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远山依旧在
半日後哮天犬停在一條大江岸邊,它朝着江面汪汪大叫,卻是駐足不前。
黃四喜見它愁眉不展,就問:“步驚雲是不是跳入江心,你再也搜不到他的氣味了?”
哮天犬苦嚎點頭。
這些天沒有下過雨,哮天犬可以在陸地上嗅出步驚雲殘留的氣味,可是步驚雲一旦入水,氣味就會徹底絕跡。
黃四喜安慰了哮天犬一句:“立冬之日,劍聖與雄霸要展開決戰,那一天步驚雲一定會返回天下會總壇,咱們早晚可以堵到他!”
黃四喜正在考慮,現在是否趕去天下會總壇,畢竟距離立冬已經爲期不遠。
這時一陣馬蹄聲忽然從江道對岸傳過來,沿岸奔出十餘匹駿馬,馬上腥巳遣犊齑虬纾麄冿L塵僕僕,像是在趕赴什麼重要集會。
黃四喜呤箖攘Γ铰牪犊靷冋勗挕�
“捕神大人傳信來,麒麟臂現身燕子渡,這次非得捉到他不可!”
“哎,其實麒麟臂在兩湖做過不少善事,那件血案已經過去二十餘年,又何必再追究?”
“只怪那件血案的苦主是當朝縣令,麒麟臂屠滅縣令滿門,天下間的官老爺誰不是對他恨之入骨?別說過去二十年,就算二百年也要追究到底!”
“其實捕神大人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爲什麼就是不願給麒麟臂一條活路?”
“捕神大人以鐵面無私聞名江湖,爲了自己名聲,自然不能徇私枉法!”
“也是!”
第286章 鎖魂環與天霜拳
黃四喜聽捕快們提到麒麟臂,立即隔岸追蹤,尾隨捕快們前往燕子渡。
途中黃四喜回想起他在樂山大佛與於嶽分別時的經歷。
那天黃四喜通過龍樹舍利觀讀了新羅摩內功,讓他可以通過羅摩真氣化解麒麟血,以達到煉體神效。
他亦能醫己醫人,呤沽_摩真氣替於嶽永久擺脫麒麟臂的火灼病患。
但當時於嶽拒絕了他的幫忙,直言尚有一件心願未了,等於嶽忙完這件事,到時再請他灾巍�
於嶽的心願到底是什麼,並沒有詳細透露,隨後就辭別黃四喜,領着楚楚乘舟東去,返回了兩湖老家。
時隔這麼多天,黃四喜以爲於嶽早已經返家,想不到會被捕神給盯上。
這位捕神究竟是何方人物?
黃四喜瞭解不多,他決定親自去一趟燕子渡,等找到於嶽後自見分曉。
他騎着火麒麟,沿着江岸奔行一炷香,忽見那羣捕快衝進一座碼頭,隨後就拉緊繮繩,紛紛下馬。
目的地顯然是到了。
碼頭處原本停靠了不少船隻,但由於岸邊爆發激戰,一羣江湖人物正在大打出手,船伕們擔心被波及,全都撐船離岸,把各自船隻稀稀拉拉飄蕩在江面上。
黃四喜迎風矗立在對岸,遠眺碼頭情況。
他一眼就望見了於嶽身影,正施展輕功在岸邊的貨堆上來回跳躍,左右各自欺近一位高手,向於嶽發起猛攻。
於嶽左邊那人的臉龐上,戴着半張鐵面具,以致於黃四喜無法看清那人的容貌。
不過那人穿着官袍,打扮與貨堆下方的數十位捕快差不多。
先前黃四喜追蹤的那羣捕快,下馬後直奔貨堆附近,紛紛拔出腰刀,做出助陣架勢,一邊朝那人高喊:“捕神大人,屬下們前來報到!”
那人身份自是呼之欲出,他就是名震江湖的捕神,因他在搶攻於嶽,無暇它顧,並沒有理會那羣捕快的吆喝。
捕神左右手各持一根大鐵環,雙腕戴有十餘枚小鐵環,宛如手鐲一般,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
他腰間同樣纏着一條由鐵環串聯起來的環索,這些武器是他賴以成名的‘鎖魂環’。
他的擒拿功夫堪稱一流,鐵環不斷飛砸於嶽,鎖套於嶽雙腳與手臂,迫使於嶽不能以輕功閃避,被迫滯留在貨堆上,被左右圍攻。
於嶽右邊那人是位穿着白袍的青年公子,他容貌溫和,神態從容,雖然包圍在於嶽身側,卻極少出招,並不像捕神那樣對於嶽連環猛擊。
白袍公子的作用貌似是在牽制於嶽,但每一次出手都極具威脅,他擅使拳法,武功奇特,每一拳劈空打出,全都攜有冰寒勁氣,隔着兩三丈距離擊中於嶽,竟能在於嶽身上凝聚霜霧。
白袍公子也看出於嶽武力源自麒麟臂,故而拳鋒專打於嶽肩膀,且能化氣冰封,撲滅麒麟臂上的火勁。
一旦於嶽呤棍梓氡郯l功,試圖震開捕神的‘鎖魂環’,白袍公子總會恰到時機發拳,限制麒麟臂逞威。
這兩人配合作戰相得益彰,打的於嶽節節敗退。
他們如此纏鬥數十招,白袍公子忽然身形前躍,逼近於嶽身側,左拳真氣疾吐,化作一片霜霧,湧至於嶽眼前,先行迷惑於嶽視線,右拳緊隨而至,‘碰!’,一拳擊實在麒麟臂上,只見整條手臂瞬間凝固成冰。
捕神見狀,掌上鐵環應時飛出,一舉套牢在於嶽身上,隨後手指急伸,點中於嶽數處要穴。
於嶽身體一滯,仰頭摔下貨堆,就此癱倒地面,再也不能動彈一下。
這時,貨堆附近的人羣裏,楚楚縱身躍來,試圖營救於嶽:“阿爹!”
捕神與白袍公子降落在於嶽身邊,聽見楚楚喊叫,齊齊扭頭望去。
白袍公子微微一笑,詢問捕神:“這姑娘要不要一併抓起來?”
捕神搖頭:“當年於嶽犯案時她還尚未出生,與這件事沒有關係,我沒有理由抓她。”
白袍公子讚道:“捕神大人公正嚴明,不牽連無辜,秦某佩服!”
“不敢當!”捕神朝他抱拳:
“秦兄貴爲天下會天霜堂主,爲了在下區區一件命案,願意屈尊協助,在下感激不盡!”
“秦某可不是專門來管閒事的!”白袍公子手指於嶽:
“我奉家師雄霸之命,前來緝拿天下會叛徒步驚雲,這位麒麟臂先生,曾與步驚雲有過一面之緣,我要找他打聽步驚雲行蹤,若非捕神大人碰巧在抓捕他,單憑我一己之力,未必可以擒住他!”
這白袍公子不是旁人,正是雄霸大弟子秦霜,也是天下會的天霜堂主,他此次奉命抓捕步驚雲,不止統領了數十位天下會武士,還節制了一座武林門派。
自從天下會一統江湖以來,許多武林門派主動依附,靈鶴派就是其中之一,此派總舵正好位於燕子渡附近,被秦霜臨時徵召。
靈鶴派掌門爲了在秦霜面前邀功,他瞧見楚楚衝向秦霜與捕神,身形瞬間拔地飛起,攔在楚楚面前,試圖擒拿在手。
秦霜見狀,隨即提醒了靈鶴派掌門一句:“不要傷了她,拿住就好!”
靈鶴派掌門嘿嘿一笑:“秦堂主放心,老夫有分寸!”
說完朝楚楚臉上瞄了一眼,瞧這姑娘年齒尚稚,儀態純淨,別有一番清麗姿色,心想秦霜不欲傷人,必然是看上了這姑娘。
靈鶴派掌門就不下重手,打算以指法點中楚楚穴道,制住以後送於秦霜。
誰知不等他發招出去,忽聽江面傳來一陣尖叫,呼聲聽來驚恐駭人:“啊,妖怪!妖怪來了!”
碼頭上的捕快、天下會武士、靈鶴派弟子全被吸引了目光,紛紛望了過去,一時無誰再關注靈鶴派掌門與楚楚的打鬥。
靈鶴派掌門與楚楚也下意識扭頭,只見一頭形如駿馬的巨獸,在江面上踏浪前衝。
那巨獸背上還坐着一道人影,楚楚隱約覺得人影很是熟悉,但是距離較遠,那巨獸速度又太快,以致楚楚看不清晰。
於嶽卻一望即知,那巨獸是火麒麟,起先他心有擔憂,以爲火麒麟又出來禍害江湖,但是等他望見火麒麟背上的人影時,臉色頓時變的驚喜起來。
他心裏也納悶之極:“阿四是如何降服火麒麟的?”
江道足有數十丈寬,火麒麟原本橫渡不易。
不過剛纔於嶽與捕神、秦霜大戰時,碼頭船隻紛紛駛上江面,這給了火麒麟渡河的着力點。
火麒麟每在江面上踏浪數丈遠,就能遇上一艘河船,它遇船就縱身一躍,跳上甲板,再以甲板爲支撐,繼續滑水突進。
火麒麟沿途跳過六七艘河船後,凌空降落在碼頭上。
落地一刻,楚楚也瞧見了黃四喜,她臉色頓顯激動,鼻子一酸,哭喊了一聲:“阿哥!”
她此時並沒有被擒住,黃四喜原本是打算先行營救於嶽。
但她喊聲一起,捕神與秦霜全都湧生警覺。
捕神一把抓住於嶽,朝後急退,縮入捕快人羣裏。
秦霜猛甩披風,咂稹短焖返牡谌健Y中霄’,濃密霜霧從他披風內狂湧而出,又被他揚臂一掃,霜霧全部卷向黃四喜,試圖迷惑黃四喜視線。
只是在火麒麟當前,他的霜功又如何可以奏效?
火麒麟察覺寒意逼近,張口噴出一團火浪,霜霧在頃刻間就已經煙消霧散。
那靈鶴派掌門見有強敵趕來,擔心楚楚被救走,無法給秦霜交待,他就全力盡使,咂稹Q爪手’的擒拿功,抓向楚楚脖頸。
結果他手臂剛剛探出去,尚未碰着楚楚,一柄三丈長的龐廣氣刀,突然凌空伸來,氣至刀落,一刀斬在他肩頭。
他整條手臂瞬間被卸掉。
不等他發出慘叫,刀口忽又一轉,從他脖子上橫切而過,他人頭高飛上天,鮮血如同噴泉一樣濺射到空中。
楚楚從未見過這種血腥場面,驚的她朝後急退,退了數步後,她只覺肩膀被抓住,身子忽然一輕,人已經落在了火麒麟背上。
她急忙扭頭,發現黃四喜就坐在她身後,她不禁大感心安,覺得有了依靠,伸手抱住黃四喜,把臉貼在了黃四喜胸上:“阿哥,真的是你,他們抓了阿爹,我不知道應該怎麼辦!”
她聲音漸有哽咽。
黃四喜見於嶽已經被捕快們五花大綁,刀斧加身,並沒有冒然營救,他問楚楚:“這些捕快爲什麼要抓你爹?”
楚楚正要解釋緣故。
捕神已經從捕快人羣裏走出來,朝黃四喜喊道:“二十多年前,於嶽殺死了本地縣令,屠滅了縣衙一百零三口人命,請閣下自己說,身爲捕快,應不應該抓他?”
楚楚聞聽質問,面露憤然:“那個縣令魚肉百姓,貪財好色,他垂涎我姑姑,趁着我阿爹不在家,領着縣衙狗腿強搶我姑姑,我爺爺奶奶想要阻攔,竟被他們活活打死,我姑姑被擄當晚,也不甘受辱,自盡而終!難道只准你們縣官作惡,不准我阿爹報仇嗎?”
附近捕快們聽完原委,面面相覷,架在於嶽脖子上的刀斧,悄然垂放了下來。
捕神仍舊聲音冰冷:“冤有頭債有主,於嶽要給父母與妹妹報仇無可厚非,但他殺了縣令與一干手下已經足夠,屠滅縣衙滿門實不應該,他罪無可赦!”
於嶽此刻顯露哀傷,回想當年的滅門之舉,他自己也覺得做的太過,傷及了不少無辜。
這些年來,於嶽盡力爲善,在兩湖行醫救人,卻始終減滅不了心裏的罪惡感,那天在樂山大佛,他對黃四喜說心願未了,其實就是爲了這件事。
他打算領着楚楚返回老家,等安置完楚楚的以後生活,就會請黃四喜灾嗡镊梓氡郏会嵬栋缸允祝l知走到半途卻先遇上了捕神。
他先前被捕神與秦霜擒住,其實心裏並沒有殊死搏命的念頭,否則他就算拼成玉石俱焚,也不會束手就擒。
黃四喜聽完來龍去脈,瞧見捕神走到秦霜旁邊,再次並肩攜手。
黃四喜就詢問兩人:“你們兩個是誰?於嶽滅門縣衙與你們有什麼關係?”
“在下秦霜!現爲天下會天霜堂堂主!”
秦霜自報家門後,手指捕神:“這位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捕神大人,專門懲兇緝惡,鐵面無私,天底下的血案都歸他管!”
秦霜講話之時,瞥了一眼黃四喜掌上的雪飲刀,又問:“閣下手中神刀,像是我同門聶風師弟的家傳神兵,請問閣下怎麼稱呼?”
他認得黃四喜剛纔所使的氣刀神功,正是《傲寒六決》,就想當然以爲黃四喜與聶風存在什麼親友關係,故而黃四喜一刀斬殺了靈鶴派掌門,他並沒有立即發飆。
黃四喜並不回答他,而是質問捕神:“半年前天下會屠滅了無雙城幾百口人,你自稱鐵面捕神,爲什麼不緝拿天下會兇徒,反而與天下會狼狽爲奸?”
捕神默不作聲,他回答不了黃四喜的問題。
秦霜笑着打起圓場:“那無雙城是武林一霸,欺男霸女,無惡不作,被城主獨孤一方擄入城內的良家婦女就有數十位,天下會覆滅無雙城,這是爲武林除害!”
黃四喜見他講的冠冕堂皇,又問:“那俠王府呢?俠王府在江湖上名望甚隆,歷代弟子都嫉惡如仇,前幾日卻被你們天下會給滅門,這也是爲武林除害?”
秦霜旋即嚴詞更正:“屠滅俠王府的是步驚雲一人,步驚雲已經被逐出天下會,正被天下會通緝,他的所作所爲與天下會無關!”
“步驚雲?”
黃四喜瞧着他:“十年前步驚雲全家都被天下會屠滅,他不思報仇,反而投靠天下會助紂爲虐,被通緝也是活該!但步驚雲全家被屠滅的血案,到底應不應該算在天下會的頭上?”
秦霜就此語塞,天下會爲了一統江湖,屠滅的門派與山莊不知有多少座,但是身在江湖,強者稱尊,誰的拳頭大誰就有道理。
秦霜不再與黃四喜逞口舌交鋒,他只問:“你今天非救於嶽不可嗎?”
黃四喜搖頭:“於嶽自己會爲他以前的殺戮負責,不需要我去救他!”
他忽然提起雪飲刀,指向捕神:“你自以爲是在懲兇緝惡,對外號稱鐵面無私,但你見着惹不起的惡人,就開始趨炎附勢,讓我懷疑你就是一個沽名釣譽之徒!你立即殺了秦霜與在場的天下會武士,給‘捕神’這個外號正名,如果你不願意出手,那我就殺了你,讓你以後去陰曹地府裏辦案!”
此話落罷,秦霜已經大致弄清黃四喜的身份,目前聶風仍在擔任天下會神風堂主的職位,黃四喜卻如此仇視天下會,那黃四喜絕對不是聶風的親友。
既然如此,秦霜也不必對黃四喜手下留情,他扭頭望向捕神:“這人殺心極大,捕神大人準備如何處置?”
第287章 一擊斃命
黃四喜先前有言,逼迫捕神緝殺秦霜與天下會武士自證名聲,可見黃四喜對天下會的憎惡程度。
秦霜身爲天下會三大堂主之一,在江湖上甚有名望,此刻卻在大庭廣兄卤稽S四喜當面敵視。
這種幾近羞辱的舉動,任何高手都不會善罷甘休,秦霜更不會,他就有心與黃四喜較量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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