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俠世界刺客行 第198章

作者:远山依旧在

  由於鳩摩智武功絕頂,一旦逃出數里之外,黃四喜就再也追不上,他就話不多說,轉身離開洞窟。

  段譽急忙追出去,疾喊:“黃大哥,黃大哥,那個童姥歹毒兇暴,她深恨小弟使用六脈神劍偷襲她,如果小弟見了她,恐怕又要被她使用毒符折磨!”

  他追到洞口,發現黃四喜已經飛落山腳,但黃四喜的聲音卻通過傳音入密,清晰傳入他耳中:“童姥與我有舊,她看在我的薄面上,絕對不會爲難你。”

  段譽卻仍不放心,不知道該不該去見童姥。

  他正猶豫時,木婉清也走出洞口,並不理他,自顧往山腳走去。

  段譽立即尾隨:“婉妹,你去哪兒?”

  木婉清冷冷道:“我去追黃大哥,一起收拾那個吐蕃惡僧!”

  段譽苦笑:“鳩摩智武功那麼強,你去追的話,非但幫不上忙,反而會給黃大哥添麻煩!”

  木婉清努努嘴:“只要黃大哥不嫌棄我麻煩就好啦!”

  段譽一時語塞,默默跟在木婉清身後。

  兩人來到山腳,朝黃四喜離去方向追了兩裏地,突然止步下來。

  漫山遍野全是嗡嗡之聲。

  兩人環顧一看,頓覺毛骨悚然,渾身上下都起了雞皮疙瘩,只見山林間全是蜂羣,鋪天蓋地盤旋半空,堵住了兩人的去路。

  兩人並不清楚,這些蜜蜂全是黃四喜昨夜召喚過來,目的就是爲了沿山佈置一道封鎖圈,防備鳩摩智逃脫。

  剛纔黃四喜前往山腰洞窟營救段譽與木婉清時,鳩摩智施展輕功脫身。

  以鳩摩智的內功修爲,倘若全力逃遁,絕對可以逃的無影無蹤,保證黃四喜找不到他的蛛絲馬跡。

  但他千算萬算,卻是算不到黃四喜另有神技,竟然召喚蜂羣困住了鳩摩智一些時間。

  黃四喜同時把閃電貂藏匿在蜂羣之間,即使鳩摩智在頃刻間穿透蜂羣封鎖,也會被閃電貂嗅到氣味,無論如何也逃不出黃四喜的鎖定。

  不過黃四喜走的倉促,沒有來得及疏散蜂羣,以致於蜂羣一直滯留在半空,又截住了段譽與木婉清。

  好在木婉清攜帶有火摺子,她與段譽點燃火把,很快衝出蜂羣,只是黃四喜早已經遠離,她與段譽再也尋不到絲毫線索。

  兩人沿山逛了半日,最終原路返回,出山時遇上了守候多時的符敏儀。

  從大理到姑蘇,木婉清與符敏儀一路同行,符敏儀看在黃四喜的面子,沿途對木婉清照顧有加,木婉清對符敏儀自然也親切備至,當下把黃四喜叮囑的話,向符敏儀複述一遍。

  符敏儀聽罷,笑着讚道:“還是公子考慮周全,也料事如神,尊主此時已經朝擂鼓山趕去啦!”

  她原本是奉童姥之命,留在這裏等候黃四喜,但既然黃四喜已有交代,將來要去擂鼓山匯合,那她自然不需要傻傻苦等,只用前往擂鼓山,給童姥稟告黃四喜的情況即可。

  她就對木婉清道:“尊主已經去了擂鼓山,她與公子早晚可以碰面,我這就去追趕尊主!木姑娘,你是返回大理,還是另有打算?”

  不等木婉清回話,段譽先問:“那王姑娘呢,你家尊主要怎麼處置王姑娘?”

  符敏儀瞧他一眼:“王姑娘是尊主同門之後,尊主已經不再難爲她,領着她一起去了擂鼓山!”

  段譽一聽,忙道:“那我也去擂鼓山!婉妹你去不去?”

  木婉清大怒:“我不去!你去找你的王姑娘罷,我回大理!”

  她說完朝符敏儀拱了拱手,又溫言道:“符姐姐將來見了黃大哥,請轉告他,小妹多謝他這一路上的照顧,等他將來有暇,到大理遊玩,小妹會給他做嚮導!小妹這便返回大理,符姐姐,小妹告辭啦!”

  符敏儀回禮後,木婉清轉身離去。

  段譽看了看符敏儀,又瞧了瞧木婉清,忽一跺腳,追上木婉清:“婉妹,從姑蘇趕回大理有幾千里路程,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回去,等把你送回大理,我再去擂鼓山!”

  等段譽與木婉清走遠,符敏儀也去追趕童姥。

  可算是兵分三路。

  童姥、王語嫣、符敏儀前往中州擂鼓山。

  段譽與與木婉清前往大理。

  黃四喜獨自追蹤鳩摩智,他未雨綢繆,先以蜂羣與閃電貂擺下封鎖圈,導致鳩摩智無法脫離他眼線,不管鳩摩智逃亡何方,總會被黃四喜追上。

  但鳩摩智並沒有與黃四喜殊死搏鬥的念頭。

  這次鳩摩智趕赴中原,唯一任務就是爲了《六脈神劍》心法,他在山腰洞窟挾持段譽與木婉清時,已經從段譽口中逼問出了五脈劍法內容。

  現在鳩摩智只想找一處僻靜之所,安安心心修煉他的五脈神劍。

  誰知黃四喜卻不依不饒,始終對他窮追不捨,一口氣追蹤他大半個月,絲毫沒有放棄的樣子。

  鳩摩智不禁狐疑,心想:“我與這位施主無冤無仇,當初在天龍寺內,我也沒有殺傷任何人,即使是段譽與木婉清,我同樣不曾加害,這位施主沒有理由一直追殺我呀!”

  鳩摩智是絕頂高手,以往並不濫殺無辜。

  但他被黃四喜追殺以後,隨時會遇上險情。

  黃四喜從無量玉璧洞府卷軸內學成《凌波微步》,輕功已經獨步天下,追上鳩摩智並不困難。

  鳩摩智爲了甩脫黃四喜的追殺,頻繁擒拿無辜路人做要挾,甚至爲了駭退黃四喜,親手掌斃過大宋百姓。

  鳩摩智又想:“這位施主應該是知道我從段譽口中逼問出了五脈劍法要訣,他執意追殺我,料想是爲了要訣心法!”

  這一瞬間,鳩摩智很想與黃四喜罷手言和,打算抄錄一份心法送給黃四喜,以換取黃四喜不再追他。

  但假如黃四喜不是爲了心法而來,鳩摩智卻主動送出心法,那豈不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鳩摩智深思熟慮後,決定繼續逃亡。

  他現在已經進入大宋腹地中州,距離中原佛庭少林寺已經不遠。

  他就尋思:“我是吐蕃大輪寺方丈,與少林寺同屬佛門一脈,只要我進入少林寺,應當會成爲座上賓,那少林寺礙於佛門顏面,肯定會保護我安全,我完全可以客居在少林寺內鑽研五脈劍法!”

  他知佛門講究慈悲爲懷。

  少林寺作爲中原佛教祖庭之一,名震天下,絕對不會容忍外人在少林寺內行兇。

  所以鳩摩智就認爲,只要他落戶少林寺,黃四喜縱有通天之能,也不敢再追殺他。

  思慮至此,鳩摩智立即調轉方向,朝少林寺狂奔而去。

  黃四喜繼續窮追猛打。

  不一日,兩人雙雙抵達少室山下。

  鳩摩智先一步登山。

  黃四喜尾隨其後。

  結果走到半途,黃四喜忽然發現一道熟悉身影在少室山腰疾行。

  他立即捨棄鳩摩智,朝那道熟悉身影追了過去。

  只見那道熟悉身影,左手夾着一位白髮蒼蒼的老漢,右手夾着一位老嫗,躥向少室山腰一處人所難至、林木茂密的陡坡。

  在陡坡站定以後,那道熟悉身影陡然大喝:“是誰在追蹤喬某?大可不必藏頭縮尾,請出來罷!”

  他轉頭一看,卻見黃四喜正站在數丈開外,他頓時一怔,奇道:“黃公子,你怎麼來了少林寺?”

  他不是旁人,正是當日在杏子林裏有過一面之緣的丐幫幫主喬峯。

  黃四喜見他攜帶兩名老者,指着問:“這兩人是誰?”

  喬峯目露傷感:“這兩人是我父母三槐公與喬大娘,他們剛纔被惡人下了毒手,害死二老性命,我打算把二老葬在這裏,然後去追查兇手,等我拿了兇手,一定帶到二老墳前,剜心活祭!”

  

  黃四喜卻不以爲然,剜心活祭?殺死喬三槐夫婦的兇手正是蕭遠山,那蕭遠山又是誰?喬峯的親生老子!

  喬峯真會把蕭遠山剜心活祭?

  黃四喜邁步走向喬峯:“你先不要埋人,我懂得一些醫術,沒準可以把他們救活!”

  “啊!”

  喬峯聞聽此話,臉皮激動的猛然抽搐。

  他攜着喬三槐夫婦屍體,箭步到黃四喜跟前:“黃公子,二老已經斃命,氣息全無,你真有救活二老的辦法嗎?”

  他說着話,忽地淚如泉湧,難以抑止。

  他本是硬氣之人,極少哭泣,但是牽涉到喬三槐夫婦性命,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情感,喬三槐夫婦從小把他撫養長大,感情至深。

  黃四喜沒有理會他,直接蹲下身,給喬三槐夫婦把脈。

  這對夫婦的胸口肋骨根根斷絕,顯然是被武學高手以極厲害的掌力擊斃,他們氣絕時間也不短,已經有小半個時辰,能否把他們救活,黃四喜實無把握。

  “扶他們起來!”

  黃四喜喊了一聲。

  喬峯立即照辦,讓喬三槐夫婦端坐在地上。

  黃四喜伸開雙掌,摁在喬三槐夫婦後心,呤沽_摩真氣,開始吊命。

  喬峯站在旁邊,不敢有任何打擾。

  一炷香後,喬峯發現喬三槐夫婦的眼皮忽然眨了一下,他頓時大喜,近身在喬三槐夫婦面前:“爹!娘!”

  他隨即檢查喬三槐夫婦的脈搏,已然恢復如常。

  黃四喜手掌也在此時脫離喬三槐夫婦後心。

  喬峯忙問:“黃公子,我爹孃是不是已經救活了?”

  黃四喜點點頭:“我已經保住他們性命,但他們剛纔嚥氣時間太久,等我調息一陣,仍舊要給他們邭忉t治,大約一個時辰後他們纔會甦醒!”

  喬峯聽罷,立即單膝跪倒:“黃公子大恩大德,喬峯永世不忘!”

  黃四喜瞥他一眼:“這是你說的,我有一位仇家藏進了少林寺裏,等會兒我把你爹孃救活,你要跟着我去一趟少林寺,去擒住那個仇家!”

  喬峯不假思索:“就算拼上性命,喬峯也會幫黃公子達成心願!”

  他頓了一下,卻又道:“黃公子,我授業恩施玄苦大師也在少林寺修行,我擔心他也被惡人趾Γ仨毤纯倘胨乱惶耍任揖就晷喽鲙煟倩貋砺牶螯S公子差遣,你看如何?”

  黃四喜沒有意見:“好,你可以先去少林寺!”

  喬峯給黃四喜拱了拱手,轉身登山,衝入少林寺。

  估摸過了大半時辰,喬峯去而復返,急聲喊道:“黃公子,我恩施玄苦遭了惡人暗算,心脈被震碎,剛剛嚥了氣息,黃公子能否幫忙醫治一下!”

  黃四喜扭頭望去,只見喬峯左手夾着一個老和尚,右手夾着一個小沙彌。

  黃四喜手指小沙彌:“這人是誰?”

  喬峯怒道:“這人假冒少林和尚止清,前往寺內盜取經書,我覺得他與我爹孃恩師遇襲有關,就把他擒拿了過來。”

  黃四喜已經猜到小沙彌的身份,肯定是阿朱假冒。

  當日在杏子林裏,阿朱從丐幫口中得知慕容復趕赴中州,疑似在少林寺出沒,阿朱就辭別包不同、風波惡與阿碧,獨自前來少林寺,打探慕容復下落。

  結果到了少林寺門前,阿朱被少林和尚所阻。

  因爲少林寺不接待女流之輩,少林和尚不讓阿朱進入少林寺,阿朱氣不過,就易容爲少林和尚止清,悄悄潛入少林寺。

  說來也巧,阿朱在少林寺盜經時,巧遇喬峯去見恩師玄苦,結果遭到少林高僧圍攻。

  阿朱很不幸,被少林方丈玄慈的《大金剛掌》擊中後心,已經危在旦夕。

  黃四喜瞧了瞧玄苦與阿朱。

  玄苦此刻已經嚥氣,阿朱卻仍有一絲微弱氣息。

  黃四喜就先救治玄苦。

  喬峯爲了弄清父母恩師遇襲的真相,他就不惜耗費真力,呷氚⒅祗w內,替阿朱療傷。

  阿朱遭金剛掌力重創,一直昏昏沉沉,她受了喬峯內力後,才勉強睜開雙眼,朝喬峯輕輕笑道:“喬幫主!”

  她說完伸手到臉上,撕下臉龐的易容僞裝,露出她的真面目。

  喬峯失聲叫道:“你是阿朱姑娘!”

  阿朱傷勢嚴重,半點力氣也無,連舌頭也不聽使喚,除了‘嗯’一聲回應喬峯外,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喬峯就再邇攘Γ斎氚⒅祗w內,寬慰阿朱道:“黃公子醫術通玄,必定可以救治你性命,你安心好啦!”

  阿朱扭頭一瞧,見黃四喜也待在旁邊,正在給玄苦邭獐焸�

  阿朱卻畏懼黃四喜,當日在杏子林裏,童姥擒拿王語嫣,擊傷慕容家臣包不同與風波惡,黃四喜與童姥是莫逆之交,料想對慕容家也有敵視。

  她把黃四喜當成姑蘇慕容家的強敵,就不敢與黃四喜接觸,自顧說道:“我懷裏有傷藥!”

  她懷裏裝着一盒寒玉冰蟾膏,這是當初在杏子林時,被太行山沖霄洞譚公贈送。

  譚公以極北寒玉和玄冰蟾蜍煉藥,合成了靈驗無比的寒玉冰蟾膏,不管受了再重傷勢,只要塗抹藥膏,傷勢必定可以好轉。

  但阿朱把藥膏塗抹在傷口處,卻沒有絲毫效果,這說明她傷勢極其嚴峻,隨時都有喪命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