了杜伏威這個禍患。”
第336章 名震宇內
宋玉致知道是二叔宋智到來,她並未回眸,目光仍在關注着黃四喜。
等宋智走到她旁邊,她才展顏笑道:“二叔什麼時候來的歷陽?”
宋智手指江心:“我隨宇文仕的船隊一起西行,他乘坐五牙大艦走水路,我騎馬走陸路,沿着江岸沿途追蹤!”
最近半年宋玉致都在江都打探宇文閥的行船情報,以便給黃四喜提供刺殺機會。
但這件事宋玉致沒有告訴任何人,雖然宋智可以猜到宋玉致的意圖,卻未做任何干涉。
直至宇文閥船隊動身,宋玉致返回淳安縣通知黃四喜,宋智推斷黃四喜有可能已經被宋玉致說服,前來刺殺杜伏威,宋智就追蹤船隊而來。
原本宋智並不清楚黃四喜與宋玉致的藏匿方位,不過宋智一直待在南岸,距離兩人只有裏許遠。
剛纔黃四喜衝向江面時,被宋智清晰瞧見,他就順着黃四喜顯蹤的山林尋了過來,果真在這裏找到了宋玉致。
宋玉致並不是喜愛炫耀的女人,她一手促成黃四喜刺殺杜伏威,替宋閥立下大功,卻沒有居功自傲。
甚至不在這件事上多談,她僅僅問了宋智一句:“二叔,以你判斷,黃郎君可否讓曲傲再也回不了西域?”
宋智沉吟片刻,緩緩搖頭:“像曲傲這種宗師級的人物,身具千錘百煉深厚得難以動搖的內功根基,氣脈綿長不竭,他能與黃郎君周旋三天三夜,也不會落於下風!”
宋玉致對這個回答並不滿意:“二叔不看好黃郎君取勝?”
宋智苦笑:“我看好呀,可曲傲一旦顯露敗相,他會立即逃之夭夭,以宗師的深厚內力,遠遁千里仍能保持真氣不衰,他打不過黃郎君,難道還跑不過?”
宋玉致聽罷心裏又起擔憂:“黃郎君對外域異族沒有好感,他今天會不惜代價殺死曲傲,倘若久攻不下,讓曲傲逃脫,可別被曲傲給引去西域呀!”
她對黃四喜仍舊不夠了解,即使不受曲傲誘引,黃四喜將來也會前往西域,誅滅當地武林。
宋智輕輕嘆息:“你爹曾經講過,想殺死一位宗師級高手,近乎不可能!突厥與鐵勒是死對頭,昔年突厥武尊畢玄曾經與曲傲殊死交鋒,雖然畢玄技高一籌,擊傷了曲傲,但畢玄窮盡所能,也無法將曲傲格殺在草原上!”
他見宋玉致對黃四喜牽腸掛肚,如果等會兒黃四喜與曲傲遠離江面,宋玉致有可能追隨而去。
他就換了話題,試圖將宋玉致從黃四喜身上移開:“前不久我返回嶺南,由於李密攻破興洛倉,制霸中原,已具奪取天下的資格,你爹就計劃與李密結盟,李密提了一個條件,替他長子李天凡求娶一位宋閥嫡女!”
類似宋家這種高門大閥,所有婚嫁都被嚴格限制,講究的是門當戶對。
男子倒是可以憑藉自己的喜惡私自納妾,但女子絕對沒有這種自主權,只能接受家族安排,婚配給指定人選。
宋玉致扭頭看向宋智,臉色不悅起來:“他們想娶哪一位宋閥嫡女?”
這是明知故問,宋缺膝下只有兩女,長女宋玉華早在三年前已經出嫁,只剩宋玉致仍在閨中,李密點名就是要爲子娶她。
宋玉致反應異常激烈:“李密是在爭霸天下,牽涉到權勢,父子兄弟都能相殺相殘,又何論夫妻?聯姻絕對維持不了結盟關係。
爹若非要這麼做,也應該把宋家嫡女嫁給像他一樣的宗師高手,這纔是亂世之中最有利的自保之策!”
她說完覺得這話太直白,臉色不禁一紅,又急忙轉過頭去,不讓宋智看見她的窘態。
宋智呵呵一笑:“你爹向我提起這件事時,我堅決反對!什麼李天凡李地凡,根本配不上我家侄女,所以你放心好啦,你爹已經打消聯姻念頭!”
“二叔是怎麼勸說爹的?”
“我只講了一件事,黃郎君學生翟嬌是瓦崗寨大龍頭翟讓獨女,如果你嫁到李家,將來李密又火併翟讓,咱們宋閥極可能與黃郎君結仇!”
“黃郎君絕不會濫殺無辜!他雖然收了翟嬌做徒弟,卻瞧不上翟讓的黑道做派,即算翟讓身死,黃郎君也絕對不會給翟讓報仇!”
“咦?丫頭你對黃郎君這麼瞭解嗎?那等他打完今天這場仗,不如請他去嶺南做客,見一見你爹?”
“倘若黃郎君可以在江心擊殺曲傲,他會動身前往江北,不會再來見我啦,更不會去嶺南!”
“這是爲什麼?”
“他剛纔殺了陰葵派長老邊不負與聞採婷,將來勢必引出‘陰後’祝玉妍,如果他去嶺南做客,豈不是要惹來祝玉妍的發瘋報復?他自己不懼祝玉妍,咱們宋閥卻是家大業大!”
假如黃四喜真能在今天殺死曲傲,勢必震驚天下,他今後每行一步都會引人關注。
故而他短期內不能返回千里崗山脈,他會在外遊歷一段時間,等今天的刺殺風波消退以後,他纔會回去降龍院。
宋玉致爲了保守祕密,也不會與黃四喜再碰面。
宋智聽完其中原委,點了點頭:“丫頭你與黃郎君做事全都沉穩持重,考慮極爲周全!”
他心想侄女與黃郎君實乃天作之合,倘若侄女專門搞清報,黃四喜專心搞刺殺,兩人說不定可以將天下豪傑一網打盡,一個也走不脫。
只是黃郎君對侄女貌似是敬而遠之,這可能與侄女的門閥身份有關。
他就決定繼續觀望兩人關係。
這時,黃四喜與曲傲的激戰已經再度展開。
杜伏威既死,黃四喜也可以專心對付曲傲,他身形高躍,朝曲傲所在戰船飛撲過去。
曲傲也不甘示弱,躍出夾板迎戰。
長叔謸那谅鋽。噲D對黃四喜展開圍攻,就朝船上的江淮水軍高喊:“杜總管被刺客所殺,快快放箭,替杜總管報仇雪恨!”
結果他的提議,沒有得到任何響應。
杜伏威是自裁在黃四喜的刀下,二十餘艘戰船上的江淮義軍看的清清楚楚,而杜伏威與黃四喜的樑子起因,江淮義軍也聽的明明白白。
船上的統軍首領朝長叔置袜ㄒ豢冢瑓柫R:“胡狗有什麼資格給老子發號施令,滾下船去!”
長叔执笈鹫凭鸵南蚪y軍首領,但夾板上的數十餘位盾牌手立時集結在首領身前,上百位弓箭手整齊劃一的轉向,投石機也調整了方位,齊齊瞄準了長叔帧�
統軍首領咬牙切齒,手指長叔郑浔趾鹨痪洌骸袄献釉僬f一遍,滾下船!你不滾,就別怪老子不客氣!”
他說完朝臨近的戰船一揮手:“所有人聽令,瞄準這條胡狗!”
他是杜伏威麾下的水軍統領陳盛,由於杜伏威不懂水戰,在杜伏威喪命之前,數千水兵都只聽他陳盛一人的命令。
他一聲令下,二十餘艘戰船立即轉向,遠離五牙大艦,齊齊駛航過來。
長叔忠娮约荷硖幥Ъ鼑校挷徽f躍出夾板。
陳盛隨即又下令:“全部返回水寨!”
他擺明不願參與接下來的惡戰。
他也並非真的痛恨胡人,而是不願意繼續與黃四喜爲敵,剛纔黃四喜一刀就劈斷了十丈高的旗艦,他自認腦袋沒有旗艦硬。
如果他聽了長叔謶Z恿,對黃四喜放箭,那純粹是找死,就算他僥倖存活下來,戰後也會背上與胡狗合作的罵名。
他的當務之急是馬上登岸,前往歷陽城收拾杜伏威死後的殘局,如果操作得當,他有望成爲繼杜伏威之後的新一任江淮義軍總管。
離開之前,他不忘撈出杜伏威屍體,然後全速撤離江心。
此刻的五牙大艦頂層夾板上,宇文仕與簇擁身邊的宇文無敵、獨孤策、海沙幫主‘龍王’韓蓋天、‘紅粉幫主’雲玉真、‘美人魚’遊秋雁,他們目視着江淮軍戰船離開,均是開懷發笑。
今天這一仗,他們已經穩操勝券。
韓蓋天先是微微一嘆:“據傳當今江湖,新近崛起的高手共有六位,均是不可多得的武學奇才,‘影子刺客’楊虛彥就是其中之一,想不到會死在這裏,可真是遺憾。”
宇文無敵爭強好勝,揚名之心極強,沉聲問:“其餘五人都是誰?”
他手腳比一般人粗大,給人力大無窮的感覺,臉如銅鑄,濃眉大眼,額上正中處生了個肉瘤,就像一隻有角的怪物,猙獰恐怖。
韓蓋天對他很是敬畏,吹捧說:“這五個都是寒庶中人,絕對無法與宇文郎君、獨孤郎君相提並論。”
獨孤策見韓蓋天做事圓滑,不禁一笑,接話道:“數月前我在海邊見過寇仲與徐子陵,聽說兩人賞金很高,肯定包括他們兩個罷?”
韓蓋天回道:“若論名聲,寇仲與徐子陵排第二與第三,突厥人跋鋒寒排第四,楊虛彥排第五,最後一位是多情公子候希白!”
排第一的是誰?已經無需多問,正是在江心連斬杜伏威、邊不負與聞採婷的黃四喜。
自從半年前黃四喜屠滅鐵騎會後,他名聲已經超過寇仲與徐子陵。
遊秋雁抬眉遠望,只覺黃四喜威武如天神,尤其那斬斷旗艦的一刀,她實在是難以想象,世間還有如此高手,能將內家真氣呤沟莫q如神蹟,不由看的癡迷起來。
她忍不住盛讚:“江湖上提起六人,都說他們武功不相伯仲,但是以今天這一仗看來,餘下五人加起來,也不是降龍好漢一人的對手!”
這話並沒有引來任何反對,杜伏威與兩位陰葵派長老全是武林有數的頂尖高手,竟然擋不住黃四喜的三招兩式。
腥司悴粦岩桑S四喜武功肯定已經臻至化境,抵達寧道奇、畢玄、傅採林等武道宗師那種級數。
雲玉真美目急轉,暗思黃四喜的身份。
她笑着問宇文仕:“剛纔曲傲橫行無忌,數百精兵竟然攔他不住,幸虧降龍好漢神兵天降,斬殺杜伏威,這才迫使曲傲退走,宇文大人,降龍好漢來的這麼及時,是不是大人你暗中埋伏的奇兵?”
宇文仕皮笑肉不笑:“雲幫主高看老夫啦,老夫哪裏有能耐請來降龍這等高手?不過降龍斬殺杜伏威,又與曲傲一較高下,這是救了咱們五牙大艦上的數千隋兵啊,除了當今聖上,老夫實在是想不出,誰能號令的了降龍!”
他久經官場,非常明白今天這場大戰所引發的連鎖反應,杜伏威若死,江淮軍會不成氣候,曲傲若死,鐵勒族將再不敢潛入中土爲禍,這兩人身死都不會造成後患。
唯獨魔門長老邊不負與聞採婷,有可能引發極大風波。
宇文仕知道魔道中人沒有理性,滿腦子都是混亂與毀滅,他們存在的意義彷彿就是爲了搞亂天下,所以他們一定會發起報復。
宇文仕不希望魔門把報復行爲施加在宇文閥身上,他纔會故意謠傳,黃四喜是隋帝楊廣的刺客,等消息傳開,讓魔門去找楊廣的麻煩。
雲玉真卻沒有相信宇文仕的說辭,倘若黃四喜真是被皇帝委派,剛纔絕對不會放任楊虛彥被殺。
但黃四喜到底出自哪一方勢力,雲玉真也琢磨不透,她家的巨鯤幫並不從事私鹽生意,專門販賣情報給各大勢力,並以此斂財,但她調查半年,沒有發現黃四喜的任何身份線索,甚至找不到一位與黃四喜有過接觸的人。
黃四喜實在太過神祕,神祕到彷彿突然從天而降,然後孤狼一樣四處刺殺,這也導致任何勢力都抓不住黃四喜的行蹤。
不過今天以後,黃四喜必定名震宇內,身份與蹤跡都無法繼續隱藏。
雲玉真會想方設法刺探黃四喜的情報,心想絕對可以賣出天價。
這時五牙大艦上的數千兵卒,忽然爆發出震天驚呼聲。
黃四喜與曲傲飛浮在江面上大打出手,勁氣捲起江水,朝着四面八方濺射,五牙大艦距離兩人較近,不可避免受到波及。
宇文仕見狀,立即揮手下令:“全軍後撤一里!”
獨孤策忙道:“降龍好漢幫了咱們大忙,咱們是不是投桃報李,支援他一二?”
宇文仕眼睛一眯:“世侄想怎麼支援?降龍與曲傲是宗師會武,這樣的人物將臉面看的比天大,咱們若是插手圍攻曲傲,恐怕曲傲沒有表示,降龍會先責怪咱們!”
他其實是害怕插手之後被曲傲給恨上,將來跑到宇文閥家裏報復,以曲傲的武力,就算閥主宇文傷也沒有勝算。
獨孤策聽懂了宇文仕的意思,不禁猶豫起來。
遊秋雁忽然在旁提議:“不如咱們聯手去宰了長叔郑獾盟c曲傲合夥對付降龍好漢?這總該沒有問題罷!”
宇文仕與獨孤策覺得這個提議可行,畢竟剛纔曲傲衝上閣樓,殺了他們幾十位心腹護衛,他們也要有所表示,不能讓屬下們寒心。
他們正要商議一下圍攻長叔值挠嫴摺�
卻見江心處,黃四喜忽然發出一聲長嘯。
江面上驟起一團水花,‘譁!’的一響,徽至碎L叔终玖⒌母∧尽�
等到水花落後,長叔謶K叫失聲:“啊!師尊,水下有毒蛇,你要小心……”
他話音未完,黃四喜已經推開身邊水柱,撞退曲傲,隨後疾躍而起,宛如蒼鷹撲墜,舉刀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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