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俠世界刺客行 第191章

作者:远山依旧在

  段正淳留意到兩女目光,卻是面露慚愧,低聲說了一句:“這應該是我段家的《六脈神劍》,但我從未修過,半點不會使。”

  段譽在旁心想,前幾天我瞧了神劍圖譜,拇指上的少商劍我也會,我還看完了中指中衝劍、無名指關衝劍、小拇指少衝劍與少澤劍,唯獨食指商陽劍來不及看。

  其實《六脈神劍》劍譜就掛在枯榮大師面前的牆壁上,總共有六幅劍圖,如常人來高,卷軸觸及屋頂。

  不過六幅劍圖全部翻轉,內容對着牆壁,被遮蔽了起來,誰也瞧不見真容。

  黃四喜並未留意身邊幾人的談話,目光始終在鳩摩智身上。

  枯榮大師射出兩道少商劍氣,鳩摩智卻在此時分神,側頭朝後瞥了一眼,他察覺一股內力波動,在門口忽顯出來。

  爲了防止被偷襲,鳩摩智舍劍不擋,身形一晃,朝後急退。

  枯榮大師見狀,雙指回轉,劍氣隨着回縮,六根藏香被齊腰斬斷。

  保定帝五僧見鳩摩智被逼退,暗鬆一口氣,剛纔五僧劍氣頻出,合鬥鳩摩智,卻是久戰無功,倘若沒有枯榮大師主陣,單靠他們五僧,怕是必輸無疑。

  其實就算加上枯榮大師,也未必可以保住《六脈神劍》劍譜。

  鳩摩智站定後,扭頭盯住了段譽。

  剛纔段譽見枯榮大師射出少商劍氣,他也下意識彈動拇指,真氣不受控的外溢,被鳩摩智感應到,以爲他要偷襲。

  鳩摩智微微一笑,朝段譽喊道:“小僧久聞大理段家藏有六脈神劍劍法,想不到只是一座劍陣,既然是陣,六人主,還是七人主,俱都無妨,公子大可也入陣中,小僧一併討教!”

  段譽趕緊縮手,背在身後:“我又不懂武功,不和你打!你是出家人,不學慈悲爲懷,這麼蠻橫逼人做什麼!”

  保定帝深知鳩摩智武力絕頂,只需往門口劈一記火焰刀,段譽與段正淳不死也要重傷。

  他就急忙對鳩摩智說:“今日是佛門切磋,俗家人不會參與,明王放心好了!”

  鳩摩智目光迴轉,瞧了瞧斷掉的藏香,碧煙已經全部熄滅,他索性不再點燃,忽然一喝:“得罪!”

  他雙掌齊推,掌力外吐出去,分化數股,劈向六僧。

  這次沒有碧煙顯形,掌力捉摸不定,雙方又相距丈許,勁力轉瞬即至,保定帝與方丈本因五僧來不及咂饎猓苯尤庹破酵疲侄R掌力。

  唯獨枯榮大師仍是拇指反指,格擋鳩摩智掌力,雙方內勁在枯榮大師背後尺許對撞,蕩起一股旋風,震的枯榮大師背部發麻。

  枯榮大師心知鳩摩智內力雄厚,倘若繼續劈空發招,枯榮大師可以確保自己不受損傷,保定帝五僧卻不行。

  枯榮大師就孤注一擲,忽然真氣急撸谏砬吧饠档篮跓煟瓷砉ハ蝤F摩智。

  起初鳩摩智猜不透黑煙底細,就蕩動真力,守緊門戶,誰知黑煙越射越多,十餘道合圍過來。

  他從容不迫,單手橫旋,火焰刀氣圓環發射,十餘道黑煙俱被斬碎,卻見黑煙化成濃密煙霧,瀰漫在正殿之間。

  鳩摩智身處濃霧裏,瞧不明局勢。

  門口處的黃四喜等人,卻是發現濃霧貼地騰空了丈許高,並沒有觸及屋頂,他們望見枯榮大師盤坐的牆壁上,六幅翻轉的畫卷已經齊齊着了火。

  段譽見狀,脫口喊了一聲:“殿內失火了,是不是惡僧在放火?”

  他知道枯榮大師面前的幾幅壁畫就是《六脈神劍》劍譜,但他實在是不相信,枯榮大師會親手燒燬這件傳承百年的段家祖寶。

  鳩摩智聽見他的話,像是意識到什麼,猛然飛躍起來,撲向了上首的枯榮大師。

  ‘砰!砰!’的擊掌聲,瞬間響徹大殿。

  苦於煙霧遮掩,門外腥巳记撇灰姷顑惹闆r。

  不一會兒,濃霧漸漸退去,環境明朗以後,腥顺瘍纫豢矗握九c段譽已經箭步衝入殿中。

  刀白鳳與秦紅棉也緊隨其後。

  唯獨黃四喜站着沒有動,木婉清前腳邁開,卻又縮了回來,心想門外有九個兇漢把守,她留在門外一樣可以幫上忙。

  再看殿內,鳩摩智單手擒住保定帝的手臂,另一手攥着一幅稍焦一半的劍譜,臉上大爲惋惜。

  不遠處枯榮大師仍舊面壁盤坐,嘴角卻溢出了血漬,方丈本因四僧全部圍在枯榮大師身邊。

  鳩摩智望向枯榮大師,嘆道:“小僧是爲了舊友前來借經,絕對不是出於私利,大師你又是何苦?”

  牆壁上的其餘五幅劍譜已經全部焚燒的乾乾淨淨,枯榮大師寧爲玉碎不爲瓦全,寧願燒掉劍譜也不向鳩摩智妥協。

  鳩摩智剛纔力拼天龍寺六僧,也只搶回了半卷,即使帶回去也沒甚麼用處了。

第244章 半卷之情

  黃四喜掃視殿內情況,心知鳩摩智等會兒要衝殺出門,到時火焰刀氣會凌空橫掃。

  他就示意木婉清:“那番僧武功厲害,你不是一合之敵,最好離遠點。”

  木婉清本來心高氣傲,如果幾天前有誰這麼貶低她的武藝,她肯定要狠狠駁斥回去,但現在她已經沒了底氣。

  剛纔鳩摩智與六僧隔空大戰,內力化成刀劍,若非她親眼目睹,那是絕難相信。

  她此刻已知天外有天,但她不願獨自撤離,手指殿內:“我媽媽離番僧那麼近,豈不是更危險?我要麼陪她一塊死,要麼陪她一塊走!”

  黃四喜不再相勸:“隨你便。”

  木婉清心思敏感,以爲黃四喜嫌她礙手礙腳,她就側身遠離黃四喜幾步,心想等會兒打起來,咱們各打各的,誰也不礙誰的事。

  她又目光一轉,盯住大門另一側的九位吐蕃大漢,心裏已經把這些大漢當成了潛在對手。

  這些大漢不懂漢話,並不清楚她與黃四喜在講些什麼,見她冷眼望來,也都握緊兵刃,對她虎視眈眈。

  不過這些大漢像是得到了鳩摩智的嚴格命令,不准他們踏足殿門,更不準私下動手,只讓他們牢牢駐守在門口。

  大殿內。

  鳩摩智見《六脈神劍》劍譜已經被焚燬,就再無滯留必要,他剛纔趁亂擒拿了保定帝,就挾持在手上,朝殿門走去。

  黃四喜見他來闖門,已經做好攔截準備。

  誰知段譽疾步上前,伸手拽住保定帝的另一條手腕,朝外拉扯:“放開我伯父!”

  他拇指少商穴與保定帝接觸,北冥真氣的吸力立時爆發,保定帝內力開始狂瀉。

  此時鳩摩智手掌又死死鉗在保定帝肩上,同時被北冥吸力鎖住,他身形一定,再也前進不得。

  鳩摩智喫了一驚:“這是化功大法嗎?”

  他急忙吖ο嗫埂�

  保定帝身處段譽與鳩摩智之間,受兩股力道一衝,身子朝後飄飛,竟然就此脫了困。

  鳩摩智知道有高手在側,他並不回抓保定帝,而是眯眼盯上了段譽,雙手在袖口裏微微晃動,暗邇杀鹧鏆獾丁巫u凌空砍去。

  黃四喜見段譽仍舊傻傻站着不動,出聲提醒:“快閃開,他在呤够鹧娴稓猓 �

  “啊?”

  段譽空有一身上乘武學,卻無臨戰經驗,手忙腳亂不知道如何擋招。

  保定帝與段正淳見狀,俱是驚呼一聲,一左一右擋在段譽面前。

  保定帝修有《六脈神劍》裏的無名指關衝劍,呤钩鰜恚瑩跸乱槐鹧鏆獾叮稓馀R身,縱然潰散,仍有強勁餘威,震的保定帝氣血翻湧,朝後急退。

  段正淳沒有修過祖傳劍法,僅靠一陽指力硬碰火焰刀氣,結果指力被當空劈散,刀氣長驅直入,一下切入他正胸。

  他‘噗!’的一聲,嘴裏嘔出一灘血漬,身子直接被震飛,摔落去了數丈開外。

  刀白鳳與秦紅棉急忙搶上營救:“淳哥!”

  段譽瞧見段正淳被重創,這才明白鳩摩智在使暗勁偷襲:“爹爹!”

  他心裏怒盛之下,原本並不純熟的武學,竟在一瞬間開了竅,雙指並用,開始朝鳩摩智疾射‘無形劍氣’。

  前幾天他跟隨保定帝來到牟尼堂,幾乎學全了《六脈神劍》,除了食指發射不出劍氣,其餘諸指都能使喚。

  霎那之間,殿內劍氣縱橫,‘啵!啵!’聲響,劈落地面,顯形片片劍痕。

  段譽手指連發劍氣,比鳩摩智使用手掌發刀,更加得心應手,鳩摩智見他劍氣這麼齊全,大感意外,一時只顧躲避,並不反擊。

  保定帝六僧見狀,先是一怔,繼而露出欣慰之色,均想,大理段氏後繼有人啦。

  段正淳與刀白鳳見兒子大展神威,更是欣喜萬狀,先前他們還在讚歎黃四喜年紀輕輕就武功高深,想不到自家兒子竟也不弱。

  門口的木婉清見段譽也能使無形劍氣,把鳩摩智打的沒有招架之力,她頗覺驕傲,扭頭問黃四喜:“黃大哥,那番僧是不是要輸啦?這裏畢竟是大理國,而非吐蕃國,番僧再厲害,終歸是要敗退而走的!”

  黃四喜心想,鳩摩智只是在印證段譽到底懂得幾路《六脈神劍》劍法,一旦印證完成,就會發起反攻之勢。

  但木婉清不希望段譽打輸,黃四喜就不發表看法。

  片刻後,鳩摩智試完段譽的劍法,忽然變招,朝着段正淳虛空一劃,飛射一柄火焰氣刀。

  這一刀使的大搖大擺,任誰都看的清清楚楚,段譽急喊:“爹爹小心!”

  他咂稹读璨ㄎ⒉健罚噲D替段正淳擋刀,但他剛一轉身,後心‘至陽穴’就被鳩摩智凌空點中,又一近身,後頸已經被鳩摩智左掌擒拿。

  刀白鳳與秦紅棉聽見段譽提醒,雖然瞧不見刀氣所在,卻是急中生智,一女舉起拂塵,另一女提起單刀,擋在段正淳面前。

  ‘鏗!’

  火焰氣刀斜划過來,佛塵與單刀齊齊斷爲兩截,氣刀雖潰,刀上內勁朝後一衝,刀白鳳與秦紅棉竟是抵禦不住,紛紛仰面摔倒。

  兩女並沒有受傷,卻是驚駭的半晌緩不過神。

  鳩摩智的無形刀氣神出鬼沒,又威力奇大,怪不得枯榮大師六僧聯手都奈何他不得。

  不過鳩摩智擒住段譽後,並不戀戰,立即朝殿門處撤退:“今番借不到《六脈神劍》劍譜,借走這位小公子也可以,帶去慕容先生墓前燒掉,同樣可償慕容先生的遺願。”

  他這次大鬧天龍寺,藉口是替老友慕容博求借劍譜,但腥硕贾亲约合雽W,抓走段譽肯定是爲了拷問劍譜內容。

  眨眼退至門前,鳩摩智見黃四喜與木婉清堵在門口,笑吟吟道:“兩位小施主,快讓路,否則要喫大苦頭!”

  他話音未落,右掌交叉連劃,劈出三柄‘火焰氣刀’。

  他料定即使斬殺不了黃四喜與木婉清,也可以把兩人震離門邊。

  但他萬萬想不到,火焰刀氣劈到黃四喜尺許開外時,彷彿撞上一堵無形屏障,嗤嗤聲響,刀氣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鳩摩智見狀忽皺眉頭。

  他見黃四喜右掌前推,似乎是以掌力打出一面真氣之牆,內功之精絕對是當世罕見。

  不過他又觀黃四喜的年紀,無論內功再精湛,後勁應該不會過於充足,真氣之牆絕對不能持久。

  他又一抬掌,急呋鹧娴渡窆Γ坏兜冻T口劈去,形成一張無形刀網,兇猛劈在氣牆上。

  由於氣刀狂暴,部分偏離方向,半刀斬在氣牆上,半刀斬在門框上,‘轟!轟!’聲響,竟然直接把門框削裂。

  這股斬擊聲傳到木婉清耳朵裏,震的她心口砰砰急跳。

  她面朝門口站立,距離氣牆只有一尺之遙,她真真切切的看見,黃四喜面前好像豎起了一面水波。

  每逢鳩摩智的火焰氣刀劈斬過來,水波都會蕩動一番,卻總是不破。

  鳩摩智發刀密集,頭頂漸漸升騰起一股熱浪,他內力在急速損耗,卻怎麼也攻不破黃四喜的氣牆。

  反觀黃四喜,推掌之時,始終氣定神閒,彷彿餘力甚多的樣子。

  鳩摩智不由色變。

  自他進入大殿一刻起,不管與誰作戰,始終從容不迫,此刻與黃四喜交手以後,他眉宇間的憂色就怎麼也遮掩不住。

  他暗忖:“這個人比那六個老僧加起來都厲害!大理段傢什麼時候崛起這樣一位青年高手?”

  他這次挑戰天龍寺是有備而來,早就把大理段家的高手情況調查的明明白白,甚至每個高手的長相脾性他都打聽的清清楚楚。

  結果仍舊是出現了大疏漏,先是段譽,其次是黃四喜。

  他對兩人情況竟是一無所知。

  不過他已經把段譽擒拿在手上,不管黃四喜再厲害,他覺得也阻止不了自己逃離天龍寺。

  想到這裏,鳩摩智忽然使用吐蕃語大喊一聲。

  門口的九個吐蕃大漢早在待命,聽見鳩摩智召喚,猛然大吼,齊齊舉起利刃,當頭就劈。

  木婉清與黃四喜並肩站在門口,她剛纔爲了各打各的,故意站在大門中間,挨着九個大漢。

  此刻決戰到來,九個大漢齊聲怒喝,凶神惡煞宛如惡鬼,木婉清被這股聲勢駭的身形發顫,一時不知道應該抵擋哪一邊。

  

  她正遲疑之際,黃四喜左手捏出玉蜂針,揮臂一散,原本快要近身的九個大漢,竟如被什麼重物給擊中,紛紛後仰倒飛出去,摔的仰面八叉。

  木婉清爲了戒備九個大漢,背對着黃四喜,沒有看見黃四喜髮針,一見九個大漢摔飛到數丈外,她就如活見鬼一樣。

  “他們……他們……”

  木婉清扭頭望向黃四喜,知道是黃四喜在出招給她解圍,卻是來不及詢問緣由。

  因爲氣牆已經收回。